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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好多針孔，我不敢問她是怎麽來的。”

“她的手腕像她的人一樣，蒼白，無力，瘦弱。”

“我碰了她一下，就一下，還沒碰到，她就反應過來了。”

“像一只受傷的野獸，咆哮著推到自己的安全範圍。”

“她全身都在抖，直接吐了出來，她眼睛裏的防備和厭惡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

冰冷刺骨，深入骨髓的尖銳。

葉曦的手無意識地握地很緊，指尖甚至劃破了掌心，殷紅的血慢慢地，慢慢地流出來。

如同她千瘡百孔的心。

怪不得，原來是這樣。

葉曦茫然地松開手，才看到手心的血。

奇怪，不痛。

可是心好痛。

原來餘夜言一個人在黑暗裏摸索了這麽久，她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做過。

她何德何能，能配得上這樣的愛。

她到底是為什麽會覺得，餘夜言違背了約定？

這個諾言，餘夜言才是真正做到了至死不渝。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唇色蒼白，慢慢地起了水光。

對不起啊。

真的太對不起，她沒有在餘夜言需要的時候出現，那段恐懼的黑暗，她也想拉著餘夜言一起走下去。

她胡亂擦了擦眼淚，勉強彎了彎唇角：“抱歉……失態了。”

謝憶祈終於把這段一直悶在心裏的話說出來了，只覺得輕松不少：“沒事。”

她決定再進一步：“其實我想找那個人是為了餘夜言，她從那裏出來之後患上了一些創傷癥。”

“心理醫生說，要是能有愛人協助治療可能會好得快的多。”

她忽然一頓，帶上點勸誡的語氣：“畢竟，愛才是一切的良藥。”

葉曦眸子還是水光盈盈的，淺色的瞳子顯得可憐極了，她很重地點了點頭，和平時溫柔沈穩的形象完全不符合。

看到目的已經達到，謝憶祈越發滿意，功成身退：“那就不打擾葉總了，要是有那個人的消息就告訴我一聲。”

葉曦輕輕點點頭，也站起身，起身動作太快，差點把杯子打翻。

……

紅毯才一結束，餘夜言想早點離開，剛要從後臺走，就被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攔住了。

“您好，我們小姐想見你一面。”

餘夜言微垂下眼，來人的胸前有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六芒星圖案。

她嗤笑一聲。

都多大人了，還玩這一套。

“餘姐……”

餘夜言擡了擡眼，示意助理不用擔心：“你先回去吧。”

“可是……”

“不用擔心，她不能拿我怎麽樣。”

這人身上那股淡定從容的氣勢太壓人，讓人生不出一絲懷疑：“……好。”

果然是餘斯瞳。

她手上拿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眼底滿是嘲弄：“餘夜言？你也有臉回來？”

餘斯瞳開了一個單獨的包間，餘夜言有點不適應和她在一個空間裏，不動聲色地推了推。

壓制了那股若隱若現的煩躁厭惡感，餘夜言有點不耐煩地開口：“關你什麽事？”

“關我什麽事？”餘餘斯瞳走進幾步，她沒有餘夜言高，走進反而被餘夜言冰冷的氣質壓制得死死的。

她恨恨地咬了咬牙，臉色難看地退回來：“要是讓別人知道我們餘氏出來一個同性戀？你讓別人怎麽評價我們？敗壞家風？齷齪不堪？”

餘夜言垂著眼，沒有回她。

餘斯瞳卻仿佛出了一口大氣，眼底閃過一絲變態的興奮：“我們家怎麽會有你這樣骯臟的東西？”

她直接把紅酒重重放在桌子上，紅酒灑了一點出來，餘斯瞳卻熟視無睹。

又是這樣無所謂的態度，這些年來，一直都這樣，餘夜言總是一副高高在上仿佛誰都不能入她眼的樣子。

她的話可能根本就對她沒什麽傷害。

餘斯瞳越說越來勁：“你喜歡你高中那個女的？”

“哈哈！她也是個什麽玩意，和你一起玩這過家家的游戲，和你一樣有病吧？她也該去戒同所待一待……”

砰的一聲響起，餘斯瞳臉上的表情變得錯愕。

餘夜言沈下臉，把腳收回來。

她剛剛放紅酒的桌子被她一腳踢得四分五裂，紅酒弄濕了她的禮服，張牙舞爪地盤踞在上面。

“你……”

“夠了。”餘夜言擡起頭，冰冷漆黑的眸子冷得仿佛千年寒冰，沒有溫度：“陪你玩這種過家家也玩膩了。”

她笑得像地獄的魔鬼，聲音清冷而輕：“你再多說一句，濺出來的就不是紅酒了。”

威脅。

明明知道是威脅，她不敢真的這樣做，但餘斯瞳卻呼吸不了，眼底流露出恐懼。

她開始後悔剛剛為什麽要讓保鏢出去了。

餘夜言輕輕打開門，轉身：“餘斯瞳。”

“像你這種人，一輩子都沒法擁有別人的愛。”

……

餘夜言下了飛機，打開手機，一大片消息響起。

她沒看，直接點開置頂。

13：“我來接你。”

13：“我想和你談談。”

餘夜言皺了皺眉。

葉曦雖然沒說什麽，她卻敏銳地感覺到出了什麽事。

餘夜言眸色沈沈，拉了拉口罩，從專用通道離開。

葉曦的車果然在這裏。

她吩咐工作人員不用跟了。

葉曦似乎是在思考什麽，蒼白修長的手輕輕搭在方向盤上，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和憂傷。

餘夜言的心一下子提起來。

她打開了門。

葉曦立馬轉過頭，那雙幹凈漂亮的眸子就這樣子直勾勾地盯著她。

眼神眷戀又深情，仿佛還有數不清的珍惜。

餘夜言下意識緊了緊手：“怎麽……”

她的話停在嘴邊。

葉曦哭了。

主人仿佛沒感覺到，眼淚順著她的鼻梁往下滑，一滴又一滴，流得很快。

餘夜言只覺得心也仿佛順著她的心眼淚一顫一顫的，心裏急死了：“這是怎麽了啊？”

葉曦仿佛才反應過來，有點不好意思地擡手想抹掉眼淚，又被餘夜言眼疾手快地抓住手腕。

像是摸到了滾燙的鐵，餘夜言抖了一下又松開了。

她的聲音都在顫抖：“這又是怎麽了啊？”

葉曦低眉看去，是她昨天劃破的手心，還留著長長的口子。

餘夜言只覺得又氣又心疼，她只是離開了幾天，怎麽一回來，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就變成這樣了？

“沒事。”葉曦舔了舔唇，稍微有點幹燥。

“這怎麽沒事？”就算很生氣，餘夜言還是下意識放輕語氣，看到葉曦眼尾泛紅，卻還是抿著唇硬撐。怒極反笑：“沒處理？”

“萬一發炎了怎麽辦？”

餘夜言簡直緊張得不得了，葉曦楞楞地看著她。

葉曦突然間覺得嘴巴特別幹燥，讓她說出來這句話都很艱難：“言言……”

“嗯？”

她輕聲輕語：“我都知道了。”

“什麽？”餘夜言身子僵了一下，立馬恢覆正常。

她還是不承認。

葉曦輕輕嘆了口氣，閉上眼，一顆眼淚又從眼角滑落，帶著滾燙的溫度，直接燙進了餘夜言的心頭：“關於你出國那四年。”

“我知道發生什麽了。”

餘夜言渾身僵直。

所幸是你。

餘夜言隨即低了低頭，面色不顯，風淡雲輕一般：“你怎麽知道的？”

這個人到底是用什麽樣的心情來這樣淡定地問她？

葉曦輕輕收斂眼簾，鼻尖一酸，像是不知道說什麽，嘆了口氣才說話：“……言言，”

話才出口，眼圈就紅了。

餘夜言面無表情地收緊拳，神色有點僵硬：“我覺得沒什麽好說的。”

葉曦眉尖一顫，聲音有點顫抖，唇色紅得不正常：“都是我的錯……”

“我不知道……我怎麽會不知道？”

為什麽我不去找找你？為什麽我什麽都做不了？

她還一廂情願地恨了她好長一段時間。

餘夜言垂下頭，劉海擋住她的側臉，看不清神色。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其實她沒打算告訴她，是有兩個原因。

她不想她像現在一樣自責得肝腸欲斷，全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還有就是……

可能還有點怕。

怕葉曦知道那個不堪入目的自己之後會有哪怕一點點的嫌棄。

她知道不會發生這種事，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怕，下意識把心封閉起來藏的好好的不讓任何人看見。

“葉曦，沒關系的。”餘夜言輕聲安撫情緒不穩定的葉曦，聲音放得很低很溫柔。

她現在要是可以抱抱她就好了。

還好，她的心安定下來，沒有在她熟悉的淺色眸子看到一起嫌棄和厭惡。

葉曦猛的擡起頭，幹凈漂亮的眸子閃著水光，眼圈艷紅，顯得可憐極了。

“可那是戒同所！”

她像是再也忍不住了，彎下身失聲痛哭起來，壓抑的聲音從鼻息中斷斷續續流露出來：“……怎麽可能算了，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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