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虐文女配(二十)

關燈
周氏趴在地上一聲不吭。

她乃池家八擡大轎,風光迎進門的當家主母,而妾,不過是供丈夫調解心情的玩物,她們生下的這些庶子庶女理所當然也是貨物。

貨物,價高者得,物盡其用,她何錯之有!

只是唯獨算漏了這個庶女的運氣極好,不僅沒有被壽王遷怒弄死,還屢次避開她的算計,最後扶搖直上九萬裏,再也不受池家控制。

現在,她連呼吸都充滿疼痛,意識渙散時她腦海裏浮現起院裏嬉鬧的孫兒,還有在大牢裏等著她救命的小兒子,以及尚未入土為安,最愛的長子。

她緊緊閉上眼睛,悲愴至極,“娘娘,一切都是臣婦的錯。”

“娘娘,臣婦該死,臣婦願以死贖罪。”

池淺收回腳,淡淡道:“你現在死,只會弄臟姨娘的輪回路。”

自打進了這主院,她突然就清楚該如何安置陳姨娘的靈位。

她扶著肚子坐下,指了指中間最大的一座屋子,“這間陽光充足,最適合改為佛堂,寓佛光普照之意。”

周氏一動不動。

“周氏自知有罪,本宮對此深感欣慰,念及池家的養育之恩,本宮希望你從今往後吃齋念佛,潛心贖罪,好好為子孫後代積福。”

周氏聽到池淺的最後一句話,瞳孔緊縮,呼吸一窒。

她強撐起上半身,卻又因為身體極致的痛楚而跌倒,嘴角不由自主溢出微弱的□□。

“你們兩呆傻的跪在那幹嘛?”劉嬤嬤沖著主院裏的奴才發火道:“還不趕快扶著你們的主母,磕頭謝恩。”

“是是是”,兩人一左一右架住周氏,扶正她的上半身。

一坐一跪,兩人的目光正好平視。

周氏對上池淺的視線,目露哀求,殷紅的嘴唇張張合合多次。

池淺耐心的等著她。

良久,周氏嘶啞著喉嚨,無力道:“罪婦,多謝娘娘,開恩。”

磕頭聲在寂靜的小院裏格外響亮。

池父站在院外,磕頭聲清晰的傳進他的耳朵裏,他額角青筋暴跳,目光閃爍著狠厲。

“娘娘”,小德子喊了一聲,猶豫後挨過去,小心翼翼湊到她耳邊,“院外有人偷聽墻角。”

池淺揚眉,大致猜到那人應該是池父,就算聽了,也沒什麽關系。

“時辰不早了”,池淺擡頭瞧著高懸的太陽,“該去看望大哥了。”

池家規矩森嚴,嫡庶分明,古代又男女有別,原主從未見過這個大哥,更別提所謂的兄妹之情。

不過既然來了,面子情還是要給的。

說完,池淺不在看周氏一眼,兩方無錯,唯有立場不同。

她既然成了原主,自然只站在己方。

前廳吊唁的官員許多都是年輕的面孔,真正位高權重的官員,早已洞察池家的落敗之勢,又防止與池家提前交惡,特派親信過來送禮。

池淺平靜的插好三炷香,見池父不挽留,便直接回了宮。

既然這人不想當她的臣,那就折了他的腰,斬掉他最後的僥幸,讓他心甘情願做她沖鋒陷陣的惡犬。

而也在這一天傍晚的時候池淺收到手下傳來的消息,池家嫡二子在牢裏被人殺了,大理寺正在派人捉拿行兇的刺客。

這一次池淺沒在出宮吊唁,而是挑了些東西送到池家,以示安慰。

又過了十天,池丞相在殿外求見。

短短幾日,他眼下有著烏黑的眼袋,身體瘦的幾乎脫相,在無為官時的意氣風發,高高在上。

“臣,參見貴妃娘娘。”

他彎著腰,這一刻,終於成為一名謙卑的臣民,而非高傲冷漠的池丞相。

這才是一個臣子面對貴妃該有的態度。

他能撐這麽多天,已經是極限,池淺走上前親自扶起他,“父親。”

她朝伺候的人揮手,“全都退下吧。”

末了,又朝角落守護的小德子補上一句,“你也是。”

沒了人,池父退開一步,撩開衣擺朝她跪下,他雙手舉過頭頂,雙目悲愴道:“求娘娘救救池家!”

不過一個月光景,妻子被罰永居佛堂,日日夜夜對著陳氏的靈位誦經。

兩個兒子接連離奇死去,唯一的孫子只有三歲,權勢滔天的池家只剩下老弱病小。

站皇上全家死,站貴妃肚子裏的龍子,池家尚還有回旋的餘地。

“站起來說話吧”,池淺轉過身,扶著肚子坐下。

“當初你把池芡推上皇後之位,博得許多人唾棄,借此削弱池家的影響力,變相的向皇帝投誠,宣告忠心,但卻被皇上反過來利用,變成了除掉池家的籌碼之一。”

“娘娘說的是”,池父壓下心中的詫異,點頭應道,“皇後這塊該如何處理?”

“不用動她”,池淺扭頭瞥了眼茶杯,池父極有眼色的走過去,遞給她。

“皇後是皇上自己選的,怎麽處置也是他的事”,池淺抿了一口溫水,思索了一會。

“朝堂官員現在以李相唯首是瞻,皇上為了平衡朝堂,一定會盡快挑選一個大臣上位,一步一步替代你平衡局勢。”

“臣也是如此猜測”,池父正了正臉色,接著說出他這塊掌握到的信息,“李臣睿的獨子從小習武,現被封威遠將軍,手握兵權,臣覺得可以從此事做點文章......”

池淺點頭,將袖內藏的名單交給他,“這是我手下的一部分名單,隨你調遣使用。”

池父雙手接過,紙上的名字他並不陌生,皆是近年科考的學子,這樣一算,豈不是她在嫁入壽王府時就開始布局。

頓時,心中湧起一股驚濤駭浪久久不能平息。

待平覆好心情,他雙眸充滿覆雜的告退。

他臨出門時,池淺思索後添了一句,“清風國師乃池家之前追殺的李澈,不傷及他性命時,隨意利用。”

三個肱骨之臣皆鬧出問題,必定會逼得趙秉文焦頭爛額,從而緩下對池家的打壓。

“是,娘娘”,池父臉上露出笑容,步履間帶了一些輕松。

正如池淺所料,池父的能力比她培養的所有人都強,他對皇室忠心耿耿,鞠躬盡瘁,只是現在,這些助力全都便宜了池淺。

之後的日子,趙秉文忙的夜夜歇在養心殿,有些腦子拎不清的嬪妃假借送湯的名義邀寵,無一例外被他打入冷宮。

這一操作,後宮嬪妃頓時安分了下來。

又過了一個月,六月中旬,天氣帶上了夏天獨有的悶熱,滿院的桃樹結了果,粉嫩粉嫩的。

劉嬤嬤見她眼饞,便派人摘了一籃子,洗幹凈,挑了一顆最好看的遞過來。

池淺接過大桃子咬了一口,脆脆的,忍不住讚道:“口味不錯。”

“這桃子剛成熟,口感有些脆”,劉嬤嬤掏出帕子為池淺擦了擦嘴角的汁水,笑道:“再過幾天,桃子熟透了,皮一剝就掉,那才叫一個好吃。”

兩人正聊的開心,突然發現仲嬤嬤正心不在焉,眉頭微蹙的呆站在一旁。

“仲嬤嬤”,劉嬤嬤喊了對方一聲,沒有任何反應,她又用胳膊肘搗了對方一下,“你在發什麽呆呢!”

仲嬤嬤連忙告罪了幾聲,在兩人的註視下,吞吞吐吐道:“一個多月了,後宮沒有一個嬪妃傳出有孕的消息......”

若皇上只是偶爾寵幸後宮,沒有消息倒也正常,可是皇上挨個翻牌子,連著寵幸後宮將近兩個月,沒道理這麽久一個好消息都沒有。

越是思索,仲嬤嬤就越覺得奇怪。

當夜趙秉文就來到了榮華宮用膳,他的黑眼圈有些重,想來這個月都沒怎麽睡好。

走近了,發現他發絲滴著水,應該是剛沐浴過。

他擺擺手讓伺候的人下去。

良久,才終於聽到他低沈的聲音,“貴妃不久就要生產,最近朝堂不太平,朕擔憂榮華宮會出現意外。”

他說話時池淺聞到了酒味,應該是喝了很多,才會需要沐浴去味,看來,他的狀態不如表面的那般好。

“臣妾懂了。”

這些事她早考慮到了,榮華宮裏的人全是她親自挑選的,就連穩婆都準備了四個備著。

他把手輕輕的撫在肚子上,眸光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肚子裏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父親的重視,劇烈的動了起來。

趙秉文的表情由開始的欣喜,漸漸變得有些無措。

“她八個月大了,天天一睡醒就使勁踹我肚皮”,池淺低下頭,一下一下的摸著肚子,安撫好,擡頭笑道:“可調皮了。”

趙秉文聽了之後特別開心,不顧形象的大笑起來。

笑完,他蹲下身體,把頭抵在肚子上,看起來很難過。

池淺猶豫了一下,問道:“皇上怎麽了?”

“無事”,他坐回椅子上,熟練的給她舀了一碗湯,“朕許久沒有見你和孩子,想的緊。”

池淺聽了這話的第一反應是……油膩,於是沒有在追問下去。

晚間躺在床上,他從背後輕輕擁住她,過了許久,他才出聲,“朕很慶幸這個孩子的到來。”

說完這句話,後背響起輕微的鼾聲。

池淺睜著眼睛,丁點睡意也無。

次日一大早,整天呆在鳳儀宮的皇後親自過來,她安靜的坐在前廳等待。

見池淺走過來,她放下手中的茶水,作出關切的模樣,“算著月份,妹妹月底恐怕就要生了。”

“哦”,池淺在她對面坐下,等著池芡後面還沒說完的話。

果然池芡擰巴了一會才開口,“聽說枕頭下面放個男童穿過的衣裳”,頓了頓,語氣忍不住變的陰陽怪氣道:“可以保佑懷孕的婦人誕下男童。”

“這方法是哪個奴才給你出的主意?”

池芡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正想發怒卻收到了嬤嬤警告的眼神,憋屈的熄了火。

兩人的自以為隱晦的互動,池淺全看在眼裏。

“你爹和你娘都算的上是個人物”,池淺上下打量了一眼池芡,“偏偏正正得負生了你這麽個戀愛腦。”

果然女孩子富養,不只是表層所指的物質上,而是眼界和閱歷的增加,防止戀愛腦。

池芡眼底流露出委屈和憤恨,想起父親昨日對她冷酷無情的警告,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

她實在受不了過去自己最看不起的人總是壓她一頭,直接跑了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