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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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很奇怪, 從任雪透露出那小女孩的信息時,就處處透著詭異,所以穆小棗才提前安排徐華做了基礎調查。

調查顯示, 任雪前一天說得話有七八成真實可信, 三院之前確實有個十三歲的自閉癥小女孩接受過腦膜炎治療,她叫劉雨欣, 從小被遺棄,在福利院長大,記憶力不只是拔群, 據說還榮獲過獎項, 只是因為自閉癥,學業總是斷斷續續, 十三歲了,還沒讀完四年級。

徐華也是由此推斷這個劉雨欣就是穆小棗要找的人,所以發了照片過來。

任雪迫不及待說真話,就算粟桐也要懷疑三分何況穆小棗, 她剛剛一直沒有吭聲, 就是在思考這件事……任雪必定是懷揣著某種秘密,想讓警方幫忙先找到劉雨欣,並且這個念頭也是剛剛升起, 否則前幾天她就會自己安排個巧合, 而不是等穆小棗來問。

這就更奇怪了。

任雪不會對任何人留情,就連鄭光遠也是她放在天平上的貨物, 只是這個貨物比較重要,很能壓秤, 須得高昂的代價才值得放棄。

劉雨欣——一個任雪素未謀面的小姑娘,也是任雪需要暗殺的任務對象, 現在看來竟然比鄭光遠的待遇還要好。

“我們就在這裏等,看誰沈不住氣。”穆小棗拉著粟桐貼墻根站著,如果任雪確確實實對那小女孩別有用心,情況如此緊急,她就一定會讓步。

只要任雪一讓步,那她們不僅能得到線索,也能確定任雪另有所圖。

“對了,你昨天提審彭九有什麽結果?”穆小棗問。

她並不認識彭九,不過昨天彭九入獄之後他的資料就已經全部調了出來,穆小棗作為副隊當然有知情的權力。

彭九是在穆小棗之後進入組織的,就連穆小棗也沒想到當年的組織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換了個領頭人居然翻新出蓬勃生機。

穆小棗表面上不說,心裏卻一直覺得這是自己的責任,要是當年能盡全功,斬草除根,也不至於讓鄭光遠冒頭。

“彭九想偷走鄭光遠的所有積蓄,”粟桐言簡意賅,“還把鄭光遠留在角南的勢力都鏟幹凈了。”

“……”穆小棗幽幽轉過臉,“怪不得鄭光遠冒這麽大的風險也要找到他,彭九應該慶幸自己落在警方手裏,他要是被抓回去,剝皮抽筋都算是輕的,以鄭光遠的個性會容他活個半年,比豬狗還不如。”

彭九也算是個人才,他這次雖然是趁虛而入,可角南畢竟是組織的老家,深深根植之處,加上鄭光遠的嚴苛,裏面的人都不好惹,彭九也得心狠手辣並且周全布局才能成功。

他能被如此順利地抓住,某種程度上還要感謝鄭光遠,要不是鄭光遠圍追堵截,彭九缺乏休息,整個人已經是強弩之末,粟桐也不會輕易套住他並從他口中問出東西。

“我忽然想起來,那天歡姐用刀挾持我時曾說,彭九是因為一個女人背叛組織的,這個女人不可能是他妻子,我們事後調查過,他妻子半年前已經重回章遼市,彭九走後就跟他毫無聯系。”

粟桐沈吟,“歡姐不確定那個女人是誰,否則也不會錯認成我……小棗兒,你說任雪她在不在意那筆巨額財富?”

鄭光遠離開角南就已成頹勢,有九成幾率會困死異地,就算他命大逃回角南,離開這麽久,勢力也遠不如當初,任雪那麽會權衡利弊,應該早就為自己選好了退路。

“對了,彭九還透露過鄭光遠的財富由兩部分組成‘鎖’是地圖,留在角南,‘鑰匙’是標記,鄭光遠帶在身邊,”粟桐又道,“鄭光遠不會信任彭九信任到將標記透露給他。”

恐怕只有任雪能從鄭光遠的嘴裏套出點東西,也是因為這點信任,使得任雪在這件事裏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

“彭九雖然是昨天才被警方抓住,但他兩三天前已經被鄭光遠戳穿目的,開始了逃亡生涯,要是這兩三天裏任雪得到消息,並判定彭九成功逃脫的幾率很低,她就會采取第二種方案,我懷疑那記憶超群的小姑娘就是第二種方案。”

粟桐戳了戳穆小棗,“你了解任雪,幫我分析分析有沒有這種可能。”

“的確是任雪的做事風格,“穆小棗只補充了一句,“是誰將消息傳給任雪的?”

任雪困在醫院中,身邊時時刻刻都有民警看守,加上三院的單人病房配有獨立衛生間,任雪不管找什麽借口都出不去,更要緊的是她大部分時間都躺著,被束縛帶牢牢捆綁,連動都不能動,怎麽傳遞消息?

粟桐很幹脆地問:“你懷疑民警?”

“應該不是,”穆小棗搖搖頭,“首先民警對組織內部的事不清楚,彭九被抓後通知一聲還好說,其它時候根本派不上用場,應該是組織內部的人。”

任雪有野心所以不安分,她在組織這麽多年肯定會培養自己的勢力,彭九只是其中之一,因此繞回起點,防衛如此森嚴的情況下,任雪怎麽會知道外面發生的事?”

等了大概五分鐘,民警果然推門出來說任雪正在找她們,任雪大概也知道雙方正在耗耐心,粟桐一定守在外面還沒離開,因此趁開門的時候直接道,“進來吧,裝模作樣幹什麽,我可不是個會一直讓步的人。”

“你不是個喜歡讓步的人今天不也一再拉低底線?”粟桐拉了穆小棗一下,示意讓自己來對付……任雪一旦吃了虧,就會想盡辦法從別人身上找補回來,而她眼前想找補只能用話來刺穆小棗,為了線索,穆小棗肯定能屈能伸,但粟桐不想讓自家副隊吃這種虧。

“任雪,我看過你的資料,知道你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所以只問你一句,你能從那小女孩的身上得到什麽好處?”粟桐稍稍停頓了一下,“你是不是也將重要的東西放在那女孩的腦子裏?”

粟桐來之前就看過劉雨欣的病歷,她並非細菌性腦膜炎而是病毒性,留下後遺癥的概率很小,犯罪集團龐大的數據鏈不能冒這樣的風險,那張小小的地圖和地圖上的標記尋常人可能記不住,但相較劉雨欣腦海裏的數據庫,只是滄海一粟。

任雪敢冒這樣的險。

“你別管我的目的,至少我不想那女孩死,”任雪知道粟桐已經窺見端倪,也不再隱藏,“我是故意放那小女孩兒走的,可是藏起她這部分我卻沒有參與,小雲兒也知道我這個人為了自保什麽都會往外說,別人要是以我的性命相要挾,我就一點秘密都藏不住。”

任雪的本性是趨利避害,她的理智不由感情做主,所以她不能知道那小女孩藏在何處,任雪又道,“我雖不知道她藏在哪裏,卻知道是誰將她藏了起來,其中一個已經死了,就是張國平,另一個是當天路過的老師,在涉江小學四年級教書,姓白。”

粟桐一刻也沒猶豫,立刻撥了個電話給張婭,“給你個任務,一隊只要結案的組你隨便調,趕緊去涉江小學找一個姓白的四年級老師,將他保護起來,如果可以,問一問劉雨欣的下落。”

張婭那邊還雲裏霧裏,但粟桐既然給了任務,就說明後續資料會緊跟著發給她,她只需要趕緊行動,耽誤一刻就有一刻的風險。

果不其然,張婭剛上車劉雨欣的所有信息都發了過來,包括她跟白老師的牽扯,同時也說明了利害關系。

粟桐打電話,穆小棗編輯資料,默契只在無言中,等一切都安排好粟桐才重新看向任雪,“正常情況下,人遇到危險肯定是先報警,尋求警察的庇護,你是不是跟他們說了些什麽?”

“你可別冤枉我,是那小姑娘只要聽見警察兩個字,或是看見你們的制服就發瘋,又是扯頭發又是要咬人,根本沒辦法控制,”任雪翻了個白眼,“出了什麽問題應該問你們警察自己,跟我有什麽關系。”

也難怪,自閉癥患者一旦感覺到不安就會情緒失控,為了保護自己出現傷人或自殘行為,劉雨欣那種情況絕不能進派出所,不僅會使病情惡化,還會立馬引來註意……那些人敢往分局送炸彈,當場炸死一名緝毒警察,還有什麽不敢的?

只是“警察”怎麽會成為一個小孩子的應激源頭?

“副隊,我們走。”粟桐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便一刻都不想逗留,任雪在後面喊住她,“你就不想知道,我跟小雲兒是怎麽在背後議論你的?”

“不想知道,”粟桐堅定,“副隊如果有話要說,她可以當面告訴我,好的壞的我都不介意,不需要經過你的嘴來添油加醋。”

好像從中途離開任雪的病房開始,粟桐就一直拉著穆小棗的手,換做平常,她肯定能意識到自己侵犯了穆小棗的安全距離,可粟桐現在所有的精力都壓在案子跟那小女孩身上,穆小棗竟也沒有甩開。

粟桐掌心柔軟,一些部位有老繭,沒有好好保養過,摸起來不夠光滑也不夠細巧,只是堅定而有力,像帶有溫度的槍柄,侵入了穆小棗的安全距離,卻多給了她一份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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