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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虐文女配(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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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淺點了下頭,裝滿花瓣的竹籃隨手遞給離她最近的宮女。

池父穿著一身圓領朝服,臉色肅穆,一雙青烏的眼袋看得出他近期過的不太順。

“臣參見娘娘。”

“父親不必多禮”,池淺朝他走過去,面帶微笑的將他扶了起來。

良久,他才垂著眼開口,“淺兒啊,是父親對不住你......”

“父親何出此言?”

“你大哥被人誣陷貪汙,不待為父查清事情真相,他就被大理寺卿押入了大牢”,池父緩了緩焦急的神色,鄭重道:“知子莫若父,你大哥絕不會做知法犯法的事。”

池淺垂下眉眼,沒有著急開口說話。

這時候劉嬤嬤走上前,臉上堆著笑,沖兩人小心翼翼道:“池大人,娘娘現在身子重,二位不如坐下聊吧。”

四月天,氣候溫暖怡人,花草繁茂,花朵層層疊疊擠在一起,美不勝收,最適合品茶。

“女兒記得父親最喜毛尖,皇上昨兒正好賜了一些給女兒”,池淺拉起池父的手,一邊走一邊扭頭朝仲嬤嬤吩咐道:“泡一杯茶,再端兩盤點心過來。”

池父聞言看向她,雙目覆雜。

周氏身為他的正妻,出閣前知書達理,嫁入池家後操持中饋,把池家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條,對他的喜好更是了如指掌。

也因此,他喜妾室風情,卻從不冷落妻子。

沒想到他從未正眼看待的庶女,也如此有心。

一朵美麗又溫順的解語花,難怪能籠絡住皇上的心。

待兩人坐下,茶水點心很快端上來,池淺朝伺候的人們擺擺手,“都退下吧。”

沒了多餘的人,池父這才接著開口,直奔主題。

“十日前,你二哥強搶民女被大理寺當街抓個正著,今日又發生了你大哥在職期間貪汙的詭事”,池父雙眉忍不住皺起。

轉而又神色陰鷙道:“兩件事都證據確鑿,讓人無法反駁,實在發生的過於完美和巧合。”

他回頭張望了四周,又扭頭看向她,壓低聲音道:“聯想起淺兒那日告知為父的話,現在發生的一樁樁事,容不得為父不相信。”

“嗯”,池淺放下手裏的桃花糕,擡頭問道:“父親,接下來有何打算。”

她隨手就把問題甩給池父,生生止住了他接下來準備好的話。

池父沒等到想聽的話,嘴唇緊緊抿住。

見此,池淺笑了笑,“在宮裏,吃喝不愁,月月都有新衣裳,仆從無數,還有許多賞賜,女兒對這種生活十分知足。”

池父瞇起雙眼,脊背緩緩挺直,又恢覆了當朝宰相時的逼人氣勢。

“娘娘所言尚之過早,您現在的地位、榮寵,都是池家帶來的,若沒了池家扶持,色衰而遲暮,談和安逸知足。”

他擡手伸出一指,指向宮外的池家方向。

“若池家亡,後宮這虎狼之地會毫不留情的吞噬掉娘娘”,他頓了頓,收回手,正襟危坐。

見她不為所動,他摸著胡須憐憫的望向池淺的肚子,意有所指。

池淺順著他的目光,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笑容不褪,“女兒的地位,寵愛,既然都是池家賜予的,女兒又如何靠自己的一己之力,幫助池家呢?”

這泱泱王朝,除了趙秉文,還有誰能逼得堂堂丞相進宮求援?

既然是來尋求幫助的,就該有求人的樣子。

話音落,池父的臉色立刻變了。

許久,只見他揚著頭“呵”了一聲,接著又朝天空抱起雙拳,瞪大了眼睛高喊:“臣為官多年,兢兢業業,日日夜夜從不懈怠,當今天子乃明君,定不會寒了忠臣的心。”

也就是,這次兩人談崩了的意思。

“父親說的是”,池淺笑著附和,心中卻不以為意,只等這人頭頂上的刀子落下,嘗到了痛,腦瓜子才會徹底清醒。

“娘娘,好自為之!”

在朝中巧如舌簧,總是占據優勢的池丞相被氣到,不顧規矩禮儀,直接撂下這句狠話就甩袖離開榮華宮。

等丞相走出殿門,劉嬤嬤連忙小跑回去伺候,走進了發現千金難買的毛尖茶,丞相竟然一口未動。

一看就知道這丞相來這沒好事!

“疲了”,池淺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睡會。”

“是,娘娘”,劉嬤嬤扶著她進內殿,“娘娘人極好,菩薩有靈,一定會保佑娘娘,保佑小殿下。”

傍晚的時候,宮裏的太監總管前來傳話,皇上晚上過來陪同貴妃用膳。

用膳時,池淺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他怔了下,盛湯的手一頓,神色略微有些迷茫,“貴妃不是剛起?”

按道理,如果不是皇上要過來用膳,池淺通常是睡到自然醒的,錯過晚膳,她正好趕上夜宵。

“嗯……”

一旁的劉嬤嬤笑著給池淺布菜,“想來是小殿下心疼娘娘,有孕到現在,娘娘除了嗜睡,沒有其他任何不舒服的癥狀。”

他笑了,猶豫了一下,試探性伸出一只手,碰了碰肚子。

接著又隔著衣裳,小心翼翼的撫摸起來。

突然,他楞了下,非常吃驚的開口,“他剛剛……在踢朕?”

“小殿下呀,這是想皇上了!”劉嬤嬤連忙笑著應道。

男人和女人不同,女人懷胎十月,和孩子日夜相伴,情感上自然親厚。

而男人就負責播個種,然後十個月後突然發現多了個孩子而已。

所以為了替還沒出世的小主子刷高皇上的好感,她這話是怎麽好聽怎麽來!

傻子都能看出來的奉承話,偏偏趙秉文還十分受用的點點頭,眼角笑的都擠出了一道褶子。

仔細看才註意到他現在整個人溫和不少,登基前似是一把沒有感情的劍,而現在,這把劍仿佛找到了獨一無二的劍鞘。

池淺慢悠悠的嚼著米飯,手背碰了下湯碗,溫度溫溫的,正正好。

用過膳,兩人在庭院散了會步。

不一會,夜色徹底暗下,趙秉文扶著她走進寢室,松開時,長發不小心勾住他的手。

池淺扭過頭,想把頭發拽回。

“別動”,趙秉文摸著發開口,“池丞相在京城的勢力太大,不是幾件小事就能除掉的,所以朕找了個由頭把他的兩個嫡子送進了大牢。”

“先為貴妃出口氣。”

“等朕將池家勢力徹底收攏,瓦解,在......”

“皇上”,池淺溫和的打斷他。

“臣妾想去趟池家”,她側過身望向男人的眼睛,“陳姨娘的公道,臣妾想親自討。”

趙秉文的手滯在她的背上。

等了一會,他突然笑道:“貴妃說的是,有些事,得親自去欣賞才更有意思。”

此時此刻的池父,還對自己扶持的君王心存僥幸,池淺依然深居簡出,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出宮。

四月底,池家嫡長子畏罪,在大牢裏用一根褲繩上吊自殺。

隔天下了朝的池父當即趕往榮華宮拜見貴妃娘娘。

“不見”,池淺慢條斯理的剪斷花枝,將選好的花放進花籃裏,這才轉過身看向傳話的宮女,“知會丞相一聲,本宮明日拜訪池家一趟。”

宮女領命,走向殿門外。

池父雙手背在身後,在殿門外來回踱步,步履焦急。

見到傳話宮女出來,他問都不問,直接擡腳朝殿內走去。

“池大人!”宮女連忙喊住,池丞相定住身形,眼底閃過不敢置信。

不過片刻他就反應過來,掉頭眼神陰鷙的看向宮女,“娘娘不願見臣?”

小宮女被他恨不的要吃人的表情嚇到,不由自主向後退了一步。

“大人,娘娘,娘娘說她想家了,明日會回去一趟。”

聽到這,池父的表情斂下,一聲不吭的離開。

過了一會,劉嬤嬤走到池淺身旁道:“娘娘,丞相去了鳳儀宮。”

再之前,他也去過一次,池淺還特意關註了下池芡的動向,結果對方什麽都沒做,成日呆在鳳儀宮,不知道的還以為皇上給她下了禁足。

“之前皇後就不作為”,池淺把摘來的花插入花瓶,末了低頭嗅了嗅淡雅的香氣,笑道:“她不笨,猜到是皇上要對池家下手,可惜這聰明勁不多。”

家族危難時刻,卻為了皇後之位對家族冷眼旁觀。

“去問問織室,本宮的衣裳制好了沒”,池淺扶著肚子靠坐在窗口,仰望天空,“明日一早喚本宮起來,我想泡個湯在出宮。”

劉嬤嬤不解,卻沒多問。

第二日天蒙蒙亮,池淺脫衣踏入私人湯泉,當溫水漫過胸口,她緩緩閉上眼睛。

水面上漂浮著一層花瓣。

是原主和陳姨娘,最喜歡的桃花。

泡過澡,兩個嬤嬤一左一右站著,為池淺換上量身定制的宮服,在挑選首飾時,她取出一個陳舊的匣子。

打開匣子,裏面放著一些不值錢的手工玩意,還有一支有些年歲的銀簪子,一對銀耳環。

簪子幹凈,表面富有光澤,完全不像一個舊物,池淺穿過來後一直細心保養它。

這枚簪子是陳姨娘受寵時池父親自送給她的,轉而又被陳姨娘仔細存放著給原主當嫁妝。

“今兒只戴這支簪子就行”,池淺把簪子遞給劉嬤嬤,“旁的飾品都不用。”

劉嬤嬤眼中閃過疑惑,小心翼翼的接過樸素到民間婦人才戴的簪子。

一切收拾妥當,池淺坐上步輦,兩側跟著嬤嬤,殿內的宮女太監們手持儀仗,浩浩蕩蕩的跟在車後。

采仗上掛著的香盒,裏面燃著桃花香,裊裊白煙,留下一路的清香。

步輦在宮裏行至一半停下。

“奴才,拜見皇後娘娘”,榮華宮的宮女太監朝前方的一行人行禮。

池淺倚在軟塌上,不為所動。

“貴妃妹妹好大的威風,見了本宮,連面都不露一下”,池芡微擡高頭,瞪著步輦內的人。

步輦上的薄紗從內被掀開一道口子,池淺斜倚著看向正前方的皇後。

“身子現在越來越重,皇上不僅免了妹妹的請安,還特允妹妹見君不跪”,說到這,池淺笑了笑,“姐姐貴為皇後,但也不能越過了皇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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