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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虐文女配(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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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死,和出宮,是個人都知道選擇哪一個。

話臨近嘴邊,池芡又卡住了,她偷偷瞥了眼池淺,暗襯這人真的會如此好心放她出宮?

見她磨磨唧唧,池淺仰頭打了個哈欠,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起桌面。

不輕不重的擊打聲,仿佛每一下都敲在池芡的心臟上,她擔驚受怕的喊道:“出宮,我選擇出宮!”

“嗯”,池淺別有深意的笑了笑,“等本宮封後大典過去就著手安排人送你出宮。”

離開冷宮後,劉嬤嬤義憤填膺道:“娘娘,您就是太善良了,這女人仗著是嫡女總是給你下絆子,現在皇上為您出頭將她打入冷宮囚禁,您,您何苦放她出去逍遙自在!”

“人都說吃一蟄長一智”,仲嬤嬤無奈道:“換到你這,怎麽就盡長成肉呢。”

接著在劉嬤嬤不解的眼神中仲嬤嬤繼續道:“池家被娘娘完全驅使,池芡出了宮沒有池家幫襯什麽都不是,除了臉蛋身無長處,何以謀生?”

避免汙染了娘娘的耳朵,更難聽的話仲嬤嬤沒有說出口。

劉嬤嬤一下就被點通,眼睛一亮,“這主意好,一杯毒酒到底是便宜她了。”

這下擱池家和太子府受的氣,總算是出了!

搬到鳳儀宮的生活其實和榮華宮沒什麽兩樣,就是可惜了那些桃花酒,提前被挖了出來。

隔日清晨,池淺按部就班等著宮女伺候梳洗,唯一不同的就是今日穿的宮服更加厚重又華麗。

最後一只鳳簪插入發髻,劉嬤嬤忍不住讚美道:“娘娘真美!”

池淺看著鏡中的美人樂道:“皇宮最貴重的首飾全戴在本宮頭上,身上,能不好看嘛。”

禮服是織室日夜趕制而成的,趙秉文補償性質似的把國庫裏的珍寶悉數送進了鳳儀宮,南海千年產一顆的紫色珍珠卻自降身份成了她鞋尖上的墜飾。

封後大典壕的池淺有一種國庫是她私庫的錯覺。

吉時一到,封後大典正式開始。

依循祖列,皇上和皇後兩人相攜走上天壇,一起祭拜天地為萬民祈福。

拜完天地,兩人緩緩直起身面向階梯下的朝臣民眾,在眾人叩拜聲中,趙秉文執起池淺的手,眼睛裏盛滿了笑意。

禮執官見時辰差不多了,一揚手,頓時臺下鐘鼓齊鳴,響徹全場。

李澈貴為國師正立於高階上,他的眼神從始至終都跟在那人身上,見兩人執手相視一笑,他垂手斂下眸底深處的遺憾。

在擡頭,他看著高臺上的二人,臉上掛上祝福,默默在背後打了個響指。

只見晴朗的天空憑空出現一條金龍和彩鳳,兩者相互纏綿,又一起鳴叫後沖向九霄消失不見。

臺下的臣民歡呼聲更加激烈,李澈終於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

今日,終於能為她做一件事。

夜晚,兩人坐在庭院裏賞月,身旁的搖籃裏放著太子,她剛吃過奶,現正吃著小手,咿呀咿呀笑著。

索性晚上無事,池淺便命人取了一壺桃花酒,給他倒了一杯,“嘗嘗。”

趙秉文仰頭痛飲一杯,笑了一聲,“沒想到朕的皇後釀酒也是一絕。”

“皇上喜歡就好”,她面容平靜的又給他倒了一杯。

他一杯接一杯飲下,來者不拒,黑蒙蒙的天色也掩不住他臉上的開心。

這麽久,他第一次敞開心扉的大笑,或者說傻樂。

池淺並未出聲打擾他的雅興,拋開他對原主做的事,他為君後勤勤懇懇,日日精進。

登基後,他也沒有濫殺功臣,剛愎自用,而是積極聽取官員們的意見,結合所言,在采取措施減輕百姓賦稅,讓這個被前任皇帝搜刮一空的百姓得到喘息和恢覆。

這樣的皇帝,讓池淺對接下來的計劃產生了動搖。

趙秉文向池淺這塊靠過來,擡起手,撚起她鳳冠上的桃葉,冷漠嚴肅的臉突然咧開嘴笑道:“天黑了,該睡了。”

池淺:......

“皇上,你醉了”,池淺頗為嫌棄的推開他,手起刀落,幹脆利落的將人敲暈。

在小德子震驚的眼神中,她將趙秉文抱進去丟在一旁的軟塌上。

第二天清晨,池淺一睜眼就看到他站在床沿,目光沈郁的望著她。

見她醒了,他唇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咬牙切齒道:“想不到皇後竟然還會武功。”

“只是會點花架子”,她轉過身,順手掖了掖身上的薄被,懶懶道:“不如皇上的武功厲害。”

大概是敷衍的態度過於明顯,趙秉文被氣笑。

靜默了半許,他終於憋出一句話,“很好,你在鳳儀宮乖乖等著朕下朝。”

大有秋後算賬的味道。

池淺掏了掏耳朵,沒回話。

現在她的身體已經恢覆,看著懷裏頭毛稀疏,根根分明的女兒,池淺陷入了猶豫,最終還是愛女之心戰勝了外面的花花世界。

下了朝,趙秉文第一時間擺駕鳳儀宮。

他板著臉,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池淺,好似要將她裏裏外外研究個透徹。

池淺也不急著當太後,心平氣和的任由他上下打量。

他朝伺候的人揮手,讓他們全都下去。

良久,他躊躇了會,問道:“皇後,你沒什麽話想對朕解釋的?”

“嗯?”池淺從書中擡起頭,語氣淡淡道:“皇上看起來一肚子疑問,直接問好了。”

趙秉文不自然的輕“咳”一聲,端起手邊的茶盞囫圇吞了一口,“皇後師從何人?”

“無師自通。”

“朕可是夜晚鼾聲響亮,擾人清凈?”

“未曾”,池淺蹙起眉頭望向他,忍不住打斷他沒有任何營養的提問,“皇上,你究竟想問什麽。”

“池淺”,他連名帶姓喊了一聲,拂袖而起,“你昨夜為何拒絕了朕。”

安靜了一會。

“嫌棄”,池淺歪著頭,直截了當道。

當即,他表情變得扭曲,又轉瞬變為不解,“朕乃天子,後宮理當佳麗三千,你為女子,竟敢嫌棄自己的夫君?”

“你......”他欲言又止,好一會才道:“抿心自問,朕從未虧待於你,於長庚。”

世間女子最尊貴的地位、最美的珍寶,他從未吝嗇於她。

聽了這席話,池淺平靜的笑了笑,緩緩合上手裏的書。

這不是各人的問題,而是兩個時代裏的人無法摒棄各自的宏溝結合在一起。

這一次兩人不歡而散。

趙秉文的征服欲似乎重新被激起,屢戰屢敗,屢敗屢戰,日日處理完朝事就往鳳儀宮跑。

池淺迷藥勁酒輪番招呼,堅定貫徹睡覺可以。

睡她,不行。

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長庚五歲,再過一年他便滿六歲,按照規矩,她將要跟在皇上身邊學習帝王之術。

池淺知道她的小姑娘天真快樂的時光所剩不多,低頭慈愛的摸了摸她的發頂,“長庚,娘帶你出宮溜達。”

這時候的孩子最愛熱鬧,最愛稀奇古怪的東西,在新世界的誘惑下,長庚舉起胳膊,興奮道:“娘,咱們出發!”

夜深人靜,母女兩人背著包袱一起悄悄離開皇宮。

鳳儀宮內,趙秉文背著手獨自站在樹下,他的目光緊緊追尋著遠處漸行漸遠的兩人。

一直到夜色泛白,他才無奈的嘆口氣,“又該上朝了。”

池淺帶著長庚在京城集市閑逛,兩人都作的一身平民打扮,她帶著長庚去吃街邊的各種小吃,夜晚讓她騎在自己的脖子上看煙花,還會一起蹲在河邊放河燈。

一起看盡這坐城市的喧囂和煙火。

兩人一路南下,到處漂泊,一直到邊關才停下歇腳。

比起京城的富麗堂皇,邊關常年幹旱,氣候十分惡劣。

“長庚”,池淺把女兒緊緊抱在懷裏,一起目視遠方,輕聲道:“長大迷茫的時候,就想一想邊關困苦的百姓和將士。”

走出皇宮,走出池家,走進萬民,她才發現沒有殺趙秉文是一件何其慶幸的事。

放眼整個王朝,離京城越遠的地方,挨餓便越加常見,隨便一場瘟疫就能讓一坐城餓殍遍野。

眼下蠻子蓄勢待發,若帝後內鬥,失了皇帝,不難想像王朝烽火連天,山河破碎的日子,池淺做不到為了一己之仇,讓天下百姓為之受苦。

“長庚,我們該回宮了。”

放下執念,池淺心中頓時變得開闊,一段封印的記憶也隨之覆蘇。

原來她從始至終都是這些池淺,只不過這些角色都是為了歷劫而由筆仙為她編織的小世界。

她識海裏的那口棺材,其實是她阿姐的本體,也是她可以不停穿越其他世界的載體,閃閃發亮的金光則是她歷劫攢的功德之光。

她沒有爹娘,從小是阿姐養大的,阿姐是一顆木槿樹,修煉千年升了仙,而她則是個連續兩次渡劫失敗的菜雞。

筆仙告訴她,若在渡劫失敗,她的靈體會受不了天雷的傷害身死道消。

而她一直無法渡劫成功的原因是因為塵世中,她與一人還有未解的牽絆,只能解了這道因果,方可圓滿飛升。

於是有了她不停穿越世界的事。

回到鳳儀宮,池淺第一件事便是徹底解決池父和周氏,她已經不打算自立為帝,有沒有池相變得無關緊要。

那便殺了為陳姨娘報仇。

稚子無辜,所以她抄了池家,卻留了池家兒童的性命,但勒令池家後代三代不得為官。

處理完這些事,她一邊發展王朝經濟,制造婦人工作機會,潛移默化的提高女性在家庭中的地位,一邊陪伴女兒長大。

登基第三年,百姓呈欣欣向榮之態,邊外的蠻子再也坐不住,舉兵進攻。

然趙秉文早已洞察蠻子的野心,這些年一直按時發放軍餉,而池淺也沒閑著,把這些年囤的大把物資運往邊外抵抗敵軍。

如今的邊關將士早已不是當初餓的勒緊褲腰帶,見到蠻子就怕的弱兵,現在他們吃得飽,一心訓練,再加上武器裝備齊全,渾身戰意凜然。

這場戰爭只打了一個月就已蠻子失敗而宣告結束,曾經被蠻子搶走的三座城池也悉數收回。

在女兒滿十六歲時,池淺將近年培植的勢力全部送給了女兒打理,自己則是離開皇宮,四處游歷。

遇到風景優美的地方會停駐一段時間,路上若碰見一些趣事或者東西,也會捎一份送到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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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年。佚

昏暗的寢宮,明黃的龍床,趙秉文近乎貪婪的凝視著眼前的女人,歲月仿佛在她的身上停固住。

“好久不見”,池淺看著床上的男人,輕嘆一聲。

離開時,這人還是個成熟穩重的君王,再見,他已銀絲爬了滿頭,垂垂老矣。

趙秉文費力的擡起胳膊,蒼白泛青的手指拂過池淺的臉龐。

她沈默著沒有躲開。

他心中一直有一個疑問,拼命的想要問出口: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朕。

臨死之際,終於有了開口的勇氣,卻在見到她的第一眼,他終是沒有問出口。

良久,他雙眸染著淚光,像一枚漂亮的琉璃珠。

只聽他輕笑一聲,“朕的皇後,還是這樣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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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趙長庚

天氣正直四月,後宮裏的桃花開的真美,仿佛世外桃源。

趙長庚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收於掌心。

其實她不愛桃花,滿後宮的桃花都是她父皇為母後種的,美其名曰世外桃源,祈求留住母後的心。

她的母後是世間最特別的人,別的女孩三歲起就被母親拘在後院學習繡花女戒,而她的母後卻是對她放養,讓她怎麽快樂怎麽玩,為了這事,母後和父皇還吵過架。

毫無意外,她父皇輸了,或者說,兩人之間永遠都是母後贏。

她曾好奇的問過父皇,為什麽總是輸給母後。

至今她還記得那日的景象,他蹲下身體為她摘掉頭發上的草根木屑,拍掉她身上沾染的泥巴,溫柔的撫著她的發頂,笑道:男人和女人吵架,贏了面子,輸了感情。

當時她沒聽懂,但是仍能感受到父皇對母後深厚的感情。

因此,她總會替父皇抱不平,總覺得母後對父皇太過冷漠。

有一年,母後偷偷帶著她出宮,母後帶了銀子,帶了書,就連殿中的糕點都拿了幾塊,偏偏把父皇丟在家裏,讓他一個人看家,好生可憐。

直到長大後,母後送給了她一件禮物,當做成年禮。

她看著手裏繼承的兩枚印章,不禁陷入沈思,因為一枚印章是王朝首富的私章。

另一枚,是一支驍勇善戰的女子軍,這支軍隊只會在國家有戰爭的時候出現,戰事結束時又極快的消失在人們視野。

原來,她始終低估了她的母後。

而這樣智慧與美貌並存的母後一直留在宮中,只是受她牽絆。

不久,她母後打算離開皇宮,她沒有出聲挽留。

已經懂事的她,終於明白造成父皇母後無法在一起的不是感情,而是這女卑男尊,女性必須忠於男人,而男人卻可以三妻四妾的世道。

不是父皇配不上母後,而是這世道配不上母後。

這次,母後帶上了銀子,帶上了書,帶上了桃花酒和糕點,沒帶她和父皇。

夜晚,她和父皇坐在院裏納涼,喝著母後裝不下而放在宮裏的桃花酒。

一杯又一杯,唱著同是天涯淪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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