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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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它們更偏愛哪一個?

大概是史薇,否則她怎會聽到盛毓潼胸腔裏,那一顆未曾融入史薇身體的心臟,正向她宣告它的存在?

一整個夜晚,史薇都飄飄然,舞臺上演了什麽,她全然不知,她的眼裏只有身邊的這一個,無論怎麽看都看不夠。盛毓潼笑也好,惱也好,生氣得背過去也好,都好,都好。

可背過去就看不到,史薇拉過盛毓潼的肩膀,問:“你為什麽要生我的氣呢?”

盛毓潼漲紅了臉,扭身掙脫史薇的束縛,她說:“史薇,這麽多人看著呢!”

史薇說:“她們要看,就讓她們看著啊!”

“誰要看我們?都在看表演,”盛毓潼輕輕撇嘴,“你也看表演,不行嗎?”

可是表演有什麽好看的?文工團的,都是老一套,史薇早看膩了。何況她滿心裏都是盛毓潼,她迫不及待地問:“下一回我們什麽時候能見面?”

“你要走了?”

“我才不走,我要在這裏等你。你累了就去睡覺,我就站在這兒,我要等十個晚上,這樣我倆天天都能見面。”

“那你不得困死了?”

“我可以學那些馬,站著睡覺,盛毓潼,”史薇凝視著眼前的人,“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我不需要睡覺了,我只想時時刻刻見到你。”

終究只是個美好的心願,軍團有軍團的紀律。盛毓潼送史薇到了第三軍團駐地的鐵門,就是一扇金屬柵欄,史薇竟覺得看到了一座銀河。

“走吧,走吧……”盛毓潼催促著。

史薇戀戀不舍,不住回頭:“我真走了?”她遲遲不肯跨越那道線,她說:“我看著你走,我看不到你了,我再回去。”盛毓潼卻只說:“你走吧走吧。”她腳下不動,抱定了和史薇一樣的心思。

站崗的哨兵必然會將二人的對話聽個真切,難熬的長夜,又有了如此磨嘰惱人的對話,她們這些人到底該怎麽辦?

總不能把警戒棍拔出來,一人頭上來一下吧?

史薇還是不肯走,她一腳跨過電子門,另一腳還留在第三軍團駐地。她說:“要麽我住進來,要麽你和我走?”

盛毓潼搖了搖頭,她說:“紀律就是紀律。”但她還有別的安撫史薇的話,在史薇明亮的眼睛黯淡下來之前,她叫:“史薇……”

“嗯?”

“我明天就來你家找你,明天。”

盛毓潼再強調了一遍。史薇高興得蹦起來。“好,明天,不管是幾點,我都在家裏等著你!”此時史薇已經在心裏默默倒數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了。夏至之前,夜晚漸漸短暫,白晝慢慢增長。她的等待,註定不會太久。

這周的掃除輪到封之藍,臨走前她問龍儀,要打掃哪些地方。龍儀說,哪裏都要打掃。

“我其實想問,你的臥室和外頭的郵箱要不要清掃?”在封之藍心裏,這些地方屬於私人領域,即便是暫時借住在龍儀家承擔掃除的責任,也要好好征求龍儀的意見。

龍儀說:“不然呢?我臥室很大的。”像是指責封之藍有意偷懶。然而封之藍還沒來得及發作,龍儀就閃身躲進衛生間了。

又是這招!封之藍倒還記得龍儀上回使這招時的“惡毒”嘴臉——封之藍敲了兩下門,龍儀立刻反擊封之藍道德敗壞,並質疑封之藍存在不可言說的怪癖——

封之藍,氣死了!

帶著怒火,封之藍頭一個清掃的地方就是龍儀的臥室。她一進來就帶出摧枯拉朽之勢:門背後的落地衣架堆成仙人掌轟然倒地,又賊心不死地彈了兩下。其實這不是封之藍來勢洶洶的問題,龍儀的臥室,實在是亂到離譜了。

倘若龍儀出生在原始社會,一直生活到現在,封之藍毫不懷疑自己會在房間裏找到刻著神秘文字的獸骨。只活二十多年是不足以制造出如此多的物品。封之藍甚至在地上看到三條淩亂的睡褲,其中一條的上衣不知所蹤。

封之藍拎著那條失去上衣的睡褲出了臥室,衛生間的磨砂門上露出龍儀的半個身形。封之藍說:“龍儀,這條睡褲沒了上衣,還要不要?”

“你決定吧。”

我決定?龍儀你假大度個大頭鬼啊?封之藍心裏壓過了一個師的坦克。封之藍說:“我怎麽決定得了,你趕緊出來看看。”龍儀一鉆出來,封之藍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香水味兒。龍儀瞥了眼,說:“印花什麽樣?”

“小菠蘿。”

龍儀說:“什麽菠蘿?這是梨子。你仔細看看。”她比劃著:“你看這個小頭,再看看這個大頭,菠蘿有這麽婀娜的身段嗎?”

封之藍只是按照顏色相配,還真沒註意上頭的印花。這一註意,就覺得完全不是龍儀的風格。封之藍問:“別人送的?”她的意思是,如果是別人送的,那就最好別扔了。結果龍儀說:“是啊,扔了吧。”

封之藍搞不懂龍儀的腦回路。她不想日後龍儀後悔又沖她耍賴,便說:“別人送的,扔了不好吧?”

“前女友送的,我忘了扔了。”

封之藍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前女友”沖擊力太大了。這個年代同□□往不是禁忌,封之藍只是驚訝於龍儀居然不是單身。

“前女友?”

“我不配有女朋友嗎?”龍儀問。

封之藍腦子空白了半晌。龍儀?就龍儀?哦……

“是不太像會有女朋友的樣子。”她說。

龍儀自嘲似的笑了:“是啊,所以跑了,現在我沒有女朋友了。”她又問:“按你的看法,你說誰看著像有對象?”

“常星啊,會哄人。”封之藍說。

“我這一屆呢?”龍儀追問。

難說。首先排除龍儀。封之藍一開始想投史薇一票,但想到史薇同盛毓潼那亂七八糟的一檔子事,就忍不住搖頭。剩下的康宇星和楊乃寧……

“康宇星從來不多看向導一眼,要有對象起碼得主動吧?楊乃寧倒是挺活躍的,非要選一個,我選楊乃寧。”

龍儀問:“那我呢?”

“你?我第一個就排除了你,”封之藍嚷嚷起來,“你這樣的!怎麽想象得了嘛!”

戀舊

龍儀一臉無所謂:“想象不了就想象不了唄。”她歪倒在沙發上,從身下的墊子裏摸出遙控器,封之藍說:“你又要看電視?”

“我要看電視,”龍儀篤定,“我要看咱們地球泱泱上下三萬年。”

“那你噴香水做什麽?”封之藍捂著鼻子,“我快被你嗆死了!”

龍儀說:“我自個兒買的香水,想怎麽噴就怎噴。”她瞥了眼封之藍,像是看不懂封之藍的憤怒,徐徐吐出一句:“不要太蠢了,難道你還要我幫你調節嗅覺嗎?”

“我不和你鬥。”

封之藍隨手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不等龍儀問,她說:“我要去劇團。東西放著,我回來自己收。”

封之藍一走,龍儀頓覺電視節目索然無味。其實她今天真有出行計劃,婚禮。她真想聽聽那個劈腿的狗東西會說些什麽鬼話。只是噴了香水,龍儀頭腦忽然又清醒了:沒必要,送禮金已是仁至義盡。談戀愛總得對不起幾個人,龍儀恰好不是走運的那一個。比起去人婚禮上自討不痛快,不如留在家裏和封之藍拌拌嘴。

結果封之藍居然出門了?計劃之外的計劃之外。龍儀在沙發上倒了一會兒。時針哢擦走到十二點的位置,她一躍而起。

不甘心,實在不甘心。都是愛人,都是真心相待,憑什麽結尾就龍儀一個人頭破血流?龍儀確信自己早已不愛了,但她卻還是想去看看——

想看看那個人承諾生老病死都不離不棄的神情,和往日同龍儀承諾但後來背棄的海誓山盟的模樣,到底有什麽區別。

請柬上有婚禮地址,龍儀去到那兒,才發現有七對新人都在結婚,酒店門口鋪設的紅毯就像走往幸福的階梯,每走幾步都有天造地設的一對。龍儀遠遠看了一會兒,只覺得自己來這一趟無趣的要命:她壓根兒看不出,宴請她的,到底是哪一對中的哪一個。

仔細一想,事情都過去很久很久了。她回憶起剛分手時,她在審查表上的婚姻狀況一欄填寫“不婚主義”。她的想法很簡單:心分明被撕碎了,黏合不起來又如何給下一個人看?一生也就這樣了,她不相信愛情,更不相信會有人真正愛她。

在軍團生活,填寫審查表是家常便飯。沒有人會認真看。龍儀預想好審查表的歸宿是進碎紙機,因此無所畏懼。於是上頭的指揮官告訴龍儀,審查表出了問題,有個人要和她面談時,龍儀嚇了一大跳。

然後恨不得立馬把自己打包成一團,丟到外太空,最好落進黑洞裏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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