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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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粟桐和穆小棗的行跡過於可疑, 引起了民警的註意。

“哦,抱歉,”粟桐一臉無辜, “我外婆住在這個小區, 就隔壁棟,她年紀大了, 昨天在家聽見兩聲巨響,又看新聞說是高空墜物,心裏不踏實, 所以打電話叫我們過來幫忙看看……抱歉啊, 是打擾到你們工作了嗎?”

民警也很講道理,他點點頭, 示意粟桐跟穆小棗稍微離遠一點,“目前這裏還很危險,你們最好不要靠近,至於為什麽會高空墜物, 等調查清楚了我們會給一個交代的, 讓老人家不要過分擔心。”

想了想,民警又問:“對了,你外婆只是聽見了聲音?可有看到什麽情況?”

粟桐搖搖頭, “她眼睛不大好, 不然也不會打電話叫我來了……那警察同志,我們就回家等消息了, 你們可要盡快查呀,不然我們這些做晚輩的哪能放心。”

蜻蜓點水般過來走了一圈, 粟桐的目的本來就不是查案,更不想就此暴露身份, 這些事有民警插手還算正常,市局刑警要是也摻和其中,就像昨晚說得,難免打草驚蛇。

小區外面就是商業街,吃喝齊全,最近還有兩部口碑不錯的電影上映,穆小棗已經提前買好了票。

難得做回甩手掌櫃,只用吃喝玩樂,粟桐頗有點不習慣,還沒到午飯時間,穆小棗提議先在咖啡店坐一會兒,找了個二樓沒人的角落發呆,等粟桐反應過來才發現咖啡店就在小區對面,甚至能看見那幾位走來走去的民警。

“小棗兒,你故意的吧,”粟桐擡眼,看著從樓梯口上來的穆小棗苦笑,“這個地方最方便監視了。”

穆小棗手上端著托盤,兩杯咖啡是她看著點的,粟桐喜歡白開水,喝茶的次數都多過咖啡,所以美式、意式各種濃縮,拿鐵、卡布奇諾各種牛奶的配比都弄不明白,全權委托給了穆小棗。

“對於我來說,查案也是一種約會方式,”穆小棗將咖啡放到粟桐面前,“你我都是這樣的人,又何必為了遷就世俗委屈自己。”

托盤裏的四個糖包都是拿給粟桐的,穆小棗直接就是黑咖啡一點奶和糖都不加,而粟桐那杯是墊底的濃縮和大半杯的奶,糖的部分穆小棗沒有替她加,看粟桐對何鑄邦那一水壺手磨咖啡的態度,像是不喜歡太甜。

“你的胃不好,本來不應該喝咖啡,所以奶加的多,”穆小棗指著窗外的小區,“看出什麽來了?”

“沒什麽,說死氣沈沈不如木天蓼,說熱鬧也不如朱簡的小區,看起來很平常。”別人都是就著杯子喝,粟桐插著吸管趴在桌子上,“只能看出掉東西的樓層不低,否則不會在地上撞出白印。”

“頂層?”穆小棗擡頭望去。

因為隔著一段距離,樓層再高對頸椎也算友好,樓是平頂,放著些為數不多的太陽能熱水器,還有三戶人家曬得被褥——被褥風格完全不同,並且彼此間隔甚遠。

既然能晾曬被褥,就說明頂樓是公共區域,並未劃分給某一家,誰都可以去,那這範圍可就大了,加上粟桐也沒辦法確認就在頂樓,沒有目擊者,沒有拍攝角度,可以說只要是高層就有可能。

粟桐搖了搖頭,苦笑道,“這麽看完全沒有線索,小棗兒,我們兩個純粹是自尋煩惱。”

也不是說肯定查不出來,只是要查就得一家一家的盤查,耗時耗力,並不是看兩眼就能知道結果。

“警方查得狠,木天蓼小區已經暴露,市二中也岌岌可危,背後掌控的人不管有什麽想法都必須加快進程,如果小區裏的事當真受此人策動,之後肯定會越來越不太平。”

穆小棗喝了口黑咖啡,苦在舌根醞釀,她卻習以為常,“動作越快自然破綻越大,我們查起來也會更加容易。”

如果潛藏在東光市的犯罪集團龐大如諾亞方舟,那“校長”創立的交易通道和各種地下黑市屬於方舟的一部分,不斷壯大的青少年犯罪率也是方舟的一部分……挑動此事之人地位比不上“校長”恐怕也相距不遠。

朱簡說過,“校長”雖非首腦,也是方舟的基礎部位,鑿漏這一塊導致方舟不斷進水甚至被迫遷移,內部被攪和的混亂不堪,導致三方勢力割據,各自有各自的想法,表面維持和諧,背地裏互相使絆子。

連劉雨欣這樣的重要人物,都是因為權力鬥爭被放出了金鳥籠。

方舟太大了,“校長”不過掌控著當中一部分,都能像列土封疆的王。集團內部一幫彼此不忠的犯罪分子野心家恐怕早就想獨攬大權,苦於找不到機會,所以這次的蠶食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只要不牽累無辜,粟桐倒是很樂意在旁邊搖旗吶喊。

方舟內部要是如鋼板一塊,就算東光市的警方能再次獲得勝利,他們也可以龜縮到其它地方,繼續猥瑣發育,四五年之後重新恢覆以往的規模,罪惡就永遠難以鏟除幹凈。

但分裂也是必然結果,離心的長城又如何不倒。

“先把市二中的爛攤子解決完,”粟桐吸了一大口咖啡,“聽小婭說,郭宏留下的那首歌她已經研究出了一些結果,我們進入市二中後可能會用得著。”

既然要偽造身份,相應的衣服總要備上幾件,粟桐連個衣帽間都沒有,櫥櫃打開,裏面空蕩蕩裝不滿,數一數夏三件秋三件,套上大衣就是冬三件,說得好聽是整潔幹凈,不好聽就是磕磣,進市二中當老師難免要交際,總不好再套一身查案方便的休閑衣。

雖然粟桐狡辯,說前些日子穆小棗送自己的衣服還沒怎麽穿,但那些衣服藏著穆小棗不為人知的心思,她並不希望自家隊長執行這種短期的偽裝任務時也穿出去招搖,所以上訴被駁回,粟桐直接成了試衣的架子,穆小棗一套又一套的往上面掛。

粟桐開始理解任雪模仿穆小棗穿著的初衷了,想必是當年在角南的時候就遭過這樣的毒手,導致任雪形成了心理陰影,“受害人”的審美與罪魁禍首日趨同化,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穆小棗清楚粟桐身上的優缺點,譬如骨相極好,堅韌秀氣,腰背一點都不彎,腹部還有癢癢肉,不能撓,再譬如胸部發育比較普通,緊身的毛衣剛剛好,穿的特別漂亮但低v領卻撐不起來。

比起漂亮,穆小棗更偏好讓粟桐喜歡,所以不限風格,什麽都想讓粟桐試一試,結果就是一整天的收獲比粟桐半年都多,電影都開場十分鐘了她兩才姍姍來遲。

警匪片節奏緊張劇情大開大闔,就像影評說得,值回票價,細節部分不必深究,畢竟編劇演員跟導演都只能靠資料臆想和專家建議,不能真的去策劃一起犯罪,表面像個七八成對粟桐這種刑警來說,就是瑕不掩瑜。

很久沒有這樣放松過,壓抑了很久的疲倦令穆小棗昏昏欲睡,她對影片的興趣不大,粟桐懷疑穆小棗當年經歷過的事比電影裏的內容還要精彩離奇,所以濃縮的劇情跟耗資巨大的特效都不夠刺激。

電影已經散場,正在放片尾曲和最後的職工人員表,燈也被打開,粟桐擡手遮在了穆小棗的眼皮子上,怕驚擾她這一刻的寧靜。

“我醒了。”穆小棗還是靠在粟桐肩上,她閉著眼睛,睫毛蹭在粟桐掌心,眼皮子因此有些癢癢的。

粟桐笑了,“我知道……槍戰的時候醒的吧?”

穆小棗“嗯”了一聲,“聽不得,條件反射。”

粟桐有些心疼。

她知道穆小棗跟自己並不一樣,前特種突擊隊的隊員總是伴著槍林彈雨和炮火喧天,戰友死在面前屍骨無存也就是一眨眼的事,那會兒穆小棗不過二十出頭,若非堪堪及格的心理報告,以及略微缺少的共情能力,怕是撐不下來。

“那現在是繼續睡一會兒還是回家?”粟桐又小聲問。

大概是因為窩在粟桐肩膀裏的原因,穆小棗的聲音透出時悶悶糯糯的,“晚飯還沒吃呢,你的胃受得了嗎?”

“沒吃晚飯但吃了不少其它東西啊,”粟桐說著,晃了晃所剩無幾的爆米花,“差不多快飽了。”

穆小棗的肩膀微顫,顯然是在笑,粟桐的下巴架在她頭頂上,因此看不見她的表情。

片刻之後穆小棗才道,“那我們回家吧,我想家了。”

所謂想家,不過是想家裏的那個人,粟桐此刻就在穆小棗身邊,但穆小棗更想用四面墻一個屋頂將粟桐圈禁起來,阻隔所有外來的目光,在一方小小空間裏就緊挨著的兩個人。

穆小棗清楚,自己這是在汲取粟桐身上的溫暖,她缺失了二十幾年的東西,遞到手中時難免會壓垮自制力,幸好粟桐並不介意,穆小棗甚至懷疑自家隊長織好了網罩,就算自己哪一日從高空墜落,也會掉在這層綿軟的網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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