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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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沖進去,自己跑去叫督察,只好硬著頭皮也跟著跑了過去。

“這裏不關你們的事。”

她們二人才過去,立馬有三四個人攔了上來。肩章整齊,都是塔校的高年級。仗著覺醒的優勢,影子都快把盛毓潼和常星給罩住了。

“我不走!”

文藝青年外殼的常星骨子裏居然還挺莽,她用力一撞,楞是沖出一條縫隙,擠進人群最中間。她身上背了個大提琴,此時就成了最好的擋板。盛毓潼還在費力沖撞,她已護著一個人,突出重圍。

銅墻鐵壁般的中心裂出好幾道口子。盛毓潼踉踉蹌蹌,終於挪到了常星旁邊,常星臉上多了好幾道口子,裝大提琴的行李包也壞了,露出兩條彎曲的線。

“你的琴壞了。”盛毓潼說。

“別提了,”常星說,“趕緊的,你架左邊。”她嗓子都啞了。

盛毓潼抓住被群毆的那個人,舉起她的左胳膊環過自己的脖子。手無意蹭了一下那人的臉,再看,居然有血。

“督察來了。”

這一聲過後,人群呼啦啦就散了。一時間,操場上竟然只剩下盛毓潼三人,和兩個向她們跑來的督察。

常星的大提琴壞了,盛毓潼想要幫常星把斷掉的弦接在一起,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常星就像是忘了自己還有個大提琴似的,一直在醫務室門口踱步,時不時踮腳向裏張望。

樓下傳來匆匆的腳步聲,是史薇。她帶著中午的金屬手臂來了。她看到盛毓潼,略顯詫異,但也來不及打招呼,就和金屬手臂進了醫務室。

“我知道被打的是誰了。”

看到金屬手臂,常星恍然大悟。盛毓潼更關心另一個問題。

“她為什麽會被打?”

“因為她就是那個逃兵,”常星解釋,“塔校都有高年級打壓低年級刺頭的傳統。這位一開學就當了逃兵,高年級的肯定記住她了。”

“所以她又出逃了一次,被那些人抓住了嗎?”盛毓潼問。

常星楞了一下。“不管她有沒有再逃一次,她成逃兵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被針對是遲早的事情吧。”常星說。

聽起來挺理所當然的,盛毓潼卻覺得不是滋味。

“其實我也覺得不對,”常星說,“都私下這麽解決,要督察幹什麽?”

醫務室門開了,盛毓潼和常星立馬站直。史薇探出頭,說:“你們先回去,不要離開寢室,我會讓楊乃寧去找你們。”

“是!”二人齊刷刷敬禮。史薇仔細看了看兩人的臉,都沒什麽明顯的外傷,略放心了些,只是又看著盛毓潼:“我看到盤子裏有好多帶血的棉花,醫生和我說是你的,你怎麽樣?”

“我沒事,血都是醫務室裏那個人的。”

盛毓潼朝醫務室內看,史薇明白了,她說:“沒受傷就好。”她轉向常星:“你呢?”

“報告!我沒事,都是皮外傷!就是——”

“就是什麽?”

“我的大提琴壞了,可以不可以申請送出去修一修?”

史薇瞥了眼歪倒在一邊的大提琴,說:“這個簡單,大提琴就留在這裏,我會幫你送出去的。”

“是公費嗎?”常星關心道。

沒有這個先例,但大提琴終歸也算“因公負傷”。沒有大提琴,眼前兩個學員恐怕也得躺進去。史薇願意自己貼點。

“不用你出錢。”史薇爽快地說。

常星捏拳興奮了一下,雖說自己出錢也修得起,但史薇這麽說也無疑於見義勇為的獎勵。史薇又說:“這次還要謝謝你們,如果沒有你們,後果不堪設想。這件事校方會嚴肅處理的。”

塔校內的規則不是人人都遵守,私刑普遍,可史薇有自己的堅持。然而大環境如此,她能做的也極其有限。

“那些高年級不會來騷擾你們,你們回去只管放心。“

有了史薇的承諾,常星和盛毓潼也輕松了許多。兩人回去,沒過多久,楊乃寧就來了。她先叫了常星,盛毓潼就在寢室內等。等了許久,困意侵襲,盛毓潼迷迷糊糊。她坐在小板凳上,身體慢慢後仰,躺倒在床上,漸漸睡熟了,連楊乃寧又來了也不知道。

楊乃寧清了清嗓子:

“盛毓潼,聽口令,起立!”

“啊!”

受到驚嚇的盛毓潼猛地起身,撞上上鋪的欄桿,痛得大叫了一聲。宿舍內的人都笑了起來。楊乃寧撿起胸前的哨子,用力吹了一下,尖銳的聲音簡直要劃破盛毓潼的耳膜。

“都不許笑!”她黑了一張臉,“全體都有,稍息,立正,除盛毓潼外集體思過三分鐘。盛毓潼,你出來一下。”

這是盛毓潼第一次見到楊乃寧生氣。在盛家堡壘的時候,盛毓潼雖然和楊乃寧不太熟,但每次見到楊乃寧,楊乃寧都是笑瞇瞇的。眼下楊乃寧雙唇緊閉,嘴角向下,步子走得又急又快,盛毓潼跟在她的後面,不得不一路小跑。

兩人七拐八拐,到了一個展板後頭。楊乃寧知道,這塊地方十分偏僻,很少有人直接來這裏,正好方便她和盛毓潼說些話。

“乃寧姐。”盛毓潼氣喘籲籲跟著楊乃寧。

“呆子,”楊乃寧又打了一下盛毓潼的帽子,“怎麽能在非休息時間躺在床上?給我記著,以後就算全世界只剩下一張床了,砍了自己的腿當椅子都不準坐床上。”

“為......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這是塔校的內務規定,”楊乃寧看盛毓潼欲言又止,心想盛毓潼別是個一根筋,幹脆說,“別問,實在想知道就把內務規定抄十遍。”

“十遍?”

盛毓潼面露難色,她苦惱地轉過身,想著從哪裏能買到筆和紙張,背後就響起一聲“回來!”

“乃寧姐,還有什麽事?”

“別叫乃寧姐,叫我楊班長。”

“哦......”

“還有!”

“還有什麽事?”

楊乃寧突然抱住她,往她的臉蛋上親了一口:“不愧是我老鄉,記得住我說的話!”盛毓潼卻竭力想從楊乃寧的懷抱裏掙脫出來。

“你有話好好說,別動不動就親人。”

“這又怎麽了?哨兵和哨兵,不都是這樣。”楊乃寧還覺得莫名其妙。但她心情實在不錯:“算了,看在我今天心情好的份上……”

盛毓潼記得史薇說的話:“史薇……“楊乃寧眼睛一瞪:“才教過你的!”盛毓潼只好說:“史班長有什麽問題要問我?”

“沒什麽問題,常星說得很清楚。我來找你,是我單獨有好事情要告訴你。”

“什麽好事?”

楊乃寧出手打了盛毓潼一下,盛毓潼不開心,但不好發作:“你為什麽又打我?”

“你這個腦袋是不是木頭做的?你想想,常星的大提琴,史薇都貼錢修了,你肯定也會得些隱性好處。”

“這不一樣,”盛毓潼說,“東西壞了,當然要修。”

“你真傻,”楊乃寧說,“我本來還擔心說破了你到處去炫耀,現在看來得直接告訴你:史薇,還有那個戴金屬手臂的龍儀,都對你印象很好。加上我,只要你表現得別太差勁,進指揮系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我不想進指揮系。”

“不想進指揮系,你還想進哪裏?”楊乃寧反駁。

楊乃寧給盛毓潼補課時,除了指揮系,其他的什麽都沒說。盛毓潼跟本回答不了。她說:“你又沒告訴我,天樞塔校還有什麽專業。”

“告訴你也沒用啊,”楊乃寧說,“天樞塔校實際上只有兩個系,指揮系和非指揮系。你在指揮系,往上兩屆有我,有史薇,有龍儀,你畢業了去好部隊,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天底下哪裏有這麽多板上釘釘的事情?

盛毓潼皺起眉頭,她還不能明白楊乃寧急於在這所學校找到根系的心情。

“你發起呆,看著更像個呆子了。”楊乃寧嘴上說著,手伸過來捏了捏盛毓潼的臉蛋。她說:“盛毓潼,我這個人很少對人掏心掏肺的,今天把話說到這兒了。你不聽,我就當天樞塔校裏沒你這個人了。”

盛毓潼回到宿舍,她的上鋪已經多了一床被褥。被子疊成了整整齊齊的方塊,每一根線條都鋒利得猶如刀刃。相形之下,盛毓潼的被子就像沒蒸熟的蛋糕,從四面八方塌陷下來。盛毓潼忍不住走到床前近距離地看,她嗅到被子有一種幹燥的香氣,那是太陽的味道。

白天時分,有人傳授了一種“邪術”:把水倒在被子上塑形,用於應付檢查。睡覺就用櫃子裏的另一床。第一個實踐者下午就聞到被子散發出一股餿味兒,只好把被子曬了出去。

“你可以把被子拆開看。”

說話的人也頂著肩章,不出意外,她就是這間宿舍的臨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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