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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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小棗的話缺少技術含量, 能聽得出她不擅長告白,沒有花言巧語的部分,也沒有添油加醋, 除了眼神裏的笑意帶著淺薄的光, 幾乎看不出她是在告白。

粟桐將熱巧攏到面前,恨不得是用臉盆裝, 可以把面皮子埋進去,不必看向穆小棗。

她一直都受不了穆小棗的鄭重,真誠的就像是冰層中藏著一顆心, 現下將這顆心拆出來送到粟桐手上, 要粟桐好好保管。

壓力有些大,但粟桐還是接下了。

“小棗兒, 我沒想到你那麽早就動了心,又層層想了那麽久才給出一個答案,”粟桐刻意將“小棗兒”三個字在舌尖繞了一下,棉花糖般的松軟和甜, “我有哪裏與眾不同呢, 招你這麽喜歡?”

穆小棗:“……”自戀的與眾不同。

口中卻道,“沒辦法,我之前遇到的人不是瘋子就是蠢貨, 只有你稍微正常一點, 於是顯得拔群。”

粟桐沒有一點被損的自覺,反而笑道, “我要去分局裏造謠,就說你罵他們全是瘋子和蠢貨!”

“幼稚!”穆小棗插起一塊切好的三明治塞進粟桐嘴裏, 堵住那張除了接吻其它時候都不中意的嘴,“快點把早飯吃完, 已經八點了。”

犯罪分子不會因為粟桐跟穆小棗今天心情好,就決定體諒難處,集體放個假,眼下所有事已經查到這一步,只會逼著幕後之人盡快做出反應。

“去市局前我想先找一個人,”穆小棗道,“她是我以前的眼線,已經撒出去很久,興許能從她口中得知集團內部出了什麽事,怎麽忽然開始了大清理。”

還有劉雨欣出現在公共區域被人隨意帶走的原因,以及那行為異常的心理專家。

正常人都知道掩蓋一下自己的罪行,作為成就不低的“學家”,是太囂張還是被人算計?

不管劉雨欣還是心理專家,就算沒有參與重大事物的決策,也該是核心人才,出於什麽原因壯士斷腕?

粟桐問:“你打算怎麽去?”

“地下車庫停著我蔣伯伯的車,你來開,”穆小棗忍住笑,“昨晚我測試過,你的腦震蕩沒有痊愈也該恢覆了八、九分,經得起那般折騰。”

粟桐生氣,她伸手拽了一把穆小棗垂落下來的長發,“我遲早要討回來,你等著!”

穆小棗說得那個人叫朱簡,粟桐看了一眼她的照片——並非證件照,而是旗袍團扇,倚在朱門上的藝術照,看得出照片中人的年紀已經不小,仍然風姿綽約,殊麗華貴氣質雍容,不像線人,倒像誰家養尊處優的夫人。

“我是在一起爆炸案中認識朱簡的,炸彈是她所制,卻不想用來害人,所以動過手腳……你可別小看她,於朱簡而言制造炸彈只能算是‘文’,若與她動‘武’,你我興許都不是對手。”

穆小棗對朱簡的評價相當高,她坐在車上,看著窗戶外不斷後退的街景,又道,“我一直慶幸朱簡的良心還不算壞,如果她跟任雪看齊,興許能成個大禍害。”

那種稱霸一方的大禍害。

按穆小棗提供的地址,粟桐沒有直接走大路,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子,倘若朱簡真的能知道集團內部這麽多消息,那她肯定深入其中地位不低,集團內部矛盾激化時,難保不會有人盯著,所以要做好反偵察的準備。

車停在遠處,兩個人都穿上了防曬衣,帽檐擋到眼睛,拉鏈拽到鼻子,還撐了一把傘,別說陌生面孔,就算何鑄邦跟郭瑜這些老熟人擦肩路過,也不一定認得出來。

朱簡買的樓層低,按她的說法——遇事好溜。

房子坐落在章臺區邊緣,不算老但也不是近幾年建成,墻體已經有了顏色不均的情況,再往外走五公裏就是郊區,所以周圍並不熱鬧,九點左右,正是上班的時候,粟桐跟穆小棗這副模樣混在人群中很快進了小區。

按穆小棗的說法,朱簡是個很奇怪的人,不喜歡太熱鬧的地方,也不喜歡周遭沒有一點人氣,明明在犯罪集團內部靠手藝吃飯,也能日入百萬,可就是不想拋棄之前的房子,這麽多年不挪窩,最多也就是從當初一層樓往上又買了兩層。

現在是一個人住著小區裏三層房,這三層房還不能相互打通,必須坐電梯或爬樓梯上下,粟桐光是想一想就覺得累。

“小棗兒,後面好像有人跟著。”粟桐在餘光中察覺到了幾條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跟穆小棗進小區之後也沒有直奔主題,而是前後左右繞了繞,她們兩個都是老手,這種跟蹤繞兩圈就會很自然的出現破綻。

粟桐跟穆小棗臨時出現在小區,一路上車開得七拐八彎都沒有發現有人跟蹤,但進了小區立馬被盯上,意味著這些人從一開始就在小區周圍晃悠,只要發現可疑人員就要看住。

穆小棗道:“他們是從八號樓附近跟上我們的,朱簡就住在八號樓。”

“你多長時間沒有聯系過這位線人了?”粟桐的眼睛藏在帽檐下,邊走邊說,也不看向穆小棗,“這架勢若非多疑,覺得自己命懸一線需要保護,就是被軟禁……所以朱簡是個多疑的人?”

穆小棗搖了搖頭,她拿出手機瞥了兩眼,“最後一次通話在兩個半月前,當時並沒有任何異常。”

“那我們還要繼續冒險嗎?”粟桐又問。

“如果朱簡這裏也出現了問題,那就說明集團內部已經四分五裂,正是連根拔出的好機會,”穆小棗被粟桐拉著拐進小岔路中,“朱簡是一把鑰匙,想打開現在的局面必須見她。”

粟桐點點頭,“那我們先解決背後的尾巴,然後打個電話請求支援,但支援不能太近,除了便衣,其他人全都留在三公裏外。”

穆小棗從不質疑粟桐的安排,萬無一失不敢保證,至少能增添些底氣,真出了事也好兜底。

她們兩用了個“迂回包抄”的戰術,大概是覺得兩個女人並不需要太多的眼線留意,所以跟在後面的尾巴只有一條。

穆小棗在前面引著,等他跟到一定程度時忽然停住了腳步,穆小棗緩緩轉過頭,“尾巴”要溜時卻發現後路已經被另一個人截斷。

粟桐還十分氣人的向穆小棗招了招手,提醒道,“下手輕一點,真弄死了我們也要吃掛落。”

跟在後面的尾巴還沒有聽出這句話裏的意思,他想冷笑一聲來回應,嘴剛咧開就被塞進了什麽東西,隨後就是腦袋遭遇重創,直接暈了過去。

穆小棗拍拍手,“你放心,只是輕度腦震蕩,要暈上一會兒。”

粟桐覺得穆小棗應該受過這方面的訓練,譬如控制傷情之類的,否則她看起來也過分胸有成竹了些,粟桐心想:“我就知道不該跟副隊戳破這一層窗戶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還在工作時間,我居然想親她一口?!”

粟桐暗暗唾棄自己的不專業,她覺得這個事一定要抽時間跟穆小棗說清楚,要是說不清楚,事業跟愛情之間終歸要偏向一個。

以她們兩個的性格,恐怕都會選事業。

粟桐還奇怪,怎麽困擾自己良久的問題穆小棗卻好像並不在意,她是不知道市局的這項隱性規定還是有盲目信心,覺得自己一定不會受感情困擾?

找了個地方將跟蹤的“尾巴”安頓好,粟桐還在他的身上拴了兩層繩子,防止人醒過來後摸回去,然後將最外層的防曬衣脫掉。

粟桐之前跟穆小棗都是蒙頭蓋臉,能被看到的部分不多,也是因為裝束古怪才會被盯上,現在脫了防曬衣就是換了一個人,剛剛被放倒的“尾巴”估計都認不出來。

八棟的樓下顯得很熱鬧,總是有人在晃來晃去,這些人當中肯定有個領頭的,並且已經將樓中住戶摸得一清二楚,否則無論是誰只要假冒親屬就能進去,他們在樓下守著也沒什麽用。

“翻窗吧,”粟桐建議,“反正最下面三層都是朱簡的財產。”

穆小棗也是同樣的想法,這小區的樓間距並不優秀,下午三四點一樓就沒有陽光照射,開發商當初為了能將底樓賣出去附送一個小花園,監視朱簡的人多數在花園外徘徊,只有兩個看門的在花園裏面,所以翻窗是最好的選擇。

要進花園就得在閑逛的人群中制造一個豁口,這幫人的警覺度不低,並且相隔三米左右就有一崗可以相互照應,動手不是個最好的選擇,容易引發連鎖反應,到時候要對付的不只一兩個人,還容易打草驚蛇。

穆小棗從口袋裏摸出一只手機,這手機不是穆小棗的風格,上面粘了不少小孩子喜歡的貼紙,是從“尾巴”身上搜出來的,這會兒正好給自己的同夥兒發消息。

多說多錯,穆小棗想了想,只編輯了寥寥幾個字,“有古怪,求支援。”

果不其然,這條消息引起了騷動,人員很快被調動並重新安排,粟桐跟穆小棗就趁這段時間翻進花園溜門撬鎖。

朱簡一向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眼下這種狀況是對她堂而皇之的關押軟禁,所以她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做了一些布置,譬如窗戶沒有鎖,方便外面的人翻進來——

來監視她的都走正門,只有不能走正門的才會翻窗。

然而穆小棗腳剛落地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她轉身一推,將半蹲在窗框上的粟桐仰面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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