凡煙小說

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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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恐怖的事就發生在老校區內, 導致嫌疑人的精神狀態非常不穩定,審訊過程中還出現了自殘行為。

幸好張婭熟知流程,做簡單審訊時開著執法記錄儀, 否則他身上那些傷都不好解釋。

“隊長, 你覺得他是看見了什麽?”張婭的好奇心都被勾了出來,她道, “我進去走過一圈,說實話,場面雖然詭異, 但也就那麽回事, 我在網上看得圖都比裏面猙獰血腥,就算是玻璃心, 也不至於被嚇成那樣。”

說著說著,張婭聲音又小了點,她嘀咕道,“敢放火燒學校的人, 不可能是玻璃心。”

張婭上學的時候, 隆冬臘月從溫暖被窩裏爬出來也一度想過要燒學校,但至今都只是想想而已,那學生比她膽子可大多了。

“老校區裏包含的, 可不只表面那些東西, ”粟桐困得直打哈欠,她第一瓶水已經見底, 正在按呼叫鈴,“前些日子緝毒那邊也在老校區下了不少功夫, 可惜被人發現目的提前做了準備,查到的還沒我們多。”

護士很快就聽到呼叫來給粟桐換藥, 當著陌生人的面當然不能繼續說案子,於是粟桐話音一轉,“我肚子餓了,你待會兒下去看看有什麽吃的,買點上來。”

“行。”張婭也是忙到現在全靠熱水充饑,她比粟桐還少吃一頓早飯。

當著粟桐的面,張婭小心翼翼,不敢提副隊的事,她怕自家隊長是在強撐,註意力放在別的地方還好,要是回想起副隊,難免會傷心。

就連張婭自己也是不能想,她眼窩子淺,自家貓得腸胃炎難受的直吐她都受不了,周圍人出事她更容易掉眼淚。

隊長已經夠慘了,難道還要她轉而安慰嚎啕大哭的自己?

張婭想著想著,眼圈一周有點泛紅,“我現在就下去看看吧,再過半小時就到飯點,怕人多。”

粟桐:“……”

她怎麽感覺張婭的話音中有些哽咽?下去買個飯而已,多少錢自己也能結給她,怎麽著都不至於哭吧?

粟桐忐忑不安地目送張婭離開,她反思一番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除了跟穆小棗膩膩歪歪的晚上,其它時候跟以往沒什麽不同,怎麽惹得張婭跟自己說兩句話就痛苦成這樣?

粟桐撐著下巴,感覺自己的腦容量有些不夠,她能看穿案子裏線索,抓住言語中的細節,卻始終搞不懂肚皮隔著的人心。

“您好,請問您是粟桐嗎?”

一個聲音打斷了粟桐的思考,她擡起目光,面前是個四五十歲的女人,穿著樸素得體,手裏拿著張照片,似乎比對照片在找人,只是粟桐此刻有點灰頭土臉,認是認得出來,不敢確定。

見粟桐點了點頭,女人才道,“我姓佟,之前受劉艷秋女士的聘請,給她女兒做了一段時間看護,她女兒就是穆小棗,您應該認識吧?”

“對,我認識。”粟桐挺直了上半身,她剛剛還在擔心小棗兒深入虎穴,事前也沒跟自己通個氣,要是沒留後手,自己該怎麽配合,誰知現在就有人上門。

粟桐之所以認定這女人的出現跟穆小棗有關,是因為時間卡得太巧,小棗兒才剛失蹤,她就出現在醫院,還點名道姓要見“粟桐”。

女人坐在張婭空出來的位置上,她說話的聲音也很小,像是穆小棗提前交代過。

“小棗出院的時候給過我一筆錢,還給了我這個信封,當時卻沒說有什麽用,直到昨天我接到了她的電話,”女人交代說,“她讓我今天來醫院把信封交給你。”

穆小棗沒讓她去市局,應該是料定市局周圍會有不必要的眼線,而三院雖然之前出過事,但裏面人來人往忙的要死,粟桐的出現又屬偶然,論隱秘和安全,還是三院更有保障。

粟桐知道穆小棗這麽安排是一場賭局,她在賭自己對她的感情。穆小棗一旦出事,自己肯定會受其影響,而學校又處處埋伏著危機,稍有不慎醫院就是去處……而自己又肯定會選三院。

雖然被穆小棗樣樣算中粟桐很不忿,心想著,“她就是吃準我了,才敢這麽胡作非為。”又掩不住有些開心。

至少證明穆小棗能力很強可以自保,一個人深入虎穴應該也有辦法存活下去。

女人從手提包裏將那封信取了出來,封口有火漆,證明沒有打開過。

“你放心,我跟劉艷秋女士也算長期合作,除了做護工,偶爾也去她們家幫忙做家政服務。小棗一直待我不錯,我又清楚她的職業,不該看的東西我是不會打開的。”

女人說完又道,“行了,我先回去,小棗叮囑過我,跟你接觸的時間不能太長。”

前前後後就說了幾句話,五分鐘都不到女人就匆匆離開,而那張信封攤放在粟桐膝蓋上,她來醫院也沒帶個包,信封也不好在醫院拆,只能摸摸口袋看夠不夠深。

張婭的動作很快,她怕自己不在的時候粟桐想不開,所以來了個速戰速決,只是動作再快,也得先走出醫院,在附近的街道逛一逛,找到了合適的館子還得等後廚把飯做出來才能打包,所以張婭根本碰不上那送信的女人。

輸液室空間小人有又多,所以空氣憋悶,護士也會提醒,別吃味道太重的東西,所以張婭打包回來兩碗面,三鮮的澆頭,湯放得多,面條還沒有泡爛。

信已經被粟桐收好疊成一團兒放在口袋裏,幸好粟桐沒有穿緊身褲的習慣,不然信封都塞不下。

“隊長,你掛完水要不要回家睡一覺?今天就別工作了,支隊長那邊我幫你請假?”輸液室也沒個桌子,吃飯都不方便,張婭手托著打包盒底端,因為燙,時不時就要放在膝蓋上緩一下。

粟桐沒她這麽狼狽,因為張婭將塑料袋給了她,可以直接用來隔熱,只是她左手插著針,即便有塑料袋墊著,也不方便吃飯,半天啃了個半飽,但在張婭的眼裏就是——

隊長為了副隊的事茶不思飯不想,餓成這樣都吃不下什麽東西。

張婭的眼圈又要紅了。

“不用了,回家一個人呆著反而……”粟桐苦笑著搖搖頭,“我的傷不要緊,醫生也只是說嗓子要啞一段時間,工作不受影響。”

張婭滿臉寫著不相信,“那你還掛水。”

話音剛落,後腦勺就被粟桐扒了一下,“別學徐華這種沒必要的心直口快!”

張婭扁了扁嘴,她又小聲問,“那副隊的案子就交給紀渺和秦織蘿他們了?”

要是別的案子能交出去,張婭肯定歡天喜地地慶祝,可副隊是自己人,把案子交出去後就不能插手,問聲“進度如何”,能不能得到答案也得看對方意願,給張婭一種放棄了副隊的感覺。

“就是因為副隊跟我們親近,這件事才輪不到我們插手,”粟桐問她,“你希望盡快結案嗎?”

旁觀者清,能夠更加公正客觀,粟桐知道,要不是自己牽掛穆小棗,今天早上剛進她的臥室就會覺得不對勁,不需要到醫院了才想明白。

張婭又不是剛剛參與工作的楞頭青,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只是這會兒,她還在為穆小棗的失蹤而傷心,需要一個宣洩的窗口。

“那隊長回市局後打算幹什麽?”張婭自知理虧,低著頭哼唧著問。

“先去找支隊長,然後繼續調查市二中。”粟桐道,“我們不是剛抓了一個縱火犯,還封鎖了現場嗎?”

粟桐掛得第一瓶水容量最大,之後兩瓶就快得多,等全部都見了底,粟桐手都有些浮腫,冷冰冰的連彎都彎不起來。

要是穆小棗在身邊,肯定會搓搓揉揉,幫她捂一捂……粟桐忍不住嘆了口氣。

張婭開著車將粟桐送到了市局,粟桐又趁機打了個盹,她眼下有些發黑,整個人精神雖不萎靡,但也不夠活躍,張婭看著挺難受的。

那畢竟是她半個師父,張婭又重感情,即便到達了目的地,她也沒有將粟桐叫醒,相反,張婭希望隊長能再睡一會兒,別持續工作熬壞了腦漿。

車一停粟桐就感覺到了周圍環境的變化,她皺了皺眉,像是要醒,張婭整個人如臨大敵,她不明白有哪裏驚到了粟桐,剛剛路上的聲音再嘈雜都沒影響她,而市局的露天停車場安安靜靜,甚至於剎車張婭都帶得很輕,本應感受不到任何變化。

粟桐一睜眼就看見張婭正在折騰空調,嘴裏還念叨著,“是不是溫度變高了才醒的?”折騰半晌,她一撇頭看見正在偷笑的粟桐有些尷尬,又找補道,“只是想讓隊長多休息會兒。”

“沒事,我一向睡得很輕還容易醒,零零碎碎加起來,今天也休息了兩三個小時,夠用了。”粟桐伸了個懶腰,“幹活兒吧。”

張婭目送自家隊長下車,向正門口的臺階走去,她總覺得粟桐又回到了很久以前的緊繃狀態,副隊還沒來市局前,那種隨時會自我毀滅的緊繃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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