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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替嫁庶女(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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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辭一怔,升起的戾氣無形中散去,“我是男人,自然不會動手打女人”,見池淺面容冷靜,他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一絲連他都不懂的悵然。

得到肯定的答覆,池淺不緊不慢的朝池語然走過去。

一邊走,她一邊仔細的回憶原主是否有得罪過池語然,要不然對方為何像條瘋狗一樣死咬她不放,短短幾步,她已經扒完所有記憶,答案是沒有,一次都沒有。

甚至,當初她還為池語然替嫁宋家,面上還算是幫她,於她有恩。

人群歡呼雀躍,他們積極等著正妻手撕小賤人的精彩戲碼,這可比戲樓演的有趣多了,還不用花錢。

而池淺只是挑了挑眉瞧向人群,簡單的掃了一眼,目光並未在她們身上停留多久。

而她不知,她一晃而過的美貌朦朧如光,在眾人的心間漾起層層漣漪,等他們還想細細觀摩美人時,她已經把頭轉回去。

眾人心下悵然時,同時也有人眼尖的發現青衣婦人頭上似乎插著一枚玉釵,還沒等他驚呼,池淺朝池語然冷然開口,“你眼瞎嗎。”

接著出其不意的把將池語然摁倒在地,一只手指向小二,“跟前跪著這麽大的活人,眼睛看不見?”

沒了遮擋,跪著的小二暴露在人群中,他神色惶恐的向後倒去,面前被摁著的可是他的主母!完了,他要死了,餘光如死水似的瞧向自家主子。

李修辭臉色平靜的坐著,似乎地上被打的女人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池淺空出一只手,又指了指角落裏站著的珍珠,“看到珍珠了嗎?”

被摁在地上的池語然又驚又怒,身體使勁掙紮,池淺怎麽可能輕易如了這個女人的意,她對這個女人積怨很久了,今天必須好好為自己出口氣。

池淺不動聲色的在池語然腰間又捏又掐,手法看著簡單,其實很考驗施力者的力度,過輕無法達到效果,過重則會留下指痕,受人把柄。

圍觀的眾人不自覺退後一步,實在是女人的叫聲太過淒慘,好好的二樓整的跟個殺豬場一樣,家裏的黃臉婆動手,那叫母老虎,而池淺別具一格的強勢反倒激起男人的征服欲,他們對她更加垂涎。

“姑,姑爺,宋娘子”,婢女綠葉擠開人群朝兩人走過來。

嘖,幫手來了,池淺松開手落落大方的起身,拂了拂衣袖,走回原位坐下。

人群聽見婢女的稱呼,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全都傻站著。

“綠葉”,池語然啞著喉嚨開口。

“呀,小姐,你這是”,綠葉的話還未說完,李修辭冷著聲音打斷,“鬧夠了,就趕緊給三妹道歉。”

他竟然說她在鬧?還讓她屈尊朝個庶女道歉?池語然不敢置信的撐起上半身,聲嘶力竭,“我才是你的妻子,你為了一個賤人在這麽多人面前訓斥我?還讓我向她道歉?”,指了指自己,委屈道:“我才是真正被打的那個!”

在綠葉的攙扶下,池語然站起了身體,衣裳因被打扯得淩亂,十分狼狽,“李修辭,我不嫌棄你的出身,義無反顧的嫁給你,你如今為個賤人竟然敢這麽對我!”

李修辭終於把目光放到了池語然身上,只是這次的聲音格外的冷漠,仿佛摻著冰渣,“不是你先誣告的嗎?但凡你能收起那副眼高於頂的樣子,多信任我一點,事情還會發展成這樣嗎?”,譏諷笑道:“秀才娘子都是賤人,那我呢,嫁給我的你呢。”

“逼著李家,讓我娶你的你,是不是更下賤。”

夫妻兩人的對話透露的信息太多,把在場的眾人震在當場,一時不敢走,又不敢留,惶惶不安的站在原地。

當初池家的嫡女自甘下嫁為商人婦,這事在百姓間流傳了很久,只是礙於縣令大人的威名,他們只敢私下偷偷笑話此事。

貌美的青衣婦人的身份也隨之明了,就是當初那位為了報恩下嫁窮小子的池家三小姐,目前縣裏為數不多的秀才娘子之一。

眾人在心裏忍不住將姐妹兩人做了番比較,池家大小姐明明是正房生的,卻像路邊的小野花,乍一看上去漂亮吸引人,但了解後才知她極其野蠻,相處久了讓人生厭。

相反著青衣的池家三小姐如雨後的青蓮,悠然玉立間燃著沁人的冷香,她沈澱了蓮的美,卻也讓凡夫俗子嘗到了求而不得的澀。

淺池映玉容,青蓮幻如勾。

池語然駭然的望向男人,他第一次對她這麽冷漠,她明白他是真生氣了,她不敢在造次,連忙開口解釋,“你怎麽可以這麽說我,我只是愛你,愛你失了些理智,這難道也有錯嗎?”

周圍人的眼神讓她如芒在背,低下頭佯裝小泣。

“家中小廝給我傳來消息,說你和其他女人在菜記包廂裏幽會,我只是太過情急,沒註意還有其他人……這才會誤會你和三妹”,連忙咽下小賤人三個字。

她又上前走了三步,畏於李修辭的冷視,她在一步之距時停下腳步,“我不信任你,我怎會嫁給你,我只是”池語然拼命為自己找借口,“我只是害怕失去你,你就不能為了我不見她嗎?”

見李修辭神色緩下,她松口氣接著道:“娘也說了,商鋪這些事交給二弟就行了,不過是些不重要的黃白之物,我陪嫁多的是,夫君何苦費心費力再此事浪費時間,我們認真研讀詩書,瑟瑟和鳴豈不美哉!”

浪費時間?李修辭緊抿著唇,眼裏閃過徹底的失望,“你該向三妹道歉。”

聞言,池語然僵硬著身體,泫然欲泣,只是這次的眼淚再也引不起眼前男人的目光,也博不得人群的同情。

氣氛正僵持著,人群裏有人看不下去開口:“這事本就是你不對,有啥委屈的。”

開口說話的婦人,也是之前罵池淺最兇的女人。

“不是一個娘生的,就是不親,開頭那會還一口一口的小賤人,就這態度還不知道以前在池家得多欺負小娘子呢。”

“哈哈哈,自己是個小商婦,還敢瞧不起人家小娘子!”

“幸虧真相水落石出,要不然小娘子名聲可就全毀了,只是道句歉這麽難。”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事就是縣老爺來了也不占理,人群懷著贖罪的心裏低聲罵著。

池淺聞聲皺起了眉頭,她和池語然是姐妹,同出池家,姐妹相殘也不是件好事,她嘆口氣起身朝人群方向走去,人群整齊的退後一步,池淺一頓,停下腳,徐徐開口:“抱歉,擾了大家用餐的雅興,這件事只是場誤會,為表歉意,茶舍會給在座的每位送一份茶飲,此茶分文不收。”

池淺取下頭上的玉釵,彎腰遞給還在跪著的小二,“以此為憑證,麻煩這位小哥,幫我去茶舍跑一趟。”

茶舍最近在鎮上非常出名,在這曬死人的夏天,茶舍的茶非常完美的起到了降溫的作用,茶裏放的冰塊還可以根據顧客的要求按需加放,不少人點杯茶就能在那待上半天,那哪是茶,分明是大家救命的水,小二自然也認識地方,接過玉釵下意識叩首道謝。

李修辭定定的看著眼前的人,眼底的光明明滅滅,最終化為細碎的黯然,池語然沒有錯過他的神情,緊咬著唇氣的顫抖,垂下眼,眼底淬著毒。

圍觀的人避開池淺的目光,實在是她的目光太過坦然清澈,襯的他們之前行事太過自私自利,十分羞愧。

等人群散了,池淺也沒了吃飯的心情,她擡腳向樓梯口走去。

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她回頭,對上一雙紅的嚇人的眼睛。

“他寧肯護著你,也不幫我,你很得意吧!”

李修辭起身的動作一滯,皺著眉看向池語然,“我和三妹一共只見過三次,從未有過親密之舉,我和她之間清清白白,處事光明磊落,反倒是你一直不講道理,無故傷人,無故陷害她,事實就發生在這裏,你竟然毫無悔意,依然冥頑不寧。”

“池語然,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池淺無畏的看著池語然的眼睛,嘴角勾起嘲意,漫不經心開口:“你夫君話說的這麽淺顯易懂,你豬投胎的?”她扯下池語然的手獨自下樓。

“抱歉。”

池淺聽見身後傳來的男聲身形未停下,但出於禮貌她朝身後擺了擺手,有病的是池語然,又不是他,她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不過,以後他們還是別見了,心累。

用過飯,池淺收到了李修辭的賠禮,一支翠意欲滴的玉釵,這支玉釵池淺見過,它是玉記的鎮店之寶,店裏的掌櫃一直只讓客人遠遠觀賞,從不售賣,背後的主人一直是個謎。

望著手裏價值不菲的玉釵,池淺眉梢一挑,李修辭的勢力藏的真夠深,可見其在商業上的天賦有多恐怖。

轉念一想,嘖,有個靠譜夫君就是爽,她打人,人家在有錢也得低頭向她賠禮道歉。

沒過幾天,就聽到鎮上搬來了新住戶,大家都是街裏鄰裏擡頭不見低頭見,池淺也備了份薄利去恭喜,她絕不承認是為了吃席。

然後,她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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