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炮灰真千金(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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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淺把東西放進矮櫃收好,轉身走進廚房準備做今天的午飯。

“淺淺,豬餵過了,牛也餵過了,我今天沒有偷懶喲!”蘇南抱著小野兔跟在池淺身後。

“我家南南今天表現得非常好,供銷社有臘腸賣,我們中午蒸條臘腸,在燉只你最喜歡的鴿子湯”,池淺把鴿子清理幹凈塞進爐子裏。

趁鴿子湯還在燉著,她又把院裏的大缸封口揭開,上面已經浮了一層白色沫子,刮掉白沫,裏面腌的白菜已經泛深黃,可以拿出來曬幹當小菜了。

“南南,把家裏的白菜掏出來。”

接著她從屋裏翻出夏天睡的蘆葦席,找塊布擦了擦鋪在空曠的地面上。

廚房裏的爐子咕嘟咕嘟響,她們一起坐在小板凳上晾曬鹹菜。

沈利民兩人扛著東西走進農家小院。

周章把糧食從肩頭卸下,坐在糧袋上喘氣。

半響,平覆後他才開口,“我們按照你列的清單,給你兩換了一百斤大米,一百斤玉米面,小麥今年還沒收割完,只換到了五十斤。”

周章用茶壺把沒用完的糧票壓好放在桌上,身體順勢躺在一旁的搖椅上,享受的瞇著眼。

四周籬笆上爬著紫藤,周圍種著幾顆大柿子樹,瞧著漂亮的小院,周章心裏感嘆:這兩人哪是下鄉勞動,分明是來度假的!

池淺給兩人倒好茶,把票收進木盒裏。

“糧食放哪?”沈利民把東西卸下,接過茶問了一聲。

“放偏屋的櫃子裏”,池淺從懷裏掏出鑰匙把偏屋門打開。

裏面除了這次換的糧食,還有不少生活用品,全部整齊擺放在架子上面,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年底耗子多,糧食都幫我塞進下面那一排櫃子裏。”櫃子周圍密封了一層石磚,老鼠鉆不進去。

沈利民掃了一眼架子上東西,挑眉瞧向池淺,“你真是普通人家養出來的?”

他可沒見其他知青思慮如此周全,不說吃的用的,光是小院打造的這麽雅致,就不是一般人會的。

池淺把糧食往裏面推了推,壓實,“你不是查過了?”

沈利民一噎,動作都停頓了一秒。

他正是因為查了,才想不通。

一個人的處世行為和想法的形成,由先天影響及後天環境影響而決定,資料顯示池淺出生在普通的甚至貧窮的家庭,還是典型的重男輕女的家庭。

池家三代,只有池淺和她弟念過書,她高三時被母親送下鄉,翻來覆去,資料上並沒有出色的地方。

可是真正和她接觸後,他找不到她和資料上的人,有任何相似點,同樣的生活背景,截然不同的性格和習性,處世時更有著超乎同齡人的通透。

他的思維左右拉扯,左邊警戒他這女人漏洞百出,身份可疑,右邊卻告訴他這女人處事不驚的樣子似乎才是真正的她。

“餵,你在發呆?”

池淺起身見男人扛著糧食不動,驚奇的圍著他轉了一圈。

“我只是在想明天大隊結算工分,可以獲得多少糧”,沈利民絲毫不慌,放下肩上的糧食。

院裏的周章接過池淺的事,陪著蘇南一起曬白菜,見兩人出來打趣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餘光卻留意著一旁的蘇南,心臟緊緊提著。

“待會回去見真章”,沈利民倚在門框上,目光打量著曬菜的兩人,意味濃濃。

嘴欠一時爽,周章想到晚上將會發生的事一臉苦澀,“明天分糧,身體太累了不好。”

池淺把蓋子揭開,用筷子搗了下鴿子肉,肉被煮的還不夠爛,她又添了一碗冷水進去繼續燉。

她沒有工業票,家裏只有兩個小爐子做飯,一個蒸米飯,一個燉湯,兩個人吃正好,四個人就明顯不夠了,尤其另外兩個還是特別能吃的人。

池淺又舀了一大碗面粉,加了點水搓揉搟成面條,等鴿子湯燉好她打算放點面條進去。

一缸白菜很快曬好,周章和沈利民洗了把手一起去後山幫忙砍柴。

兩人手腳利索很快捆了兩捆回院裏堆好。

蘇南捧著一大盆面條走出廚房,周章伸手端過,找話聊道:“這只雞怎麽這麽小?”

“沒見識,那是野鴿子!”蘇南把盆交給男人,雙手叉腰,“淺淺給你肉吃就不錯了,你一來我肉都吃不到幾塊。”

明晃晃的嫌棄擺在臉上。

沈利民對小雞掐架並不敢興趣,他擡腳走進廚房幫忙,竈臺原先的兩口鐵鍋被貢獻給國家,只剩下兩口大洞,一截臘腸擺在上面。

見池淺在盛飯,沈利民自覺拿起刀幫忙切臘腸。

兩人各自忙各自的,互不打擾,又默契十足。

兩人走出廚房,院裏的人還在掐架。

“吃飯咯,開搶!”

“周章,你這只豬!”

吃過飯,大家都沒什麽事,池淺從屋裏把棉布取了出來,供銷社最長見的布只有黑白灰三種色,顏色越靚麗越貴,還不常有,她選了耐臟的灰色和幹凈的白色。

這時代大家一般都穿的偏領襟,池淺卻把白布剪裁成小圓領,她打算最後給領口袖口處滾上兔毛,既漂亮又保暖。

在保暖面前,其他全部靠邊站。

繡花針如魚得水般的落下每一針,白色與青色交織成一朵朵綺麗的祥雲,這些圖案簇在衣服的下腰處,雖未成衣,卻已能初見其漂亮。

幾人不知不覺瞧的入迷。

“淺淺,你繡的好漂亮,跟活的一樣!”蘇南伸出指腹摸了摸祥雲,眼珠子轉了轉蹬蹬蹬跑回屋。

“淺淺,我拿它跟你換件襖子可行?”蘇南抱著衣服蹲在池淺身旁。

蘇南把衣服展開,一件市裏才有的進口羽絨服,還是件稀有的粉色長款。

池淺咬斷彩線,側頭淺笑,“我的襖子可沒你的羽絨服價格高。”

蘇南不在意的搖頭,“我就喜歡你做的,咱兩到時候穿一樣的出門,讓陶笛她們羨慕死我們,對了,我們一起去城裏拍照片呀!”

“我爸媽一定特別想我。”

見她堅持,池淺寵溺的笑了笑,“好。”

繡好圖案還需要縫制填充棉花,供銷社棉花一直是稀缺物,池淺暫時不急著穿,就把東西放在櫃子裏收著,等著棉花到了在繼續縫制。

距離晚上還有點時間,她帶了點零錢去村裏買些雞蛋和鴨蛋,打算腌點鹹鴨蛋改善口味,總不能冬天頓頓吃鹹菜配臘肉。

第二天大隊結算工分,按勞動分發糧食。

很多人激動的一夜沒睡,天還沒亮就迫不及待的起床,早飯都不急著吃,他們成群結隊的趕到村裏積極排隊等發糧食。

池淺聽見外面的聲音,翻了個身很快又繼續睡過去,難得不用早起割豬草,她只想睡懶覺。

對面的蘇南也被外面吵醒,她坐起身,見池淺還在睡,又躺下。

等她們起床,外面天已經大亮,兩人喝了一碗麥乳精,又吃了幾塊桃酥當做早飯。

地面上又鋪上了厚厚的一層落葉,池淺把院子清掃幹凈,這些葉子風幹也是上好的柴火,全部掃至角落堆好。

蘇南從後院摘了把青菜扔進兔子窩,摸了把兔子毛茸茸的屁股嘿嘿笑。

震耳欲聾的敲鑼打鼓聲,伴隨群眾響亮的鼓掌聲。

村長鄭重的把公糧交給生產大隊的人,接著面朝群眾大喊:“同志們辛苦一年了,現在,我們正式開始發公糧!”

人群更加沸騰,鼓掌吆喝聲一重勝過一重。

池淺和蘇南朝隊伍後方走過去排隊,周章朝兩人揮手,“這!這!”

池淺搖頭,沒走過去,大家都是趕早過來排的隊,她和蘇南最不急,沒必要插隊產生糾紛。

見兩人老實的排隊,不少知青目露滿意。

也有不少未婚男知青隱晦的打量著兩人,比起別的女知青,這兩人像朵嬌花一樣朝氣蓬勃。

正準備借此事批.鬥兩人的陶笛只能把話硬生生憋了回去,呵忒,有氣無處撒的不爽快。

大家秩序排隊,糧食分的很快,沒一會就到池淺兩人。

村長見到池淺笑意真心了幾分,“幾日不見,咱村的小知青又漂亮了。”

聽到村長的打趣,池淺淺笑道:“這說明村子風水極好,十分養人。”

“哈哈哈”,村長拍腿大笑,知道她開玩笑,可是這好話誰不愛聽!

他把糧食親自遞給池淺,“你身子骨瞧著比剛開始好了不少,明年要不要調回田裏?”

兩人工分都不高,糧食換的只有別的知青一小半,就連過幾天的豬肉都分不到。

現在的池淺不在乎這點工分,搖頭拒絕了村長的好意,“我身體跟不上繁重的體力活,去了只會拖累大家,謝謝村長的關心。”

村長見此也不再勸,畢竟人家日子過的確實不錯。

回到農家小院,池淺坐在桌上沈思。

到了年末,很多知青收到家人的關懷,糧票不提,最起碼一床厚被子舍得寄過來,只有她什麽都沒有。

李芬究竟是相信原主的適應能力,還是已經把女兒當死人。

如果她不穿過來,原主沒錢沒糧,身體又不好,日子過的可想而知該有多慘。

偏偏在外人眼裏,李芬把原主辛苦拉扯大,還讓她念書,他們作為父母,所作所為皆合情合理。

反過來,如今的她再有能力的情況下不照拂一點家裏,襯的反而有些白眼狼。

小野兔被蘇南養的肥肥胖胖,現在它們已經無師自通在院裏打洞,蘇南揪著它露在外面的屁股,被它蹬的跌了一屁兜。

見此池淺眉間的陰霍散去,曬笑道:“買個框子養吧,在大點就關不住了。”

下午閑著也是無事,兩人打算去供銷社逛逛,看看棉花到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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