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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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內心的羞愧已讓她難堪至極。如今冷不防被龍儀一問,她根本回答不上來。

只能低下頭,祈禱大多數人沒看到她的臉。

“我要和你們拼了!”

龍儀聞聲而動。

她看見一個拳頭朝她的門面襲來。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她穩穩抓住了這個拳頭。

“封之藍,又是你?”龍儀說,“你知道以下犯上要關三日禁閉嗎?”

“你們算什麽上?放開我!”封之藍往後拔著自己的手,偏偏龍儀拽得可緊了,封之藍掙脫不得,又聽到龍儀輕飄飄的一句話:

“我不僅算上,你自個兒送過來,就別怪我不客氣。”說著,她從地上抓了一把沙,往封之藍的肩膀抹了一把。

“死變態!”封之藍放聲大罵,“你不僅身體殘缺,心理也殘缺,你......”

“行了!”

史薇擋在了兩人中間,她對封之藍說:“這次不計較,下不為例。”

“你讓開,我要和這死變態一對一!”封之藍大叫。

“史薇,你讓開。”

龍儀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冰冷,封之藍也意識到了事態的不同尋常。她安靜下來,看到史薇的背後凝結了層層冰霜,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這是她生平第一次見到成年哨兵操縱精神力量進行對抗。盡管只有一瞬,也激得她頭皮發麻。

“這次有人要關禁閉,不過不是封之藍,而是你,龍儀。”

史薇平靜地說。

“塔校規定,校內高年級嚴禁在非賽事場合對低年級使用精神力量,你違規了。”

“我知道了。”龍儀說。她把臉扭到黑暗中去,固執得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臉上的表情。史薇說:“督查......”

“別叫督查了,我自己過去就行。”

“好,”史薇說,“多保重。”

她同龍儀現在不能說太多,這麽多雙眼睛看著。幸好龍儀也能領會到她未說的意思,史薇的手一落到她的肩膀,她就笑著回頭,只用自己的手再把那溫暖的、憂慮的、友人的手輕輕推下去。

史薇忽然想看看封之藍。而封之藍還是站著,神情頹然。也許,今天晚上改變的還有一個人。

“歸隊,”史薇說,“都歸隊。”

所有人都在樓下集合。常星站到盛毓潼身邊,臉頰通紅。日後漫長的時間裏,她一直都忘不了因為失誤被提到眾人面前,顏面盡失的感覺。

“我知道,你們不服氣,”史薇淡淡的,“不止是今天,從我對你們實行殘酷訓練的第一天開始,你們做夢都想把我撕碎。”

“但是,你們不配。”

“十六分鐘三十七秒,我的小兔崽子們,你們深夜緊急集合花了十六分鐘三十七秒。一枚洲.際.導.彈從西半球到東半球只需要十五分鐘,真派你們上前線,轟.炸來了,你們連防空洞都來不及鉆下去,你,你,還有你們。”

史薇拿手電筒一個個照著。

“超過三分之一的人,防空洞都來不及躲進去就犧牲了,要你們何用?”

“我已經說了,你們很弱,所有人加起來,也未必勝過我一個。因為你們身體羸弱,精神羸弱。你們人多,但到現在也還只是一群散兵游勇,你們拿什麽對付我?”

“你們什麽都不是!“史薇怒吼,“如果,把後背交給你們,你們的懦弱、膽怯、死要面子,只會讓我,跟你們一起死!”

“按照我的規矩,罰你們,也要罰罰我自己。所有人,風雨操場集合,內容,看教官史薇負重八公裏越野,齊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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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公裏負重越野跑到最後一圈兒,史薇萌生出幾分悲壯感。她不想帶新學員了,一下子就不想了。八公裏結束後,她沒有訓話,更是罕見地下達了就地解散的口令,不等學員散開就走了。

接下來整整一天,史薇都沒有出現。這種情況很少見,盛毓潼平常還總能在訓練場外碰見史薇,這回她在和史薇偶遇過的幾個地方刻意留神,也沒找到史薇的蹤影。

是她故意不讓盛毓潼碰見她的,盛毓潼後知後覺。一個人真想躲起來就沒人能找到。可盛毓潼還是想找到她,哪怕只能說幾句沒用的廢話聊以慰籍。

這天訓練結束後,楊乃寧忽然來找盛毓潼。“呆子,”楊乃寧說,“有空來找我。”楊乃寧走得很急,並沒有和盛毓潼說是什麽時候,也沒說是什麽地方。

但也應該找找,楊乃寧興許知道史薇在哪裏。

楊乃寧的宿舍在盛毓潼同棟樓的五樓。盛毓潼帶上十遍內務規定一層層爬上去,每見到一個人就要問候“班長好”,班長們都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新生。終於有個人主動開口了:“你找誰啊?”

盛毓潼立正敬禮:“報告,我找楊乃寧楊。”

“哦,乃寧啊,她不在宿舍樓,她去風雨操場了,準備給你們新生重新規劃訓練科目呢。要不你把東西給我,我替你轉交給她?”

“不了,謝謝班長。”

盛毓潼又敬了個禮,飛快跑下樓去。

風雨操場的觀景臺上,史薇和楊乃寧坐在最高層看球場上一場臨時的女足對抗。史薇面色蒼白,眼下烏青。她的眼神游移不定。

史薇這兩天她睡得不好,夢裏也好,白天發呆的間歇也好,她總想到那天晚上的事,一會兒覺得對,一會兒覺得不對,心裏沒有片刻安寧。

“史薇,你不需要為龍儀擔心太多,”楊乃寧說,“她不是脆弱的人,要真的脆弱,她不會活到現在。”

史薇頭一回大大方方正視楊乃寧,楊乃寧迎上她的目光:“我說得有錯嗎?”

……沒錯,只是覺得殘酷,人活得和趕鴨子上架一樣。史薇感到疲乏,她凝視著僵持的兩支女足隊伍,忽然覺得她和楊乃寧不是一個人試圖說服另一個,而是兩團毛線理不出頭緒。

“乃寧,你覺得新生訓導很殘酷麽?”

“不殘酷,這是一代又一代積累下來的經驗。”

楊乃寧不假思索。史薇由衷佩服楊乃寧在這種時候的堅定,她說:“乃寧,你比我更適合這個工作”

“真的,可別是在諷刺我,”楊乃寧擡眼,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史薇,你看誰來了?”

是盛毓潼來了,史薇一眼就認出來了,新學員裏,有誰比她的步伐更謹慎小心,卻又輕盈得好像要飄到天上去?要是有機會,史薇真想和盛毓潼說,如果不走職業哨兵這條路子,盛毓潼適合做一個花滑運動員。

還有一種職業,是在史薇的故鄉,遙遠的亞寧灣裏。踩著高蹺捕魚的族裔也有著在海浪中保全自身的本領。

去做那樣的一份職業,絕不是看不起盛毓潼,不,絕不是,恰恰相反,史薇無比尊敬她們。而人想要自由,職業必不能再有高低貴賤。如果史薇有錯,定是因為她帶著浪漫的空想而忽略了更實際的東西。

楊乃寧拿著十份規定,哭笑不得。

“你真抄啊?”

這個呆子!

身邊有史薇,楊乃寧渾身的汗都淌下來了。她支支吾吾:“這個......這個......”她原本想胡編亂造一氣,但是史薇在身邊,實在不好胡說八道,就將求助的眼神投向了史薇。

“不能坐床的規定只是為了哨兵能隨時擁有一個良好的風貌,”史薇解釋道,過了會兒,她問,“你的休息時間都用來抄內務規定了嗎?”

“不是,”盛毓潼說,“其實我也猜到答案是這個。就是想對對答案,看我想得對不對?”

“挺好的,”史薇笑笑,她朝著楊乃寧,“乃寧,你先去別的地方轉轉。”

“我先走了。”楊乃寧如蒙大赦,扭頭就跑了。

楊乃寧一走,史薇就問:“有什麽事情,楊乃寧不回答你,你可以來問我。“

盛毓潼倒真有個問題。

“你們還在生封之藍的氣嗎?”

很直接,但拐彎抹角就不是她盛毓潼的風格了。

“沒有,”史薇說,“塔校有塔校的紀律,誰違背了誰就應該受到懲罰。龍儀違背了規定,她就應該被關禁閉。而我們作為她的朋友,所能做的就是幫助她認識到她的錯誤,絕不包庇她。”

盛毓潼看上去心不在焉,似乎並不感興趣。等史薇說完,她說:“我想知道,你還生氣嗎?”

“我沒有生氣。”史薇心平氣和地回答。

“你說的話不像是真心的,”盛毓潼說,“都是聽不懂的腔調。”

“你就這麽想吧,隨你,”史薇口氣生硬,“你說你在和封之藍練習匍匐前進,練習到什麽程度了?”

盛毓潼說:“剛進兩分鐘,按照上次的成績,能進前十五名了。”

史薇暗想,這離進作戰指揮系遠遠不夠啊。

“盛毓潼,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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