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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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任雪既沒有懷疑來換藥的護士, 也沒有懷疑民警,她心裏才十分忐忑。

攝像頭跟監聽器說裝就裝,裝完不露任何痕跡, 那是不是殺人也同樣如此簡單?那自己這條命豈非無數次置於刀鋒下?

“我會盡快安排轉移, 讓特警幫忙建立防線。”粟桐已經撥通了市局電話,二十分鐘後她沖穆小棗點了點頭, “很快會有車來接任雪。”

關於任雪,不慎重不行,她身上還有不少事可以挖掘, 就連多年前的懸案疑案也都能以她為引, 查出下文,她背後的關系更是錯綜覆雜, 從角南組織到東光市這些人都與任雪有些關系,粟桐雖然不給任雪好臉色,心裏卻將她當成個寶貝。

寶貝當然要捧在手心裏,市局的車停在樓下時若非何鑄邦攔著, 粟桐估計會親自開車送她到看守所。

“市局已經夠忙了, 而我親自跑這一趟,就是想保證任雪能平平安安關押起來,你就別亂折騰, ”何鑄邦頭疼, “讓個腦震蕩開車,我還沒命大到這種程度。”

不得已粟桐只能跟穆小棗並排站在醫院門口, 目送市局的車再浩浩蕩蕩離開。

三院裏沒有了任雪,一下子顯得無聊起來, 粟桐輕輕撞了下穆小棗,“有沒有覺得少了什麽東西?”

穆小棗涼涼道, “閑暇時取樂的東西。”

“……”粟桐抿了下嘴,她用餘光看向穆小棗,“好歹跟你出生入死過,也不必這麽說任雪吧?”

“哦?”穆小棗笑了聲,“粟隊倒是多情且自來熟,才跟任雪見過幾面,就想著要維護她?”

粟桐被堵了個啞口無言,她挑起半邊眼皮子,總覺得小棗兒最近的態度很不一般,說是針對自己也沒有感覺到什麽惡意,倒像是……嫉妒?

“小棗兒嫉妒我跟任雪?”粟桐滿腦子都是問號,“應該是我嫉妒她跟任雪吧?”

作為刑警,粟桐對邏輯的要求吹毛求疵,現在全被奇怪的三角關系占據,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病房重新躺下的,只覺得後遺癥重新占據高峰,頭疼頭暈還惡心想吐,昏昏沈沈又睡了一覺。

雖然何思齊的大學才讀了不到一半,連行醫資格都沒有,但他對傷情的判斷倒是頗為準確,粟桐前一天的情況更像回光返照,因為緊張和高強度的工作使得難受被壓在了底下,任雪一走,緊張感得到舒緩,瞬間撐不住。

等到了第二天,粟桐才算是真正活了過來,頭沒那麽暈,惡心感也逐漸消失,只要不作死原地轉三圈,便覺得沒什麽問題。

這些日子裏粟桐已經習慣了睜眼就能看見穆小棗,因此她躺在床上,目光巡視了一遍,沒有找到穆小棗的身影便瞬間有些失落,只是想一想穆小棗也要休息,她的病房跟粟桐在同一樓層,相互有段間隔並不緊挨,也不可能一直守在粟桐身邊。

副隊關心隊長的傷勢很正常,可要是天天守在隊長跟前就不正常了。

已經有段時間沒犯的鬼壓床再次找上粟桐,天色還早,粟桐也不著急反抗,她就這麽直挺挺地躺著,醫院的窗簾沒有辦法做到嚴絲合縫,太陽升起來時中間有一道發光的“線”,粟桐看著它由灰轉黃逐漸刺眼,隨後起了一陣風,烏雲壓住了陽光,粟桐的四肢也終於能動。

雷雨來的毫無道理,拉著窗簾也能看見一道明顯的蛇形,隨後一聲炸雷,粟桐被粗糙的尾聲嚇了一跳,醫院拉了避雷線,可這麽多電器都開著,難保不出事,短路都還好應付,倘若設備直接損壞,就不只是財產損失。

粟桐一天到晚擔心的事不少,有能力解決的不多,雷聲又持續了好一會兒雨才終於落下,這樣的陣雨不會下太久,粟桐抱著被子坐在床上,思來想去今天都沒什麽事可以做。

她前一天對徐華、張婭都進行了安排,徐華還好,張婭必然是焦頭爛額,紀渺閑著也是閑著,會主動搭把手,要是再有案件何鑄邦肯定優先分配給二隊,沒什麽可以操心的。

粟桐只需要在醫院呆三天,目前她手裏的案子除了郭宏被殺其餘都是長線,按徐華現在的效率,再有一兩天完全可以出結果,至於長線……原本就不急於一時。

“要不將預約提前,今天就去把心理問題解決了?”粟桐盤著手機,她不是個好病人,預約被一推再推,要不是這位心理醫生跟粟桐的老恩師有些關系,粟桐早就被拒之門外了。

哪有這麽放鴿子耽誤人工作的。

只是心理問題比較麻煩,去一次肯定是好不了,有些人需要長年累月的幹預,有些則一兩個月就能找到平衡點,粟桐不清楚自己屬於哪種,但穆小棗的毛病必然根深蒂固……不知道回來時自己還有沒有一個健康可愛的副隊。

雨聲加劇著焦躁,粟桐最後還是將消息發了出去,那邊的助理很快回覆道,“正巧因為大雨,有個客戶困在外地,今天恐怕回不來……下午三點,你可別再賴賬了!”

那位送粟桐收音機並且已經去世了的老恩師,正是心理醫生的親爸爸,粟桐上大學時還曾到老教授家吃過飯,就是因為這層關系夠近,否則助理早就把粟桐拉黑,根本不會認真幫她核對時間。

粟桐自從在醫院裏查不出什麽精神方面的毛病,便加上了助理微信,迄今兩個多月沒見上面卻聊了不少天,粟桐確實擅長交朋友,只是這朋友不鹹不淡的居多。

“醒了嗎?”穆小棗在敲門。

粟桐沒來由一陣心慌,手機沒有拿住重重砸在床墊上,她支吾了一下才道,“醒了,進來吧。”

穆小棗這才推開門,她狐疑打量著粟桐,眼角瞇起來,“做虧心事了?”

“沒有!”粟桐立馬否認,她擡起上半身認真看著穆小棗,“我跟心理醫生預約了時間,今天下午三點,一起去嗎?”

“既然答應了你,自然是要一起去,”穆小棗手裏提著個籃子,裏面裝著蛋撻、面包和兩杯咖啡,“蔣伯伯讓人送過來的,你的胃能喝咖啡嗎?”

粟桐趕緊點頭,“不是能當水喝的年紀了,偶爾一杯沒有問題。”

這兩位都是病人,蔣至道考慮周全,做的是拿鐵,沒加糖,減少了濃縮咖啡的比例,大半杯都是牛奶,喝起來香且順滑,跟何鑄邦熱水瓶裏甜膩到拉絲的昂貴咖啡豆比起來,仍是要好上無數倍。

粟桐自小養在何鑄邦家,實在沒吃過什麽好東西,畢業以後自己一個人又不怎麽講究,向來是隨便對付,這杯咖啡實在太香,粟桐忍不住熱淚盈眶。

籃子裏的蛋撻也好吃的離奇,酥皮焦脆,一口咬下去有股油香卻絲毫不膩,也不糊嘴,中間綿軟如布丁,入口即化,奶香味非常純粹,也不甜,與咖啡絕配。

粟桐忽然覺得自己不是胃病,純粹是多年吃豬食吃得胃在抗議。

“怎麽了?”穆小棗見粟桐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還以為是蔣至道的手藝出了問題,或許有哪裏烤糊了?

“趕緊介紹你蔣伯伯跟我何叔認識一下吧,”粟桐啃著第二個蛋撻,“吃過了他的手藝我還怎麽面對何叔啊!”

過幾天粟桐爸爸的忌日還得去何鑄邦家裏吃飯,她何叔辛辛苦苦做一桌飯,總得挑些詞來誇獎,粟桐想想就感覺違心的厲害。

而穆小棗也能從之前泡咖啡的手藝上,略微發現支隊長一家全都不擅長烹飪,也難怪粟桐經常吃飯吃的淚流滿面。

“離下午三點還有段時間,知道你閑不住,但想好幹什麽了嗎?”穆小棗沒有粟桐那種對食物感恩戴德的心情,她怕自家隊長吃不夠哭鼻子,所以讓出了自己的那份蛋撻,此時正在啃面包。

粟桐有些不服氣的往床上一躺,“我就靠在這裏玩手機,閑個半天怎麽了!”

穆小棗沒有戳穿她,粟桐自己躺了一會兒,除了頭跟肩,到處沒有支撐,過一會兒便腰酸背痛的重新坐了起來,她憤憤道,“張婭昨天帶來了一堆文件夾,我跟你過一遍,另外徐華的案子也幫忙托個底。”

說完,粟桐又補充了一句,“但我還是要玩手機!”

大概是心態的原因,粟桐年紀不小,起早貪黑,臉上卻沒有疲憊感,充滿了朝氣,偶爾撒嬌耍賴也是水到渠成,就連穆小棗有時候都懷疑這個人是不是比自己還大上幾歲,怎麽如此幼稚?

只是翻開文件夾,粟桐就瞬間轉換了一種狀態,這時候穆小棗又覺得她身上有光,恬靜溫暖,讓人心生歡喜。

“我臉上破相了?”粟桐被穆小棗盯得有些惶恐,她拿起黑屏的手機照了照,“沒有啊,挺漂亮的。”

穆小棗:“……”

“先從哪樁案子看起?”穆小棗懶得接她話。

“郭宏吧,幫徐華一把,順便看看有沒有賭博案的線索剩下,”粟桐將手邊的文件分了一半給穆小棗,“老何急著讓我結案,但我看沒有十天半個月恐怕查不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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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棗兒要開始釣魚了~危·粟桐·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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