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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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她講了三四遍後,還是有人不懂。天氣暗了下來,時間不等人,史薇說:“會的人舉個手。”

人多了些,卻還是少。盛毓潼就是其中一個。盛毓潼說:“班長,我有提議。”

“說!”

“我們這些會的,分成不同小組,分別帶著人示範幾遍,總比耗在這裏強。”

“有道理。”

史薇今天有點心急。防風沙任務緊迫,又要和訓練計劃相契合,一時竟沒有想到什麽好辦法,只能在這裏一遍遍死磕。盛毓潼一說,她心裏忽然敞亮了起來。

按照盛毓潼的說法,防風沙教學不至於卡在開始了。又都是學員,更熟悉彼此的語言習慣,避開了負責人口裏聽不懂的“術語”,學得也愉快起來。

封之藍像模像樣紮起一個小口袋,對盛毓潼說:“我做的是不是比常星好?”

“不,可,能,”常星篤定地說,“就你這第一次下地,比得過我?”

“你都忘光了,和我有什麽區別?農學體驗夏令營就是做做樣子,你別得意。”

封之藍說:“盛毓潼,你說說,我們兩個誰做得好?”

“都不怎麽樣,你看,你把水稻的雄穗都給弄壞了……”盛毓潼看看封之藍做的,又看看常星做的,“常星把花粉都快弄沒了。”

常星說:“這株沒花粉,下一株還會有啊。比起封之藍,我總是強一點吧?”

“不,你們都不行。”盛毓潼說。封之藍不忘揶揄:“就是就是,這株沒搞好,還想著下一株?你也不怕整個田的花粉都讓你弄沒了。”

“再比。“

“比就比。“

……

隨著學員們技術掌握的愈發嫻熟,史薇預期中的單兵對抗也開始了。人人都不服輸,都想從現學的新技巧中拔得頭籌,個個都不甘示弱。沙塵暴來臨三小時前,哨兵們齊心協力,拉起了巨大的防風棚並牢牢固定。

昏黑的地平線上,防風棚好像一只充盈的泡泡水母,守護著沙漠農場的安寧。

沙漠農場的人們排在軍用卡車前,她們舉著桃子、哈密瓜,還有一個壯漢舉著一件瓶裝水,準備向哨兵們表示感謝。

“謝謝,謝謝你們。”

哨兵們出奇一致,她們默契地背起手,什麽都沒有拿,在史薇的指揮下,一個個跳上卡車。不知道是誰起了個頭,把一朵金黃的向日葵扔進卡車,人們忽然就像蘇醒了一般,紛紛將隨手能摘到的小花往車裏拋。

史薇探出頭:“謝謝,謝謝,車子要發動了,大家小心。“她的頭一探出來,就有人給她的頭戴了個湛藍色矢車菊編就的花環。

“謝謝,真的謝謝你們。“

車子發動,沙漠農場的人們紛紛走起來。車速越來越快,走路趕不上了,人們改成跑,迎頭的本來是老人和孩子,漸漸變成年輕人,最後成了一片高高的花的森林,消失在地平線上。

撲克

分發卡車裏的鮮花耗費了不短的時間。解散學員後,史薇獨自把卡車開回車庫。天樞塔校登記車輛進出很嚴,加之沙塵暴天氣就要來臨,這項工作耽誤不得。但史薇也清楚,她極有可能要在車庫過夜了。

抱著一絲僥幸,她走到出口,恰好卷簾門響起“滴滴”的警報聲放下。沙塵暴不遠了,此時出門必然會有風險,安全系統才會強制降下卷簾門。

……誰?

卷簾門離地面還有一段距離時,有東西“咕嚕”滾了進來。乍看是水桶,近看才發現是個人。

“盛毓潼?”史薇詫異。

盛毓潼兩手撐在地上,見到史薇,她立馬翻身起來,一只手還不忘飛速調整了儀容,把帽子、衣服全都扯得整齊了些。

“我怕班長一個人在這兒悶,”盛毓潼說,“所以我來陪陪你。”

史薇左看右看,再用力一拍盛毓潼:“你搞什麽?”

“你不高興?”

“你看我像高興的樣子?”說著,史薇笑起來。盛毓潼也笑。盛毓潼說:“我問了氣象臺,他們說沙塵暴起碼要兩三個小時才會過去。我就帶了些東西來。”

盛毓潼摸出一小瓶水,一小包榨菜。史薇說:“就這麽些,還不夠車庫裏的耗子塞牙縫。咱倆兩個大活人哪夠?你這都是哪兒來的?”

奪過來一看,史薇說:“又是這個,野戰專用,我看到都想吐了。”

盛毓潼再摸摸,又摸出一副撲克牌。

史薇想笑:好玩兒,真是好玩兒極了。

世界上怎麽會有盛毓潼這麽有趣的人?沙塵暴天氣,就為了拿這三樣東西,跑得氣喘籲籲,還在車庫地上滾了一圈兒。

第三樣還是撲克牌,嗨。

“盛毓潼,謝謝你,但這撲克牌,我不會打。“史薇說。

“不會打?正好我教你啊。”

“教我?行,只是我要提前告訴你,我打牌很差勁,有三個人教過我打牌,我媽、我姐、龍儀,一個都沒教會。”

史薇忽然回過神,怔在原地。

“……她們肯定只顧著自己玩兒,沒有心思教你,”盛毓潼說,“我教你,班長,我特別有耐心。”

“好。”

史薇不動聲色,她隨手指著旁邊的越野車,說:“我們在引擎蓋上打,地上太臟了。衣服臟了可以洗,牌臟了太麻煩。”

盛毓潼教的牌很古怪,史薇沒玩過。粗略來說,就是把手裏的撲克牌出去,如果對方的牌自己有一張一樣的,就得把打出來的牌都拿走。誰手上的牌先沒了,誰就是贏家。盛毓潼說,這種打法叫小貓釣魚。

史薇邊看邊學,居然稀裏糊塗贏了第一局。她得意起來:“原來還有我學得會的牌。”

“再來一局?”盛毓潼說。

打牌就是,一旦贏了,就想再贏下去。史薇說:“再來!”

第二局,史薇勝。

第三局,史薇勝。

第四局,史薇勝。

…………

史薇得意極了,她故意看著盛毓潼:“盛毓潼,我這算不算徹底出師了?”

“不算,”盛毓潼說,“剛學會打牌的人,手氣都會特別好。沒手氣了還能打好,才算是出師。”

“這樣啊……”

史薇面對牌局沈思了一會兒,忽然說:“不打了不打了,留著手氣,下一次再殺你個片甲不留。”

她把引擎蓋上的撲克牌收好,正要交給盛毓潼,擡眼就見到盛毓潼的肩膀上停著一只毛茸茸的小家夥。

小家夥兩只小爪子穩穩踩在盛毓潼的肩膀上,左眼看看史薇,又偏頭右眼看看。

“盛毓潼你精神動物出來了!”

盛毓潼隨便一偏頭,就是小家夥在的位置。史薇這才想起,未成年哨兵只要擁有了精神動物,就一直能看到它,只是無法向其他哨兵展示。

“我一直都看得到,“盛毓潼遲疑著,”班長,你也看到了?“

史薇一激動,抱起盛毓潼就在原地轉了一圈兒。

“我太高興了,盛毓潼,你是這一屆新學員中第一個精神體成熟的哨兵,”史薇說,“可惜了,今天沙塵暴,不然真該好好慶祝慶祝。”

“不用慶祝。”

“那可不行,等沙塵暴停了,我給你想個專門計劃,要是你怕麻煩,就咱倆過。雖然我這個工資還沒發,但我有點積蓄,還是能讓你好好敲一筆的。”

史薇拍拍口袋。

“班長,我不花你的錢,咱倆AA行嗎?”盛毓潼說。

“AAA,A你個大頭鬼,”史薇猛敲盛毓潼的肩膀,“我是窮酸了點,卻也不至於這點錢也出不起。”

天樞塔校裏,學員都穿統一的制服,於是衣著上很難看出家境。可細微處還是透露出區別:封之藍總有那麽多耳釘和吊墜,只看不戴,都是藏品;康宇星的馬拉松裝備都是聯盟最頂級的牌子;常星就更不用說了,學樂器本就燒錢,特意帶來的大提琴據說出自名家,一年只做一把。

相形之下,史薇比她們看起來拮據了許多。她看起來沒有飾品,沒有愛好,全身上下只有作訓服,早上幹凈,晚上就成了泥人。

“班長,我不要你花錢,”盛毓潼說,“你都給我買了望遠鏡了。”

“望遠鏡是望遠鏡,專門計劃是專門計劃,一碼事兒歸一碼事兒……”史薇還沒說完,盛毓潼就冒出一句話:“可是班長,你為了給常星修大提琴,在學校又打了幾份臨時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啊?”

“你可以不這麽辛苦的,”盛毓潼說,“常星也不想讓你這麽累。“

“誰說的!”史薇突然大叫,“誰說的!我不要面子的嗎?”她深吸一口氣,想著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岔子,竟然把這件事傳出來了。

這事兒是她大意了。當初常星的大提琴爛在一邊,她就隨意看了一眼,等忙完事要拎著大提琴走,一看琴身上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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