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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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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還在做什麽?”

“不說了,呆子,照顧好自己。”

楊乃寧匆匆叮囑完,就擡起頭沖史薇憨笑:“班長,我這就來了。”她快步走到前排,史薇伸出手護著她坐下,順帶拍了拍她的背。

“各位學員,”史薇拿起擴音器,邊走邊說,“請檢查你們的安全帶,安全帶一定要扣好,我們的路途會非常顛簸,如果暈車的話可以坐到前排。”

她走到盛毓潼這一排,發現盛毓潼茫然地坐在座位上。盛毓潼沒找到安全帶在哪裏。史薇留神一瞧,安全帶全讓盛毓潼坐到身體下面去了。

“你站起來。”史薇說。

盛毓潼一個立正,重重撞上了前排,把前排的人都嚇了一跳。史薇把座位上的安全扣拿起來。

“坐下。”

盛毓潼坐了下去,而史薇捏住安全帶的卡片,把它插入插口,再和著盛毓潼的腰圍用力系了系。安全帶這算是扣好了。

“還有沒有人安全帶出了問題?”

史薇一邊說著,一邊繼續往後排走。

路途果然如史薇所說,非常顛簸。一路上,盛毓潼痛苦得緊閉雙眼,她好像回到童年的體育課,課上她一遍又一遍地翻跟頭,翻得頭暈目眩。她感覺胃裏翻江倒海,有一股力量即將沖出她的身體。

“哇”地一聲過後,她吐了。

四周人紛紛躲避,車內一陣騷亂。“停車!”不知是誰喊了這一聲,對盛毓潼來說卻不如不喊。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嘔吐物濺了一地,還弄臟了她的新褲子。

“你還好嗎?”

史薇趕過來,她輕輕拍打盛毓潼的背。

盛毓潼淚眼朦朧地擡起頭,眼前是史薇遞過來的迷彩色水壺。史薇照顧著她漱了口,再打開窗戶讓盛毓潼把水吐了出去。

“好點了嗎?”史薇問。

盛毓潼心口上壓了塊大石頭似的,喘不上氣。她說:“我好悶。”接著身體隨之一輕,是史薇解開安全帶,把她架了起來。

盛毓潼頭重腳輕地下了車,重回地面,迎面而來的大風往她的肺裏灌入大量新鮮空氣。盛毓潼張開嘴大口大口吸著,她覺得自己重獲新生。

“再喝點。”史薇又把水壺遞過來。

盛毓潼含了一口水,再吐到地上。這回她的大腦終於清醒了。與之而來的則是不好意思,她把車給弄臟了,那個水壺好像還是史薇的。

“我會賠你一個水壺的。”盛毓潼說。

“賠什麽賠?水壺我有一堆,你先別想著這個。”

史薇看她這副模樣,心疼之外,還有更深的憂慮。她想到飛行失重課,即便是不暈車的人,上了也沒幾個不難受,更何況盛毓潼這樣原本就暈車的?

也未必是暈車,可能還有別的因素,比如氣流不暢。像裝甲課進步戰車,步戰車裏沒有新風系統,無論冬夏都能把人悶出中暑癥狀。

多想無益,史薇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暈車藥,讓盛毓潼吃下,又摸摸盛毓潼的腦袋,安慰道:“沒事了,收拾一下,待會兒你坐我旁邊。”

等盛毓潼和史薇上車,楊乃寧已經把殘局收拾好了。史薇讓楊乃寧到大巴後頭找個位置,自己拉著盛毓潼在身邊坐下。離暈車藥發作還有些時候,看盛毓潼有些拘謹,史薇主動聊了起來:

“你去過哪些地方?”

盛毓潼只是笑笑,她幾乎沒出過什麽遠門。史薇連忙說:“沒必要說多遠,從盛家堡壘到大樹營也算。”

“那最遠就到大樹營吧。”

史薇握緊了盛毓潼的手。她說:“暈車不是很大的事,你剛成為哨兵,還沒辦法調節五感,可能對於方向轉換過度敏感,所以才會這樣。像我,像我第一次去天樞塔校的時候——”

史薇撒了個謊:“我也控制不好五感,我吐得比你還慘烈。過了好久我都不好意思面對我那些同學,後來她們和我說,沒關系,剛成為哨兵都會這樣。”

“真的?”

“當然是真的,”史薇心虛,聲音卻很大,“難道我還會騙你?”

“我還以為,只有像我這樣,特別普通的人,才會做出這麽丟臉的事情,”盛毓潼說,“其實班長,今天雖然沒有人和我說,我也知道,我挺丟人的……”

“你哪裏丟人了?你是新生,所以你以為很多事情,只有你會做。但我已經見許多人做過了。所以相信我,你和別人一樣,今天的事沒什麽好丟人的。”

“班……”

“盛毓潼,我命令你,不準再說話了,”史薇按住盛毓潼的頭,往自個兒肩膀上一摁,“靠這兒,趕緊睡!暈車藥又不能吃太過,你一直說話,藥效過了怎麽辦?”

盛毓潼掙紮幾次,都被史薇摁了回去。可盛毓潼還是悶聲來了句:“班長,疼。”

“疼……”

史薇移開盛毓潼的臉,看到肩膀上一排銳利的肩章在盛毓潼臉上生生印出了棱角。一時竟說不出話,一開口就打結:

“對,對不起。”只是盛毓潼迷迷糊糊的模樣,又讓她忍不住想笑。

“你等著啊。”

史薇一把拽下肩章,覆又把盛毓潼摁在肩膀上。沒過多久,盛毓潼就睡熟了。

只是此刻史薇徹底睡不著了。她手裏握著肩章,愁得想捶玻璃,卻又怕玻璃被自己捶爛了。這軍禮服又得送去補了,錢是小事,後勤部那些人消極怠工的模樣令史薇竄火,她當真不想再去一次了。

該把學會針線活提上日程了。望著窗外匆匆掠過的樹影,史薇的心卻是靜悄悄的,好像一面鏡子,任誰走過,都不留痕跡。

逃兵

一組雪白的建築群從遙遠的地平線後浮現,天樞塔校已然不遠了。

瘟疫年代結束後的一次畫展上,有天樞塔校曾經的學生交出了一組素描作品。泛黃的紙張上,造型各異的三角體舒展著曼妙的平面,使得這所學校宛若荒漠中的神跡。不錯,在它曾經的學子心中,這所學校真如神跡一般,神聖不可侵犯,是他們發誓一生為人類生存奉獻生命的啟蒙之地。他們的祈禱是火炮,他們的禱詞是汗水,他們的神明是人類永恒的生命。

但是比起這些抽象的素描,普通人更能直觀感受到的是畫展入口那串觸目驚心的數字:天樞塔校的畢業生截止勝利日,存活率僅有16.31%。

隨著學校逐漸接近,史薇差不多也該最後清點一遍新生了。她拍了拍盛毓潼,連叫了幾次“新生”,盛毓潼才慢慢睜開眼。

“咱們快到了,準備收拾一下。”

史薇囑咐完,就起身拍起了後一排人的肩膀。路途艱辛,不少人都睡了。雖然史薇身上別了擴音器,但她不忍心用擴音器嚇唬她們,而是選擇一個個叫醒。走到大巴車末尾,人幾乎都醒了,史薇才喊著:

“學員們,天樞塔校馬上就要到了。檢查你們的隨身物品,並撿起你們制造的垃圾。你們的大件行李,我們會統一運往倉庫,所以待會兒下去不要排隊拿行李,記得聽指揮。”

“你們的團隊編號,暫定為一號,我說一連集合,意思就是讓你們以我為中心排成四行橫隊,聽明白了嗎?”

沒什麽人回答。懶散的新學員未經過訓練,註定和職業哨兵的質素天壤地別。史薇有耐心把他們帶好,她表現出了耐心,接下來就該是她對新學員嚴格的要求。

“聽明白了嗎?我說了,你們聽見了,就要回答,是!“

“是!“

史薇所帶的一連是第一個返回天樞塔校的。史薇整好隊,陸續又有其他大巴駛入校園。新生們彼此好奇地打量著,但更多時候還是在看統一軍禮服著裝的高年級。烏泱泱的迷彩大軍中,她們宛若一只只優雅的黑天鵝,輕松脫穎而出,只是一舉一動都散發著不茍言笑的肅殺,令人生畏。

盛毓潼被史薇安排在第一排排頭,她聽到後面別的學員在小聲議論:二連的臨時連長看起來最不好惹,皮膚偏黑,嘴唇還那樣薄,不管別人和她說什麽都像沈著個臉。不如一連的連副楊乃寧,說話有趣人也活潑。

而史薇,紮眼得沒話說,往那兒隨便一站,胳膊和腿都看著順眼。偏偏她還是儀態最好的那個,什麽時候都站得直直地。誰走到她面前,氣勢都莫名矮了一截。

汗水順著盛毓潼的臉往下滾,沒一會兒就迷了眼睛。

三連的車進了天樞塔校,比預定時間晚。史薇知道三連要接送的是天樞塔校片區最南端的學員,近日多暴雨,耽擱了一段時間也算正常。問題出在車上只有學員,負責接送的老生代表不知去向。

“誰負責接送三連?”

“龍儀。”

“誰知道龍儀去哪兒了?”

“史薇和龍儀關系好。龍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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