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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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棗兒, ”粟桐一臉嚴肅,“你要是嫌工資少可以向我反映,基礎工資加不上去獎金可以多算點, 不符合規定我就把自己的功勞推給你……再不行你顧念顧念跟我的感情。”

穆小棗沖她眨了眨眼睛, “我們之間有什麽感情值得顧念嗎?何老師?”

就像穆小棗化名穆纖雲,粟桐也給自己取了個假名字, 叫何思齊,她對“何思齊”比較熟悉,就算誰不經意的喊一聲來試探, 粟桐也會第一時間回頭。

“小棗兒!”粟桐聲音不敢大, 卻加重了咬字,“你喜歡我啊。”

舌尖的顫音在穆小棗心上沈沈墜下, 原本她是想捉弄粟桐的,卻被反將一軍,粟桐原本就是個狡猾的狐貍,她情願上穆小棗的鉤是因為什麽, 雙方都心知肚明。

“大庭廣眾之下, 壘石板、爬墻、還原、再接人上墻,難度有點過高了吧?”粟桐搖搖頭,“我們現在最多往裏多看兩眼, 先提前熟悉一下周圍情況。

教職工樓底下的一排水龍頭是很久之前的年代產物, 那會兒學校還不將熱水送到每家每戶,要麽接冷水自己燒, 要麽就在這裏用熱水瓶打熱水,後來學校做了優化, 加上太陽能熱水器和電熱水器的普及,這裏的水龍頭就不再供應熱水。

按理說熱水房已經失去了作用, 慢慢就會被取締,但很快有人發現這裏簡直是洗衣服的最佳場所,就算有了洗衣機,一些高純度的羊毛衫,或冬天穿的羽絨服,甚至是鞋,都不方便丟洗衣機,於是這裏就開發了自己的新用途。

既然還有用途,就說明時不時會有人來,粟桐跟穆小棗要是現在翻墻,兩分鐘後下面就能聚一堆人,不只要圍觀,還會拍個視頻傳上網,就說“市二中兩老師大中午翻墻做賊,疑似被學生逼瘋”。

“我只是提前告訴你一聲,這裏有個豁口,興許以後用得上。”穆小棗說著,忽然看見老小區的柵欄門一開,從裏面走出了幾個學生。

這幾個學生有些眼熟,不久前粟桐跟穆小棗曾曾目送他們穿過教職工宿舍進了老校區,他們手裏有開門的鑰匙,老校區前的鐵門擋不住他們,看這輕車熟路的架勢,顯然也經常來。

“少了一個人。”粟桐小聲道。

進去的是七個,出來時只有六個,還是一開始的隊形,周圍人合抱成圈,中間走著衣物幹凈的“傀儡”,那傀儡學生應該是哭過,沒有淚痕但眼睛很腫,鏡片上也糊了一塊。

樓下的行人不多,包括老師在內,對這幫人統一進行了忽略,不過這些學生也沒有得寸進尺,很快就將隊伍解散,看樣子是準備去吃午飯。

剛剛哭過的傀儡被其中一個學生拽著,踉蹌兩步也離開了。

“裏面發生什麽事了,怎麽會少一個人。”粟桐目光森冷,她之前是以慎重為先,不想被人發現身份,可要是有學生在她面前遭遇危險,粟桐無論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觀。

穆小棗卻一把拽住了她,“等等,人出來了。”

最後的學生從院墻裏一瘸一拐的出來,露出校服的部分連青紫都沒有,頭發整潔衣服幹凈,唯獨走路的姿勢不大對勁,除了跛還有駝,像是稍微動一下就會牽引傷口引發疼痛。

這個學生居然還要負責鎖門,他先是四處張望了兩眼,隨後叮叮當當一陣拉扯鏈條的聲音,他雙手拽著鎖又檢查了會兒,這才轉身離開,看這樣子,像是吃過鎖沒銬牢的虧,所以才慎重的像強迫癥。

“跟上去。”粟桐話音剛落,穆小棗已經往前走了兩步,她忘了自己還抓著別人的手腕子,導致粟桐猝不及防被她拉了個前腳踩後腳,下巴狠狠砸在穆小棗肩膀上,粟桐倒抽一口涼氣,“舌頭咬出血了。”

穆小棗:“……”

她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剛要幫粟桐揉揉,結果粟桐自己先顧不得疼,“嘶嘶”吸著涼氣道,“……人要跑了。”

看起來腿腳不好,腰板也不好的學生走起路來倒是挺快,這會兒是午休時間,出了教職工宿舍,外面就是大路,隨時可以匯入打飯的人群。

這孩子長得非常普通,又全程鬼鬼祟祟,正臉都沒瞧上,要是這次弄丟行蹤,想再找就有難度了。

學校本就人多,除了去食堂的,還有往小賣部走跟回宿舍的,人流穿行,時不時也能碰見一兩個老師,粟桐跟穆小棗混在其中不算引人註目,只見那一瘸一拐的學生又繞回了教室,整個人趴在桌上一動不動。

這個時間點,教室裏零星只有幾個人,還都在吃飯,聽見動靜也就擡頭看了一眼,他們都不打算管閑事,心腸最好的那位也就喊了聲,“祝文軒你沒事吧?”

趴著的學生沒有回答,教室裏重新安靜下來,就連出聲關心的那位也把臉埋進了泡面盒子中。

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會有些作死的沖動,越是強權越是想挑戰,能夾著尾巴做人,可見不是各個被□□過,也應該目睹或聽說,所以害怕做這個出頭鳥。

粟桐就站在窗外看著裏面發生的事,趴在桌上的學生緩了一會兒,他低著頭,從桌子肚膛裏抽出一個塑料袋,裏面裝著紅花油還有些其它藥物,粟桐離得不算近,看不清楚。

東光市的夏天一向很熱,巔峰時能到四十幾度,每年都會中暑死幾個,而今天雖然不是巔峰溫度,但正中午也熱的厲害,太陽底下蒸兩分鐘人就要熟,而祝文軒卻穿著長袖長褲。

他將袖子卷起來,露出裏面紅殷殷的傷痕,這道傷應該是被繩子綁出來的,不細,粟桐在窗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祝文軒習以為常般抹了兩遍紅花油,然後又倒頭趴在了桌子上,看不見表情,粟桐下意識覺得他在哭。

“粟桐,”穆小棗輕輕拉了她一下,“有人過來了,我們先回辦公室。”

過來的是幾位老師,剛一露面就看見粟桐跟穆小棗正挽著胳膊往前走,看起來像是不經意地路過。

“小棗兒,一般受欺負的孩子都有鮮明的特征,或是性格不合群,或是樣貌不順眼,或是成績太好或太差,”粟桐貼在穆小棗耳邊道,“你覺得今天那兩孩子是因為什麽?”

咬耳朵說話聲音自然低,粟桐跟穆小棗調來市二中之前就有“同事”這一層關系,挽著胳膊貼在一起走路很正常,所以並不引人註意。

穆小棗的腳步很慢,爬樓梯爬出了一步三喘的效果,表面功夫很到位,還跟她弱質纖纖的外貌合拍,粟桐明明清楚她的本質,都忍不住想攙扶一把,旁人只會更加覺得穆老師身體不好,缺乏運動。

穆小棗拎起粟桐的手指,讓她按了按左肩,又小聲道,“紗布拆早了,還是有點疼呢。”

說完又接著道,“包括祝文軒在內的兩個孩子模樣不差,至少我看到的大半張臉都很周正,身高體重也都算標準,要說成績……祝文軒在十七班,課桌位置也不前不後,可見他成績不差也不突出,在市二中這個環境裏顯得非常平庸。”

粟桐跟穆小棗之前也跟市二中的學生打過交道,郭宏在市二中屬於差生,有性格缺陷又沈迷賭博,家裏的情況一塌糊塗,他被盯上不奇怪,而孫旭偉是因為受郭宏的牽連,才深陷漩渦中,靠販毒賺錢替人還債。

至於家裏藏了親媽屍體的楊征……他成績好,進市二中沒有問題,但說到底還在讀初三,不算市二中的學生。

不管怎麽說,郭宏跟孫旭偉都算是有明顯特征的,那祝文軒特殊在哪裏,能成為受迫害的目標?

“讓外面的人幫忙挖個底細。”粟桐掏出手機,飛快發了條短信給張婭,這時候她才發現關於熊慰的資料已經發了過來,張婭的辦事效率倒是一如既往的高。

除此之外,郭瑜也給她發了消息,說離市二中不遠,大概三公裏外的死水河裏發現了一具屍體。

消息的接收時間在四十幾分鐘前,粟桐有走路不看手機的習慣,所以到現在才發現。

“怎麽了?”穆小棗見粟桐臉色不對,輕聲問了句。

“兩件事,第一,張婭已經查出了熊慰的背景,待會兒我也發你一份。第二,附近又發現了一具屍體,原本是由分局負責,但是離市二中太近,懷疑與我們的案子有牽連,所以郭瑜去看了屍體。”粟桐將自己的手機遞給穆小棗,又道,“屍體還沒解剖,具體死因不清楚。”

粟桐只是進行了簡單概括,郭瑜發給她的消息裏還有其它表述,譬如雖不知道具體死因,但郭瑜在現場已經勘驗過屍體,初步判斷是脾臟破裂導致的死亡,死後被拋屍河中。

至於為什麽會覺得這件命案與市二中有關,是因為屍體身上有東西指向市二中。

腳步再慢,一點一點地挪也挪到了辦公室門口,粟桐跟穆小棗神色如常的回到位置坐下,看上去是在玩兒手機,其實都在看熊慰的資料。

熊慰大半生都在市二中教書,市二中老師多,穆小棗沒見過他也正常……熊慰家庭結構並不簡單,他離過婚,現在的妻子是第二任,一共三個孩子,跟前妻一個,跟現在的妻子又生了一個,另外現任妻子還帶來了一個。

三個孩子都是姑娘,最大的已經開始工作,最小的還在上高中——市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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