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2014年8月8日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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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硬是被容風拉到了體育館,不知道他要做什麽,當我知道他來此的目的之後,才知道體育館的旁邊還有一個劇院,劇院很大,裝潢華麗,容風拉著我的手從後門進去,這樣的混水摸魚對我們來說架輕就熟,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我們穿過走廊,偷偷摸摸進去,要問為什麽這樣,只能說,日子過於太平,就巴不得來點刺激的,這是我和容風從小訓練出的一項特殊技能,每和他關一次禁閉,總能在第一時間悄無聲息的逃出去,然後拍拍屁股對著老蔣做鬼臉。

進到劇院裏,尋了個位置坐下來,我輕聲問

“待會買這兩張座位的人來了,咱們還得走?”

“不會!”

就看見他從口袋裏摸出兩張票,我借著昏暗的燈光看清了,頓時哭笑不得,大罵杜公子你真賊,盡帶好姑娘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來,他笑得岔氣,揉亂我的頭發。

主持人的聲音響起,沙啞渾厚

“觀眾朋友們,讓我們一起揮舞手中的熒光棒吧,跟著意大利女郎享受這奇幻的世界”

劇院的顯示屏四面八方都有,燈光瞬間暗下來,熒光棒從各處散落,猶如天女散花。

音樂響起,無數美麗的俏女郎自幕後而來,鮮紅的舞服炫麗奪目,黑色高跟鞋性感狂野,領舞美

麗大方,笑容滿面,我突然有了種感慨

“杜公子,其實外國妞也挺不錯!”

他順著我的目光看去,手臂環住我的肩,食指指了指臺上,問

“看見了嗎?那個,簡直慘不忍睹,滿臉雀斑”,

邊說還要邊捂著心口仿佛痛不欲生,我撲哧一聲笑出來,

惡作劇般批判道

“人家臉上的墻粉那麽厚,你也能看得出來?”

這損人的功夫,也是從容風身上學來的。

從劇院出來,已近傍晚,容風還在哼哼唧唧,我看他開心的樣子不由彎了嘴角,這個時候人流高峰期,馬路堵得不行,車子排成一條長龍,夜色撩人,月亮依舊萌籠,分不清是快要消散的太陽,還是正要升起的月亮。

馬路上的汽車尾氣撲面而來,容風實在受不了了,幹脆拉我去了酒吧,酒吧有些隱晦,七拐八拐轉了N個彎才看到酒吧巨大的招牌,五顏六色的霓虹燈爭相交錯,大大的酒瓶橫在招牌中央,而酒瓶正被一只醉酒的猴子抱著,模樣好生滑稽。

沒想到,第一次來南城逛酒吧竟然會和容風一起。

吧內的設置跟其他地方並無二異,只是更氣派,更張揚,也不知道容風從哪給我弄來一張面具幫我戴上,自己也戴了個半截的,吧內舞臺燈光太炫,閃花了眼睛,他給我戴上面具的時候沒有心理防備,差點一腳踢中他的要害,待我搞清楚了對象,才又觀察起他來,修長的身材如玉的臉,看著叫人心曠神怡。

我們一起走到舞池中央各自跳舞,我沈醉於音樂當中,不知道這樣的情緒從何而來,只是悲傷到了極致後,總想給自己找點樂子,像容風,失去之後,拉著我到處尋歡作樂。酒吧的燈光不停的閃爍在舞臺中央,律動性很強,我從吧臺端了幾杯雞尾酒,濃烈至極,嗆得眼淚直掉,放下酒杯立馬奔到洗手間去,直嘆酒量不行,被小藝訓練了這麽久,還是讓人大失所望。

幾杯酒下肚暈暈乎乎,天花板上的吊燈天旋地轉,扶著墻壁往指示的地方走去,走廊的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分散在各處,侍應生看我走得搖晃,伸手準備幫我一把,卻被我推開了,我不習慣陌生人對我的碰觸。

沿著墻壁走了很久,終於看見洗手池,把水開到最大沖了沖手,沒一會兒把東西全吐了出來,過程很是難受,早知如此,就不要給自己灌酒,我低著頭,看著池子裏的流水,呵呵傻笑起來,男廁有人出來,就了我開著的水洗手,吐完後我清醒了許多,洗了把臉,感覺旁邊的人還沒走,剛想越過那人扯幾張紙巾,沒想到他的手越過我舉在我面前,仔細一看,這只手裏握了幾張紙巾。

我擡頭看他的臉,大約30來歲的年輕男子,眉宇間英氣逼人,

“你還好嗎?”,

對於這樣的搭訕,平常見得多了,便會應付自然

“還好,謝謝!”

我擦幹臉,掉頭就走,

“杜小姐!”

他知道我的名字?

我停下腳步。

他遞給我一張名片,原木的顏色,鏤空花紋,精致漂亮,伸手接過,上面篆刻的是莫正二字,原來是莫氏總裁。

世界上總是會有許許多多奇妙的巧合,也就是說,這個男人便是莫海季的哥哥,莫正。

我和他一起離開洗手間,

“杜小姐,能否請你喝一杯?”

我擺擺手,剛剛吐過,著實不能再灌了,他笑道,

“我是說,果汁?”

他臉上的笑容溫和無害,眼眸卻深邃逼人,商人,總會有各式各樣的城府,我不好推辭,答應了

下來,莫氏在南城可謂商界地頭蛇,酒保見到莫正很殷勤,我要了杯柳橙汁解酒,

“杜小姐原來在賈氏工作,我們公司與貴公司目前正有合作”

我點頭,“能與貴公司合作是我們的榮幸!”,

他舉起酒杯在手中搖晃,酒調得很漂亮,說不上名字,卻散發淡淡的香味,

“現在這年頭什麽都靠實力,我們能讓你們公司奪下標,看中的就是你們的能力”,

我吸了口橙汁,有些心虛,上次的策劃案,被莫海季批得面目全非,莫正這樣說,我受之有愧。

“莫總真是過獎了”,

我們相談甚歡的時候,對面的角落裏一聲爆響,隔著舞池,隱約看到桌子被掀了起來,酒杯全部翻倒在地,滾入舞池,四座皆驚,那邊還沒停歇,燈光折射下,一個墨鏡少年手中的匕首寒光粼粼,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捂著腹部從桌上翻滾下來,血流了一地,少年似乎還不肯作罷,擡腿狠踹了幾腳,碎了口唾沫

“王八羔子,下次再見到你,小心你的命!”,

他的樣子目中無人,有恃無恐,摘下墨鏡,用紙巾擦凈刀片,帶著一幫人揚長而去。

很久,沒有人上前查看男子的狀況,明哲保身,原來就是冷情?

我剛想跑去查看那人的傷勢,尚未挪步,莫正看出我的意圖,拉住了我

“有些事情,不要參與為妙”,

我眉頭一皺,拂開他的手,徑直朝那邊走去,傷勢很嚴重,具體傷了哪裏還不能斷定,他的腹部血肉模糊,我問他要不要去醫院?他痛苦地搖頭。

“沒關系的,這種傷局裏不會查,放心”

從他口中得知剛才的少年叫秦祥,專放高利貸,我問大叔你為什麽借高利貸?

他說,“一場賭局,讓我輸了近千萬,現在怎麽都還不上了”,

突然就想到了一句話,有些事,一旦做了,便一輩子回不了頭······

他最後還是妥協了,磕磕絆絆,送到醫院,還算順利,半夜裏有涼風拂面,清醒了些才想起容風,估計現在找不到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翻出手機,解開鎖鋪天蓋地全是未接來電,我回撥過去,聽他的聲音氣急敗壞,貌似還在酒吧。計程車司機怕是被我嚇到了,當我在馬路上攔車的時候,車子正在高速行駛,他心裏一定把我罵了一通,興許出於公司的要求,忍住了口氣。

穿過大門在吧臺邊看到了容風,他的面具早已不翼而飛,發絲淩亂,眼裏雖帶著疲憊,一只手卻揪在酒保的衣領上。我小跑過去,掰下他的手,尷尬的幫酒保整好衣領,

“對不起,是誤會。”

酒保理好自己的頭發,

“沒關系,你有一個好哥哥!”

“下去吧!”

說話的,是剛認識的莫正,他站在一旁,眼裏閃著笑意。

“你哥哥以為你被人綁架了,正找我要人呢。”

莫正語氣輕松,我已看到酒保神色恢覆如常,幫我們倒了杯酒,真是訓練有素,客戶糾紛,想必在這裏也是常事,

“莫總是我們酒吧的老板,你哥哥急壞了,抓著我不放”,聽完我就明白了,為什麽容風會找莫正要人,為什麽莫正眼裏又滿是笑意,我連連道歉,莫正倒是欣然接受,容風一口氣還沒消,拉著我準備走,回頭看莫正,

“莫先生,再見!”

“希望下次再見到你!”

突然覺得好奇,同樣姓莫,為什麽莫正如此平易近人?

容風走得很急,莫正的回答被距離吞噬,聽得殘缺不全,但大致意思還是明白了。

酒吧門口,我的腕口被容風的手指扣紅了一圈,越掙紮他反而握得越緊,一句話也不說,他擔心我,恐怕現在還心有餘悸,過了很久,他終於將我拽到面前,無奈的望著我,開了金口,

“杜姑娘,下次再不許了。”

‘下次再不許了’,

這句話雖然簡單,但我知道他想對我表達什麽。

杜羽睫,再也不許多管閑事,再也不許不打招呼就隨意離開,或者是,再也不許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偌大的林蔭道上,落葉撒了滿地,而坐在綠色大郵筒旁邊的小女孩正是我,杜羽睫。

秋天是個微涼的季節,小小的我裹緊了針織衫,留著鼻涕數落在地上的黑色果實,果實被人一踩,流出紫色的漿液,迸濺在柏油路上,像一朵朵小花,一顆,兩顆,三顆,四顆······

數到最後,已不知道地上到底落了多少顆,漫長的等待是時間不斷流逝的見證,我不斷數著,樹上不斷落著,似惡作劇般,不讓我數清楚,但即使這樣,我依舊坐在大郵筒旁靜靜的等著,曾經也看過小孩被拋棄的故事,大人們就是這樣,不聲不響的離開小孩,然後再也不會回來,我惶恐,不只是因為冷得瑟瑟發抖,還因為我怕被遺棄,之所以在這等著不走,只因容風對我說過,

“小睫,如果找不到哥哥,就站著不要動,哥哥一定會找到你!”

可等了許久,還是不見容風來找我,我想起來,今天早上媽媽幫我紮辮子,紮得很漂亮,兩股魚

尾辮上還綁了漂亮蝴蝶結,平時這些都是雙姨幫我紮的,電視裏不都這樣放嗎?媽媽不要孩子的時候會對孩子特別特別的好?

我的眼裏開始氤氳出淚水,卻在夾雜的風聲中聽見了容風的聲音,我掛著眼淚珠子站起來,是了,容風來找我了,那小小的身影終於出現在我面前,而後他握緊我的手,

“以後也要這樣!”

我猛的點頭,撲進他的懷裏,我知道他說的是,以後也要這樣,站在原地不動,等哥哥來找你。

那時的他,肉嘟嘟的小手牽著我的手,卻覺得很溫暖。

是不是血緣的關系,即使他的話說得再省,我終能聽懂,而他從不訓我,只是淡淡告誡,卻讓我終身難忘。

他眼裏的擔憂還未消散,充滿疲憊,我抱住他,抱得很緊,就像我小時候迷路後他找到我一樣,

“杜公子,不會了······”

說著我笑起來,

是的,不會了,我再也不會讓你擔心,因為我已經長大了。容風又捏我的鼻子,習慣性的動作,習慣我總跟在他屁股後面搶糖吃,捏捏鼻子,以示懲戒。

總算神色回覆如常,

“杜姑娘你膽子忒大了,你知道那是什麽人麽啊?啊?啊?你怎麽就這麽跟人搭訕啊?你這孩子真是讓人痛心疾首呀?呀?呀?你要出了事,讓我怎麽跟老爺子和爸媽交待( ⊙ o ⊙)啊?死丫頭!”,

我撫順他的背脊,

“是!是!是!哥哥你說的全對,是小睫我不懂事,害得哥哥死了億萬腦細胞,要不這樣吧,小睫今天下廚,給哥哥作頓滿漢全席?”

容風聽了,嘴角抽搐,從我懷裏掙脫出來,

“小睫!你的菜我無福消受,您還是留著手藝去造福他人吧,中國人民需要你,祖國更需要你,或者有一天,哥哥由衷希望,你能與國際接軌,跨上新生代廚師的道路!”

容風說得激情澎湃,似乎即將征戰沙場,幹一番大事業,不過我倒聽出一股損人的味道,揪起他的耳朵,

陰笑

“杜公子,但我只想為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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