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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虐文女配(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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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眼,池丞相心裏已經有了計較,眸底精光閃了閃,不動聲色瞧了眼自己的嫡女。

面對眾人的質疑,道士的臉色從未變色過,他揮了下拂塵,目中無塵,站在原地淡淡出聲,“貧道從來不撒謊。”

皇帝斂眉沈思,他親自服用過益壽延年的仙丹,遲鈍笨重的身體一瞬變得年輕朝氣,就連寵幸後宮也精力旺盛,無需借助那些紅丸提興。

對仙師的仙丹效果,他深信不疑。

皇後拖曳著華麗的裙擺走過來,柔聲道:“陛下,解毒丹有沒有效果,讓禦醫給壽王看看就知道了。”

皇後早年曾誕下一子,皇子十歲時被宮鬥波及喪命,之後她只生下兩個公主。

如今宮中公主大多數成婚,僅剩兩名還待字閨中,一位是皇後的小女兒,一位是太子胞妹。

皇後陪伴皇帝近二十載,深知他好色昏庸,此次蠻子勢力大漲,對王朝虎視眈眈,皇帝打算讓公主獻身和親。

若選擇太子的胞妹,等太子即位,一定會暗地報覆她們。

若選擇自己的親骨肉,她作為一個母親如何眼睜睜看著幼女送死。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壽王健康,與太子相互制衡。

皇帝聞言大喜,拍掌道:“皇後的主意好!”

他轉過頭,手指在禦醫們的腦袋上劃過。

趙秉文掃了他們一眼,淡定的坐在輪椅上,皇宮裏醫術精湛的禦醫早已被他敲打過,更何況他不信一個窮道士,能解了神醫調配的劇毒。

誰知,皇帝一揮手,笑道:“全都給朕過來!”

年輕的,年長的,相互望了望,眸中閃過無奈,但皇命難違,他們只能陪著皇帝一起胡鬧。

看著越來越近的一群禦醫,趙秉文眸中閃過冷芒,他堂堂王爺之尊,卻像只待宰的獵物任由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扒下皮毛,而罪魁禍首卻是他的父皇。

他餘光瞥到被人群擠走的池淺,只見她目光擔憂的望著他。

他不受控制的心頭一酸,匆忙的別開臉,不讓她瞧見他的狼狽。

他轉過頭的一瞬,池淺也趕緊低下頭憋笑,哎呀呀,終於有人治治這個男人了。

眾人坐在位置上翹頭朝壽王方向張望,集體無視了殿中跳舞的美人們。

一番討論後,其中一名年歲最長的禦醫朝皇帝稟報道:“陛下,壽王的脈搏摸起來平穩有力,跳動聲均勻,比普通人的身體還要健康!”

其他禦醫也紛紛點頭附和。

趙秉文一如既往的淡定表情,眸底卻風起雲湧,覆雜難辨。

千算萬算,卻沒算到他精心布置的局竟會被一個小道士破壞,最後,他咬牙扶著輪椅艱難的站起身,神色激動道:“多謝父皇!”

池芡一驚,瞧著重新站起的瘸子,想到當初她曾對他做的事,心裏一虛,握著太子的手無意識收緊。

太子察覺到手上的異樣,他蹙眉看了眼她。

“好好好!”皇帝眸中迸發出強烈的興奮,心情高興的連說三個好字。

曾天下名醫都束手無策的劇毒,現在輕易就被清風仙師解了,那清風仙師所言的益壽丹一定有用。

坐擁天下,極致的權利,誰甘心讓位給其他人,就是他自己的兒子也不行。

現在他有幸得了一名真正的仙師,健康與長壽指日可待,何需繼承人與他爭奪權利?

皇帝撫掌大笑道:“清風快快上座,宴會繼續!”

過分親熱的稱呼令池淺眸光閃了閃,她斂下思緒擡步走到趙秉文身側,男人此刻站著,她只能微微仰起頭,又驚又喜道:“王爺!”

她原本的算計是讓清風在大庭廣眾之下解了趙秉文的毒,迫使他浮出水面,加上池丞相的輔助,讓他提前與太子爭奪皇位。

或許在池丞相心裏,她就是一個想當皇後從而碾壓池芡滿足虛榮心的後宅女人,所以他在了解到清風的用處後,瞞著她做了其他安排。

在嚴重點,清風可能已被丞相策反,背叛了她。

“嗯”,趙秉文虛弱的應了一聲,池淺扶著他坐回輪椅上。

池淺也沒細問他的身體情況,她自己做的解藥,心裏有數。

出宮的路上,池父領著周氏走過來,周氏面上慈祥,手卻強硬的把她拉到一旁說話。

周氏眉間有著藏不住的喜悅,和對她的冷意,這捉摸不透的態度讓池淺心中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回到王府,趙秉文眉宇高高攏起,目光充滿審視的意味,“王妃......”

池淺心中一驚,嗅到了池父的陰謀味道,她盈盈笑道:“臣妾在的!”

趙秉文眸色幽深,擡手輕輕撫上她的雙眸,他緊緊凝視著這雙滿心滿眼都是他的眸子。

隨即,他又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般平靜的開口,“夜深了,王妃早點休息。”

留下這句話,他轉身離開。

看著男人前後矛盾的態度,池淺猜測老狐貍一定是對他說了什麽話。

通過觀察,趙秉文萬事皆已自己利益為主,兒女情感隨時可以舍棄,她真正的謀算一旦敗露,迎接她的只有死路一條。

在這裏,她只有自己,池淺又花費了一夜,重新擬定了一份計劃。

想了一晚上,她再睜眼已是翌日的響午時分。

劉嬤嬤進來伺候她洗漱,輕聲稟報道:“王妃,管事一大早給主院送來了不少婢女......”

池淺聞言蹙起眉頭。

“清風那邊”,她意識到對方可能已被池丞相籠絡,忙停止了詢問,轉而吩咐道:“王爺的毒雖然解了,可身體一定還虛著,吩咐廚房最近多做一些滋補的湯羹。”

之後的日子,池淺的行動更加謹慎小心。

她安分的樣子令趙秉文心情愉悅,他開始經常帶她出府買首飾,還會耐著性子陪她去茶樓聽書,近乎補償似的做著世間男子哄女人開心的各種事。

這日,池淺收到很久沒聯系過的清風傳來的訊息,內容大致是邀請她一敘。

馬車甩掉小尾巴後,在一間平平無奇的小宅院前停下,池淺輕輕一跳躍下,像只靈敏的小豹子。

清風輕笑一聲,“這可不是一個溫柔端莊的王妃該有的動作。”

池淺譏諷一聲,“高高在上的清風國師大人,喚本王妃過來何事?”

按她們的原計劃,清風給趙秉文解毒後,就功成身退,她只需要坐等新帝上位,執行後面的計劃。

偏偏這個男人說一套做一套,一躍成了皇帝的心頭寵,王朝第一任國師大人,風光無限。

聽到她自稱王妃時,清風眸底閃過一抹痛色,他垂下目側開身讓池淺先進屋。

池淺坐下,撐著下巴斜睨著他。

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差點被丞相府弄死的李澈。

當年他母親突然病重,他為了籌集銀子變賣了所有家產,結果他娘還是走了,之後他又被人追殺,是池淺派人及時救下他。

他當時心臟被劍捅穿,無藥可治,她使用了靈植才將他從閻王殿拉回來。

他傷好後,不願在當京城的書生李澈,而是成了四處游方的道士清風。

“替嫁一事非我所願,追殺你的人也不是我派的,但你不幸的遭遇的確和我有點關系,我也一直在盡力彌補你”,池淺語氣一頓,不解的歪頭問道:“你究竟想做什麽?”

她不信他會站在仇人的那一邊,所以他不同尋常的舉動肯定抱有其他目的。

清風遲遲不語,只是幽深的望著她,像極了雕塑。

就在池淺失了耐心,懶得在等時,他終於開口。

“近日朝中大臣紛紛上折子,彈劾太子品行不端”,他一頓,略微尷尬道:“傳言,太子有斷袖之癖。”

池淺詫異的瞪大眼,萬萬沒想到太子……清風沒理由騙她,這樣一來,她反而有些同情池芡……

清風繼續說著朝堂發生的事,最末,他忍住了心中對她最想說的話,轉而說道:“時辰不早了,我們該散了。”

池淺慢慢消化清風帶給她的消息,朝他點了下頭,率先離開。

之後的日子,趙秉文開始變得很忙,時常半個月池淺見不到他一次面,但是送進主院的禮物卻越來越多。

池淺摸不透他的想法,嘆口氣,放下手中的茶盞。

太子斷袖這種事,放在皇家簡直是奇恥大辱,皇位不用爭,鐵定是趙秉文的。

春末,一天夜裏,趙秉文突然把她緊緊抱住,她疑惑的偏過頭看向他。

他沈默了許久,才輕嘆了一聲,好像是萬分無奈之下的決定,“王妃,無論發生何事,你要相信我一定是有苦衷的。”

“……”池淺轉過身,他順勢將她擁入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手指壓在她的唇瓣上,制止住她準備問的話。

她蹙眉,敏銳的察覺京城恐怕將要發生一件大事。

果然,第二天皇宮響起沈重的鐘鳴聲,池淺心底跟著默數次數,不多不少,一共六聲。

皇帝比原主記憶裏死的還要早。

太子被廢,唯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只有趙秉文。

劉嬤嬤大喜道:“恭喜王妃娘娘!”

她擡手朝嘴巴打了一下,賠罪著笑道:“瞧老奴這記性,以後尊稱您皇後娘娘才是!”

下人們聞言爭相道喜,王爺成了新帝,作為他的原配,壽王府的正牌王妃,自然是地位尊貴的皇後娘娘。

池淺突然笑了一聲,卻不是因為下人口中的皇後娘娘稱號發笑。

劉嬤嬤沒看出她的不對勁,反倒是心思縝密的仲嬤嬤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猶豫著問道:“王妃,你怎麽了?”

池淺捂著嘴打了一個哈切,意興闌珊道:“皇後位置大抵是輪不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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