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嗎？”蘇沐澤想了想，“好像被數學老師占用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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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去吧，你好好上你的課就行。”擡眸對上男生不太放心的眼神，淡笑了起來，“圖書館而已，又不是游樂場，你還怕我被人劫了？”
“也不是沒這個可能啊。”
“你呀，還去打球嗎？不打的話把衣服穿起來，別凍著了。”
蘇沐澤輕應一聲，拿過外套順手披了上去，低頭拉上拉鏈。
“沐澤。”
“嗯？”
“好像，我一來，圍觀並給你加油的女生就少了一大半啊。”莫言希掃視了一眼場邊，比起之前那熱鬧的擁擠，現在充其量只能算是“交通順暢”。
“是啊，有你坐鎮，宣誓主權，誰還敢厚著臉皮，垂涎三尺？”
莫言希伸手替他翻好脖子後邊的衣領，也不看他，“那下次，我還是乖乖地站在遠處，偷偷觀望好了。”
“做什麽？”
“讓給其他女生為你喝彩呀？”
“你不吃醋？”
“嗯，我愛醬油。”
☆、圖書館的事（1）
『可以笑著擁抱陽光，就沒必要哭著拒絕一切溫暖。』
蘇沐澤只是笑著凝視她的臉，也不說話，眼底盡是暖暖的愛意，融化了溫柔。
莫言希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茫然，伸手象征性地在臉上擦了擦，“是……我臉上有東西嗎？”
男生勾起的嘴角上揚得愈加明顯，眼眸化開的柔情染深了瞳孔的顏色，“莫言希，你知道嗎，剛才的你，才像是真正的你，你天生就該是被笑容包圍的。”
“所以，別再抱著患得患失的心情，相信我，我們會好好在一起的。”收起笑容，專註的眼神裏寫滿了認真，蘇沐澤目不轉睛的看著女生的眼，直到發現那一抹羞澀，才滿意的收回了目光。
“好。”每次碰上他的柔情蜜語，莫言希就瞬間沒了主意，只能聽之任之，宛若小女生一般，毫無反抗能力。
“吶，記住，如果有什麽事，記得給我發短信，如果特別緊急，就直接打電話。”
莫言希好笑地聽著他一再的叮囑，點頭答應，“不過就是去趟圖書館找點資料罷了，放心吧，沒事的。”
她將筆和本子收進了外套口袋，順帶拉長了袖口，方便把手縮進去避風。運動場上，偶爾有些許聲音傳來，想必是和自己一樣，逃了自習的高三黨，只是他們在打球，而她，去的是圖書館。
“老師，我可不可以進去找些書，查點資料？”
閱覽室入口處，坐著一位大約50出頭、正有些犯困的婆婆，其實她不過是學校聘來的臨時工，主要任務就是防止閱覽室的書籍被學生外借。
平常這裏鮮有人來，偶有學生路過，或者忽視，或者最多稱呼她一句“阿婆”便都兀自走開，顯然今天，莫言希剛才的那一聲“老師”，讓她受寵若驚。
“沒關系，去吧去吧，小姑娘，你幾年級啦？”
“老師，我高三了。”
“都高三了呀，那功課一定很忙吧，姑娘，也別叫我老師了，你要是不介意啊，叫我婆婆就行。”難得有人陪著聊天，阿婆額頭的皺紋都隨著她的笑容，舒展了許多。
“好，婆婆。”莫言希笑著答應，隨後掏出筆記本沖她晃了晃，“婆婆，那我去找書啦，您知道有關學校歷史的一些書放在哪個書架上嗎？”
“喲，這我可真不清楚了，你去最裏面那幾排看看，反正肯定不在外頭。”
“嗯，好嘞。”
莫言希徑直走向最深處的通道，透過屋外斜射入的陽光，搜尋著一排排有些厚重的書封，想來，這裏應是很久沒有人光顧了，不單是書架上，就連擺放整齊的書籍表面，都蒙著一層顯而易見的灰。
“這麽多好書放在這裏封存發黴真是可惜了。”她一本本掃過去，終於在最角落的地方，發現一本類似於新生開學時發的宣傳手冊，她抽出來撣了撣封皮上的灰塵，翻看了幾頁。
冊子上大致介紹了S中建校以來的重大事紀，旁邊附帶了幾張泛黃的相片，看上去應該是曾經主持建校的負責人了。莫言希找了個鄰窗的位置坐下，憑著屋外的光線，在本子上認真的摘抄著，時而思考著重點的可能性分布，用筆在下面作了標記。
“小姑娘，找到書了嗎？”
“嗯，謝謝婆婆，已經找到了，我寫完了就回去。”
“啊，不著急，你慢慢寫，我去外頭把被子收進屋裏，你替我看一會兒啊。”
“嗯，好。”莫言希頭也沒擡地應了聲，略帶幽森的閱覽室，瞬間靜得只有她執筆的唦唦聲，這種靜默的壓迫感，漸漸讓她有了一種淡淡的恐懼。
她不自然地皺起了眉，掃了眼四周，毫無生氣的環境，讓她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圖書館的事（2）
『只是因為曾經的時光中有你，所以不小心，就保存了所有與你有關的記憶。』
身子側後方，突然“砰”的一陣響聲，正低頭抄書的莫言希驚地站了起來，循聲仔細看去，並不明亮的角落，沒有發現異常。
她放下筆，試探著走過去查看，原來是方才自己抽書時沒有架好位置，後面的書過於沈重，壓倒了排頭而發出的聲響。
“嚇死我了。”莫言希暗自嘀咕，轉身忽然看到身後站著的身影，嚇得腳下一滑，整個身子向後傾去，幸被扶住，才免了摔跤的下場。
“楊沂，你一聲不吭地站人身後，是想嚇死誰啊。”莫言希也顧不得跟他道謝，調整了呼吸繞過他走回位子。
“不好意思，只是，我以為我的腳步聲足以引起你的註意了。”
莫言希看著他，搖搖頭，以表示自己確實沒有聽到。
楊沂失笑地聳聳肩，“剛才看什麽呢，那麽入神，連周圍的環境都顧不上了。”
“沒有，小事而已。”莫言希自覺坐下寫了幾行字，又重新擡頭，“你也來借閱資料？”
楊沂瞥了眼她筆記本上的內容，嘴角的笑意更明顯了幾分，“看來不用我操心，你都已經先我一步，替蘇沐澤做好小抄了。”
莫言希瞬間理解了他此行的目的，神色自然了許多，“謝謝啊，我也剛巧沒事，就順道過來查查了。”
“行，那你忙吧，我就回去了，記得別忘了時間。”說完，楊沂擺手轉身，還沒走開幾步，便被女生叫住了腳步。
“那個，如果……你沒什麽事，可不可以……先留下來，等婆婆收完被子回來，再走？”
楊沂在她臉上找到了一絲淡淡的害怕，收起了方才的漫不經心，“剛才出了什麽事嗎？”
女生搖頭否認，“只是，過於安靜了，又在一個陌生的環境，有些不太適應。”
是啊，她從小就怕黑，怕孤獨，他怎麽輕易的忘記了呢？
楊沂沒說話，只是自覺拉開了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你寫你的，我上會兒網。”說著，掏出手機點開了網頁。
女生也安心地繼續手上的工作，時不時來回翻動著書頁，對比著每一年那並不明顯的業績變化。
就好像回到了兒時，女孩認真地寫著老師布置的作業，男孩在一旁好整以暇地觀察著她，偶爾被發現，也只是笑笑，借口“監督”而一語帶過。
很久沒有這樣靜靜地相處了。
楊沂側頭看著女生認真而專註的表情，不自然的微笑顯露了他對她從未變過的感情，“言希啊，聽說，你想考播音主持？”
“嗯。”筆頭一滯，但隨後仍歸於正常的寫字速度，風平浪靜。
“你能去A大，他會覺得很高興的。”
“你知道的，我並不是因為他才打算去的A大。”
楊沂輕笑，算是默認了，“那，專業呢？我以為，你會打算去學別的。”
“什麽？”
“比如，攝影，文學，或者，醫學方面。”
寫字的筆，突然間就止住不動了，低著頭的莫言希像是被觸動到了某個神經，忽然間就有了些後悔。
“對不起啊，我，只是隨便說說的。”看到女生的異樣，楊沂才發覺自己說錯了話。
“嗯，沒事。或許，我確實本應該去學醫的吧。”
楊沂略帶沈思想了一會兒，“其實，像‘月亮灣’一樣能給人心靈慰藉的節目，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莫言希驚愕地擡頭，一瞬間抓住了他眼底的那絲笑意，“你，還記得？”
“嗯。”楊沂點點頭，“剛巧，都記得。”
☆、難以言明的愛
『稚氣未脫時那青澀的好感，終隨時光輪轉，升華成了暗戀，但，僅僅只能是暗戀。』
那是十幾年前的兒時了，那時候，電腦還沒那麽流行，家家戶戶能夠知曉國內外大事的，都還依賴於電視，廣播，以及報紙。
楊沂不知道從那兒淘來了一個精致小巧的收音機，在莫言希面前不停地炫耀。
“你看，漂亮吧，上哪兒都能帶，又不占地方，多方便。”
“好看，哪兒買的？我也讓我爸去買。”
“這個是限量版的，一般市場上買不到的呢。”
“這樣啊，好吧。”
餘光掃見女孩失望的表情，楊沂糾結了一番，還是一狠心，開口道：“你既然喜歡，那就送給你吧。”
“送我？真的？”
“不過……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親我一下咯。”
莫言希臉一紅，故作生氣地捂臉扭過頭，“楊沂你壞！”
“哈哈，不逗你了，拿去吧，但是，不許丟掉喔。”
“嗯，一定。”
……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莫言希第一次接觸到了廣播節目。每天晚上睡覺前，她都會在被子裏偷偷打開收音機，不會用的她，一直固執地聽著那唯一的電臺，等到節目結束，才會心滿意足地睡去。
那個節目，就叫《月亮灣》。
她曾和他提起過，說主持人的聲音很好聽，溫柔的，特別能給人歸屬感。小小年紀的她，當時也不懂什麽情感，只是單純地覺得，在深夜靜謐的氛圍下，有這樣一檔節目，可以給人暖暖的感覺，她很向往。
“很久沒聽了，也不知道這個節目還在不在。”莫言希試圖轉移話題來避免之間突然的尷尬，“不過，還是謝謝。”
雖然，不知道謝的緣由，楊沂還是欣然接受了，“A大畢竟是國內有名的重點大學，即便是藝術系，紀律、學風也都是值得肯定的，所以這一點，你可以不用擔心。”
原來，所有關心我的人，都在擔心我適應不了那樣的生活，甚至於還特地做了調查，才放下心。
“楊沂。”
“嗯？”
“以前的事，對不起。”
嘴角淺勾，“沒關系，我都忘了。”
都忘了嗎？明明就很痛。
“吶，言希，以後長大了，我們上同一所大學好不好？”
“嗯？好啊，這樣我也不怕交不到朋友，一個人發呆了。”
楊沂一個人走在圖書館門前的小路上，眼前如過電影般，一幕幕回放著兒時從相遇、相識，到相知的全部畫面。
他永遠不會忘記第一眼見到她時，那紅撲的臉蛋，水靈的眼睛，看自己時羞澀的目光，以及伸出的那只，友好的手。
“你好，我叫楊言希。”
“你好，我叫楊沂。”
“咦，我們同姓啊，好巧。”
是啊，好巧，巧的連親生父親，都是同一個，何其可笑。
他自覺地把手插進兜裏，垂眸看著地上路過的落葉，額前的碎發長了不少，差一點就要蓋過睫毛，遮擋住視線了。
他曾在5歲那年的生日會上，默默對著蠟燭許了個願望，他希望今後的每一天，都能開開心心地陪著那個女孩，做她一輩子的港灣，守護她每一份的不安。
只是最終一切的美好，都抵不過現實的殘酷，彼此心照不宣的感情，還不曾萌芽，便已經消散無蹤。
而他終究，只能站在她的身後，連最簡單的並肩，也不過是一奢求。
還好，他還能護著她，以哥哥的身份，送上所有，強顏歡笑的祝福。
☆、圖書館的事（3）
『當初這種恬靜而踏實的安全感，是自踏出高中生活以後，再也不曾擁有過的。』
莫言希倚在窗前，目送他離開後，收起書放回了原位。
時間接近下課，但阿婆似乎還沒有回來的意思，她幹脆坐到了門口，盼星星盼月亮般，頻繁探著脖子搜尋著那個身影。
口袋的手機振了起來，按下接聽鍵，隨即傳來蘇沐澤好聽而清冽的嗓音。
“在哪兒呢？”
“還在圖書館呢。”
“嗯？沒有找到嗎？要不就算了。”
“找到了，只是，看門的婆婆去收被子了，喊我替她看一會兒。”
電話那頭短暫的沈默，之後便是簡單的一句“在那兒等我。”
“好。”
自己需要花10分鐘的路程，蘇沐澤不到7分鐘就趕到了，她除了短促的震驚外，只能暗自感慨腿長的人，果然是有優勢的。
“阿婆呢？”
“說是收被子去了，也不知道去哪兒了，感覺過好久了。”
蘇沐澤來回看了看光線並不明朗的閱覽室，“這裏是不是不經常開門的，總感覺有種厚重的封存感。”
“是吧，剛才一個人在裏頭摘抄資料，總覺得有點慌。”
“那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本來就沒什麽事，就不想打擾你上課了。”看到男生眉宇間隱約的皺眉，莫言希淡笑著回答，“給你摘了這些我覺得可能會用得上的內容，你看看，如果不夠，我再去給你找。”
蘇沐澤接過本子，頁面上條條框框認真地寫了很多，個別內容旁邊還有附帶的標記，當然，最引人註目的，怕是躲在角落裏的，那可愛的小表情。
果然，再成熟的外表也掩蓋不了你內心小女生的天性。
“光看到字，就知道有多詳細了。”他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順手把本子放進了口袋，“現在怎麽辦？守株待兔？”
莫言希看著他沒說話，眼神裏，滿是“不然怎麽辦”的無奈表情。
蘇沐澤也不介意，伸手攬過她的肩往裏走，“雖然你的文化課成績很好，但不代表你的專業課可以很順利的過關。反正沒事做，找找看，這裏有沒有你用得到的書。”
“喔。”
莫言希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順著他走的方向，認真的在一層層書架中，找尋著帶關鍵詞的書。兩人默契般，誰也沒再說話，偶爾四目相對，回以微笑，偶爾擦肩轉身，親昵的細小動作，就好像相處已久的戀人，冥冥中就衍生了心有靈犀。
“有了。”好看的手指從頂層架子上勾下了那本印著“播音主持技巧”字樣的書，吹開了面上的灰，翻了幾頁，“先湊合著隨便看看，過兩天我給你搜搜藝考這方面的資料，想考這個，可不能空有一腔熱情，卻忘了準備啊。”
蘇沐澤把書遞了過去，順帶蹭了蹭女生的側臉，細膩的肌膚，真是軟到了心裏。
莫言希似是習慣了他時不時突襲的肌膚之親，淺勾嘴角掃了眼目錄，不出兩秒，便不自主緊了眉頭。“好多。”
“不然，你以為呢？”
“對了，沐澤，我昨天上網查了A大的網頁。”
“嗯，然後呢？”
“看到了他們自主招生的簡章了。”
蘇沐澤聽後從書架一端繞了過來，“什麽時候考試？”
“下個月。”
“這麽快……”
莫言希驀地擡頭，忽然瞥見他眼底劃過的一抹看不懂的情緒，“怎麽了嗎？”
“沒事，只是怕你來不及準備。”
恰到好處的借口，將情緒很好地掩蓋了過去。蘇沐澤笑著看她，偶爾替她理著兩鬢垂下的發絲，兀自躊躇。
☆、心意已決
『收獲滿滿的祝福，只願能給你更幸福的未來。』
圖書管理員阿婆終究是千呼萬喚始出來，她歉意地送了兩人各一個橘子，還順道祝福了一句“天長地久”，把蘇沐澤好一頓樂。
“哎，從出來到現在，你都笑一路了，到底在笑什麽啊。”
“有嗎？我又沒有出聲，你怎麽知道我在笑。”
“我又不是沒有眼睛，那麽明顯的笑容掛在你臉上，怎麽可能看不到。”
“是嘛，那看來，你常常偷看我啊。”
就這麽莫名的，跌入他設計的坑裏，毫無預兆。
莫言希只覺得今天的氣場不對，需要回去修養身息調整一番。
“好啦，告訴你吧。”蘇沐澤看著她一臉被氣到的賭氣樣，沒來由的欣悅，“你看啊，連阿婆都祝我們天長地久了，你還敢不樂意做我們蘇家的媳婦兒嗎？”
“什……什麽嘛，婆婆她也不過只是一句祝福話而已，你……你思維不要跳躍地那麽快好嘛。”莫言希顯然沒料到他會一下提到那麽久遠以後的事情，害羞到吞吐。
“嗯？不好意思了？”
一旁的男生帶著好看的笑意低頭探過來，暧昧的氣息撲面而來，莫言希頓時心慌到只想逃離他的包圍圈。“我……我要趕去收拾書包了，不和你鬧啦。”
說著，捂著早已紅透的側臉一路小跑逃開，蘇沐澤直起身子，插兜看著她的背影，一臉幸福。
突然，他想起了方才，莫言希說的下個月自主招生的事，臉上的喜色才漸漸褪去，他拿出手機，猶豫了很久，終究沒能撥出號碼。
算了，還是再親自，跑一趟吧，蘇沐澤失笑地加快了步伐，順勢抓緊了口袋裏的記事本。
“看來，這個女生，是讓你打定主意了要留在這兒了。”蘇閔漠擡眸略過來人的神情，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不然，也不會讓你在一個星期之內，主動找我兩次。”
蘇沐澤也沒想著循序漸進，既然父親開門見山，他也沒必要藏著掖著，“我不出國了，無論我媽同不同意，這個決定，我都不會再變。”
他索然地坐下，雙手搭在沙發上，一臉無謂，“我也等不了您下個月的考察和觀望了，不管您看得順眼與否，這個女生，我要定了。”
眼裏，是從來沒有過的堅定，蘇閔漠第一次看到兒子如此執著的態度，不禁有些觸動，“莫言希這個姑娘，到底哪裏這麽吸引你？”
這回，輪到蘇沐澤有些詫異得反應不過來，“爸，你調查過她了？”
“既然你那麽喜歡這女孩，我了解下她的背景，應該不為過吧？”
雖然一貫反感父母親這種先斬後奏的行事作風，但他確實無言以對。“所以呢？”
蘇閔漠收起先前虛浮的笑容，正色地看著他，“如果是其他的普通女孩，同意與否憑眼緣，但是她，確實有必要好好考慮。”
“為什麽？”
“這一點，我暫時不能告訴你，等到了時候，你自然會知道的。”
“爸！”
“行了，你也別太心急了，等我和你媽商量好了，再說。”
蘇沐澤隱約覺得事情似乎並沒有像他說的那麽簡單，只是一種沒來由的直覺，卻並不明白其中的曲折，他也不再多說，只是直視著蘇閔漠的眼，一字一句地重覆了一遍他的立場：
“美國，我不會去的。我要陪著她，去A大讀金融。不論，有多覆雜的原因，我都不會妥協。”
☆、愛情，也需要付出
『愛情沒有規則，也不應該有條件，一味地發號施令，在愛情中是行不通的。』
冒著熱氣的咖啡，在優雅的音樂聲中氤氳，銀匙攪動而泛起的漩渦，伴隨著蒸發的香氣而一圈圈散去。
安夏一手撐著頭，一只手放下湯匙，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一臉難以理解的表情，看著對面正埋頭翻書的女生。
“莫莫，你這是打定主意鐵了心地要去報名藝考了是吧。”
“嗯。”看書的女生也沒擡頭，發出一個單音節的字，算是作為回答了。
安夏放棄般地嘆了口氣，從她手裏搶過書來隨意翻看了幾頁，“蘇沐澤呢？他也不管你？”
“他管我做什麽？”
“果然難以理解你們學霸的思維方式。”安夏把書還給了她，摁亮了手機界面，隨意滑動幾下，“莫莫，我是找你出來聊天的，你好歹陪陪我撒。”
“好啦，知道了。”莫言希合上書，放到一邊，點好的奶茶早已放涼，她也沒在意，端起來喝了一口，“兩個人又吵架了？”
“什麽叫‘又’吵架，我們明明很少吵。”
莫言希輕聲笑了笑，“是，我的錯，怎麽啦，鬧矛盾了？”
“也不算，但就是覺得，不太開心。”安夏歪著頭看她，鎖著的眉頭看上去，心情確實不佳。
“為了什麽？高考？”
“嗯。”安夏頓了頓，換了個姿勢撐頭，“我家裏人可能打算讓我出國，但是洛輝他不行。”
“你也知道的，他父母本來就不管他，日常開銷都是每個月固定打到卡上，他的那群游手好閑卻又很講義氣的朋友都在這，他不會舍得放下跟我去的。”
很有道理的分析，莫言希點頭表示了同意，在他們這段感情中間，她作為旁觀者，一路見證了各種歡樂與淚水，終於不得不走到畢業的路口，還是逃不開宿命的安排麽？
“你有和他說過麽？”
“只是半開玩笑地向他探了口風。”
“那他怎麽說？”
“他說會等我。”
等嗎？等待的愛情，跑得贏時間嗎？
莫言希見她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想了想，說道：“那你呢？能不去嗎？”
“我嗎？”
瞥見對面一臉的詫異，莫言希心裏不禁咯噔了一下，“夏夏，愛情這個東西，經營得好，那是雙贏，經營得不好，那是兩敗俱傷。”
她見女生沒有開口的意思，就繼續說道，“在一段感情裏，想要長久的陪伴，不能只一方單純的付出，而另一方單純的收獲，不然，這樣的愛情，註定會結束在一方疲憊不堪的轉身中的。”
“夏夏，你應該明白我說的意思。”
眼神因為思緒的放飛顯得有些呆滯，安夏沈默了許久，腦海裏浮現了許多曾經美好的畫面，細細想來，在這段感情裏，仿佛自己一直是默默享受的那一方，他的包容，他的遷就，他的心疼，他的，一切。
原來，自己從來，就沒有認真付出過，哪怕，只是一個妥協。
“莫莫。”
“嗯？”
“謝謝。”
莫言希如釋重負般揚起了唇角，也不再說話，捧起杯子自顧喝著奶茶，餘光掃見對面女生拿起了手機，擺弄了幾下，似是在發短信。
“莫莫，我決定了，我和洛輝跟你去A市吧！”
“哎？”
這回，換作莫言希詫異地接不上話茬。
“因為，從剛才看來，若是離了你，我安夏一定會過不下去的。”安夏眨了眨眼看著她，“無論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
唇齒之間，還彌漫著奶茶濃郁的香氣，但是心底，卻像是如臨溫泉，暖暖的，卻騰起了霧氣，蒙上了眼。
☆、偶遇
『我以為，在努力嘗試後，可以對另一個人產生好感，但在遇見你的那一瞬間，一切，前功盡棄。』
解決了心裏的煩惱後，兩人有說有笑地聊了很久，臨出門時，安夏一個沒註意，迎面遇上推門進來的女人，微微蹭到了她的肩。
註意到女人略有不滿的皺眉，莫言希忙上前道歉，“對不起，剛才我的朋友有些大意了，沖撞了您，還請您見諒。”
女人衣著光鮮，妝容華貴，一看就是上流社會人士，莫言希自知惹不起，微微欠身，以表歉意。
“算了。”女人也沒有刻意刁難，興許是有要事，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轉身推門進去。
莫言希只是覺得她有些眼熟，但確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也沒在意，“走吧，夏夏。”說著，順手伸進包裏摸手機，卻忽然眉眼一沈。“糟了，書忘帶了。”
還沒等安夏有所表示，就聽到從門裏傳來的一聲“等我一下”，便沒了蹤影。
“唉，為了這本破書，她還真是積極啊。”安夏搖搖頭，環顧一圈，找了個空閑的位置低頭把玩手機。
莫言希匆匆趕回先前的座位，剛巧遇上服務員正在收拾，“不好意思啊，我忘記拿書了。”
服務員見是之前的顧客，也只是笑笑，不作回應。
莫言希拿起書放進包裏，松了口氣，擡步往門口走去，眼角的餘光似是感覺到不遠處投來的視線，側目望去，方才的女人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臉上是捉摸不定的表情。
“不就是進去拿本書麽，怎麽喘成這樣？”安夏看到出來時一臉氣促的女孩，有些莫名奇妙。
“沒事，就是走得急了點，行了，走吧。”
她沒有提及與方才有關的只字片語，但不知為何，剛才那女人的眼神，總讓她覺得心裏一陣發怵。
借著周末都市的繁華，莫言希與安夏順道逛了商場的女裝店，若不是身上還穿著校服，大概路人都會以為這兩個丫頭是出來閑玩的大學生吧。
“莫莫，這個好看嗎？”
“莫莫，這件怎麽樣？”
“莫莫，這個適合我不？”
“莫莫……”
自從踏入了商場，安夏繞梁般的聲音就不曾停過，雨過天晴的她看到一切漂亮的新款都想躍躍一試，最後若不是被莫言希強行拖走，恐怕一旁沈著臉的店員也要忍不下去了吧。
“莫莫，你拉我幹什麽，我還沒試夠呢，模特身上那一套多好看，我都沒來得及去拿，虧了。”
“再試啊，就等著人家把你五花大綁的丟出來吧。”
“他們哪兒敢，又不是買不起。”
“行了吧，你喲，還是先回去和你家那位好好合計下高考的事情吧。”
莫言希一臉無奈的搖頭，想起方才店裏的場景，當時真想找個借口開溜，裝作從沒認識過她。
“那個，莫莫。”
“嗯，又怎麽了？”
“楊沂。”安夏用手肘碰了碰她，並指了指方向，“還有，淩雨妍。”
順著手勢看去，不遠處，並排走著一男一女，和她們服裝一樣，女生手裏還抱著兩本書，側頭對一旁說著什麽，男生只是低頭聽著，臉上看不出表情。
“哎，他倆真在一起了？”
莫言希白了她一眼，以回應她滿是八卦的心態，“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他保姆。”
“哎喲，既然不知道，去問問不就得了。”安夏一臉唯恐天下不亂的得意表情，沒等莫言希拒絕，就往前小跑了過去，“楊沂！淩雨妍！”
聽到聲音的男女轉過身看清了來人，順著方向，楊沂瞥見了不遠處站在原地有些楞神的女生。
莫言希滿是無語的硬著頭皮走過去，扯起一個牽強的笑容，“這麽巧。”
“是啊，好巧。”回答她的，正是淩雨妍，看得出來，她的心情很好，臉頰有些泛紅，不知是興奮，還是害羞。
“你們倆，出來逛街？”安夏欣然地問出了疑惑，顯然言下之意，她想知道這兩人是不是在約會。
淩雨妍看了眼男生，有些支吾著不作回應，而楊沂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莫言希的臉上，半晌，才淡淡的吐出一句“碰巧遇上。”
☆、爭取
『該不該解釋，要不要澄清，怕你誤會，怕你難過，卻更怕你的滿不在乎』
淩雨妍的表情，有一絲不自然的落寞，但很快就被隱了下去，“你們也是出來逛街嗎？”
“嗯。”
“她逛，我只是陪同。”莫言希有些嫌棄地澄清事實，擡眸註意到安夏幽怨的眼神，挑眉淺笑。
“你們逛，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沒顧上好好道別，莫言希便拉著一旁還打算問些什麽的女生，繞過他們走遠。
“真沒勁，都沒問出什麽你就急著拉我走。”安夏嘟噥著在一旁埋怨，附帶忿忿地瞪了一眼，以表示對方才她回答淩雨妍時“劃清界限”的不滿。
“這有什麽好奇的，他倆在不在一塊兒，和你有什麽關系。”
“這你就不懂了，談資，茶餘飯後的談資啊。”安夏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暗暗惋惜。
“嗯，我確實不懂。”莫言希一臉無所謂的堵了她的話，“如果你放不下這個八卦的內容，你現在還可以折回去尾隨他們。”
“對喔，這是個好主意。”
莫言希斜睨了她一眼，搖著頭，滿臉“沒救了”的表情，“要去你自己去，別拉我。”
“莫莫……”
“走開。”
“親愛的……”
“我和你不熟。”
“……”
“走吧，我送你回去。”見女生走遠，楊沂才回過頭看了她一眼，低沈的嗓音在周圍嘈雜的喧鬧聲中，像是一方凈土，讓人著迷。
淩雨妍本想開口問些什麽，但看著他的表情，終是放棄了念頭，欲言又止後，簡單的回了一個“好”字。
還能有什麽要求嗎？能有這樣獨處的時間，已經是份難得的殊榮了。
“那個，阿沂。”
“嗯？”
“你也是，要去A大的吧。”
“嗯。”
“是因為……莫言希嗎？”
腳步微微一滯，但隨後便歸於自然，“是我父親的意思，和她無關。”
“哦。”就好像在黑暗中看到了那一線光明，只要是半點和莫言希不相關的事情，都能讓她的心情，得到哪怕是一丁點的安慰。
為什麽明明知道是個對自己構不成威脅的女孩，卻總是百般地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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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沒這個可能啊。”
“你呀，還去打球嗎？不打的話把衣服穿起來，別凍著了。”
蘇沐澤輕應一聲，拿過外套順手披了上去，低頭拉上拉鏈。
“沐澤。”
“嗯？”
“好像，我一來，圍觀並給你加油的女生就少了一大半啊。”莫言希掃視了一眼場邊，比起之前那熱鬧的擁擠，現在充其量只能算是“交通順暢”。
“是啊，有你坐鎮，宣誓主權，誰還敢厚著臉皮，垂涎三尺？”
莫言希伸手替他翻好脖子後邊的衣領，也不看他，“那下次，我還是乖乖地站在遠處，偷偷觀望好了。”
“做什麽？”
“讓給其他女生為你喝彩呀？”
“你不吃醋？”
“嗯，我愛醬油。”
☆、圖書館的事（1）
『可以笑著擁抱陽光，就沒必要哭著拒絕一切溫暖。』
蘇沐澤只是笑著凝視她的臉，也不說話，眼底盡是暖暖的愛意，融化了溫柔。
莫言希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茫然，伸手象征性地在臉上擦了擦，“是……我臉上有東西嗎？”
男生勾起的嘴角上揚得愈加明顯，眼眸化開的柔情染深了瞳孔的顏色，“莫言希，你知道嗎，剛才的你，才像是真正的你，你天生就該是被笑容包圍的。”
“所以，別再抱著患得患失的心情，相信我，我們會好好在一起的。”收起笑容，專註的眼神裏寫滿了認真，蘇沐澤目不轉睛的看著女生的眼，直到發現那一抹羞澀，才滿意的收回了目光。
“好。”每次碰上他的柔情蜜語，莫言希就瞬間沒了主意，只能聽之任之，宛若小女生一般，毫無反抗能力。
“吶，記住，如果有什麽事，記得給我發短信，如果特別緊急，就直接打電話。”
莫言希好笑地聽著他一再的叮囑，點頭答應，“不過就是去趟圖書館找點資料罷了，放心吧，沒事的。”
她將筆和本子收進了外套口袋，順帶拉長了袖口，方便把手縮進去避風。運動場上，偶爾有些許聲音傳來，想必是和自己一樣，逃了自習的高三黨，只是他們在打球，而她，去的是圖書館。
“老師，我可不可以進去找些書，查點資料？”
閱覽室入口處，坐著一位大約50出頭、正有些犯困的婆婆，其實她不過是學校聘來的臨時工，主要任務就是防止閱覽室的書籍被學生外借。
平常這裏鮮有人來，偶有學生路過，或者忽視，或者最多稱呼她一句“阿婆”便都兀自走開，顯然今天，莫言希剛才的那一聲“老師”，讓她受寵若驚。
“沒關系，去吧去吧，小姑娘，你幾年級啦？”
“老師，我高三了。”
“都高三了呀，那功課一定很忙吧，姑娘，也別叫我老師了，你要是不介意啊，叫我婆婆就行。”難得有人陪著聊天，阿婆額頭的皺紋都隨著她的笑容，舒展了許多。
“好，婆婆。”莫言希笑著答應，隨後掏出筆記本沖她晃了晃，“婆婆，那我去找書啦，您知道有關學校歷史的一些書放在哪個書架上嗎？”
“喲，這我可真不清楚了，你去最裏面那幾排看看，反正肯定不在外頭。”
“嗯，好嘞。”
莫言希徑直走向最深處的通道，透過屋外斜射入的陽光，搜尋著一排排有些厚重的書封，想來，這裏應是很久沒有人光顧了，不單是書架上，就連擺放整齊的書籍表面，都蒙著一層顯而易見的灰。
“這麽多好書放在這裏封存發黴真是可惜了。”她一本本掃過去，終於在最角落的地方，發現一本類似於新生開學時發的宣傳手冊，她抽出來撣了撣封皮上的灰塵，翻看了幾頁。
冊子上大致介紹了S中建校以來的重大事紀，旁邊附帶了幾張泛黃的相片，看上去應該是曾經主持建校的負責人了。莫言希找了個鄰窗的位置坐下，憑著屋外的光線，在本子上認真的摘抄著，時而思考著重點的可能性分布，用筆在下面作了標記。
“小姑娘，找到書了嗎？”
“嗯，謝謝婆婆，已經找到了，我寫完了就回去。”
“啊，不著急，你慢慢寫，我去外頭把被子收進屋裏，你替我看一會兒啊。”
“嗯，好。”莫言希頭也沒擡地應了聲，略帶幽森的閱覽室，瞬間靜得只有她執筆的唦唦聲，這種靜默的壓迫感，漸漸讓她有了一種淡淡的恐懼。
她不自然地皺起了眉，掃了眼四周，毫無生氣的環境，讓她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圖書館的事（2）
『只是因為曾經的時光中有你，所以不小心，就保存了所有與你有關的記憶。』
身子側後方，突然“砰”的一陣響聲，正低頭抄書的莫言希驚地站了起來，循聲仔細看去，並不明亮的角落，沒有發現異常。
她放下筆，試探著走過去查看，原來是方才自己抽書時沒有架好位置，後面的書過於沈重，壓倒了排頭而發出的聲響。
“嚇死我了。”莫言希暗自嘀咕，轉身忽然看到身後站著的身影，嚇得腳下一滑，整個身子向後傾去，幸被扶住，才免了摔跤的下場。
“楊沂，你一聲不吭地站人身後，是想嚇死誰啊。”莫言希也顧不得跟他道謝，調整了呼吸繞過他走回位子。
“不好意思，只是，我以為我的腳步聲足以引起你的註意了。”
莫言希看著他，搖搖頭，以表示自己確實沒有聽到。
楊沂失笑地聳聳肩，“剛才看什麽呢，那麽入神，連周圍的環境都顧不上了。”
“沒有，小事而已。”莫言希自覺坐下寫了幾行字，又重新擡頭，“你也來借閱資料？”
楊沂瞥了眼她筆記本上的內容，嘴角的笑意更明顯了幾分，“看來不用我操心，你都已經先我一步，替蘇沐澤做好小抄了。”
莫言希瞬間理解了他此行的目的，神色自然了許多，“謝謝啊，我也剛巧沒事，就順道過來查查了。”
“行，那你忙吧，我就回去了，記得別忘了時間。”說完，楊沂擺手轉身，還沒走開幾步，便被女生叫住了腳步。
“那個，如果……你沒什麽事，可不可以……先留下來，等婆婆收完被子回來，再走？”
楊沂在她臉上找到了一絲淡淡的害怕，收起了方才的漫不經心，“剛才出了什麽事嗎？”
女生搖頭否認，“只是，過於安靜了，又在一個陌生的環境，有些不太適應。”
是啊，她從小就怕黑，怕孤獨，他怎麽輕易的忘記了呢？
楊沂沒說話，只是自覺拉開了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你寫你的，我上會兒網。”說著，掏出手機點開了網頁。
女生也安心地繼續手上的工作，時不時來回翻動著書頁，對比著每一年那並不明顯的業績變化。
就好像回到了兒時，女孩認真地寫著老師布置的作業，男孩在一旁好整以暇地觀察著她，偶爾被發現，也只是笑笑，借口“監督”而一語帶過。
很久沒有這樣靜靜地相處了。
楊沂側頭看著女生認真而專註的表情，不自然的微笑顯露了他對她從未變過的感情，“言希啊，聽說，你想考播音主持？”
“嗯。”筆頭一滯，但隨後仍歸於正常的寫字速度，風平浪靜。
“你能去A大，他會覺得很高興的。”
“你知道的，我並不是因為他才打算去的A大。”
楊沂輕笑，算是默認了，“那，專業呢？我以為，你會打算去學別的。”
“什麽？”
“比如，攝影，文學，或者，醫學方面。”
寫字的筆，突然間就止住不動了，低著頭的莫言希像是被觸動到了某個神經，忽然間就有了些後悔。
“對不起啊，我，只是隨便說說的。”看到女生的異樣，楊沂才發覺自己說錯了話。
“嗯，沒事。或許，我確實本應該去學醫的吧。”
楊沂略帶沈思想了一會兒，“其實，像‘月亮灣’一樣能給人心靈慰藉的節目，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莫言希驚愕地擡頭，一瞬間抓住了他眼底的那絲笑意，“你，還記得？”
“嗯。”楊沂點點頭，“剛巧，都記得。”
☆、難以言明的愛
『稚氣未脫時那青澀的好感，終隨時光輪轉，升華成了暗戀，但，僅僅只能是暗戀。』
那是十幾年前的兒時了，那時候，電腦還沒那麽流行，家家戶戶能夠知曉國內外大事的，都還依賴於電視，廣播，以及報紙。
楊沂不知道從那兒淘來了一個精致小巧的收音機，在莫言希面前不停地炫耀。
“你看，漂亮吧，上哪兒都能帶，又不占地方，多方便。”
“好看，哪兒買的？我也讓我爸去買。”
“這個是限量版的，一般市場上買不到的呢。”
“這樣啊，好吧。”
餘光掃見女孩失望的表情，楊沂糾結了一番，還是一狠心，開口道：“你既然喜歡，那就送給你吧。”
“送我？真的？”
“不過……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親我一下咯。”
莫言希臉一紅，故作生氣地捂臉扭過頭，“楊沂你壞！”
“哈哈，不逗你了，拿去吧，但是，不許丟掉喔。”
“嗯，一定。”
……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莫言希第一次接觸到了廣播節目。每天晚上睡覺前，她都會在被子裏偷偷打開收音機，不會用的她，一直固執地聽著那唯一的電臺，等到節目結束，才會心滿意足地睡去。
那個節目，就叫《月亮灣》。
她曾和他提起過，說主持人的聲音很好聽，溫柔的，特別能給人歸屬感。小小年紀的她，當時也不懂什麽情感，只是單純地覺得，在深夜靜謐的氛圍下，有這樣一檔節目，可以給人暖暖的感覺，她很向往。
“很久沒聽了，也不知道這個節目還在不在。”莫言希試圖轉移話題來避免之間突然的尷尬，“不過，還是謝謝。”
雖然，不知道謝的緣由，楊沂還是欣然接受了，“A大畢竟是國內有名的重點大學，即便是藝術系，紀律、學風也都是值得肯定的，所以這一點，你可以不用擔心。”
原來，所有關心我的人，都在擔心我適應不了那樣的生活，甚至於還特地做了調查，才放下心。
“楊沂。”
“嗯？”
“以前的事，對不起。”
嘴角淺勾，“沒關系，我都忘了。”
都忘了嗎？明明就很痛。
“吶，言希，以後長大了，我們上同一所大學好不好？”
“嗯？好啊，這樣我也不怕交不到朋友，一個人發呆了。”
楊沂一個人走在圖書館門前的小路上，眼前如過電影般，一幕幕回放著兒時從相遇、相識，到相知的全部畫面。
他永遠不會忘記第一眼見到她時，那紅撲的臉蛋，水靈的眼睛，看自己時羞澀的目光，以及伸出的那只，友好的手。
“你好，我叫楊言希。”
“你好，我叫楊沂。”
“咦，我們同姓啊，好巧。”
是啊，好巧，巧的連親生父親，都是同一個，何其可笑。
他自覺地把手插進兜裏，垂眸看著地上路過的落葉，額前的碎發長了不少，差一點就要蓋過睫毛，遮擋住視線了。
他曾在5歲那年的生日會上，默默對著蠟燭許了個願望，他希望今後的每一天，都能開開心心地陪著那個女孩，做她一輩子的港灣，守護她每一份的不安。
只是最終一切的美好，都抵不過現實的殘酷，彼此心照不宣的感情，還不曾萌芽，便已經消散無蹤。
而他終究，只能站在她的身後，連最簡單的並肩，也不過是一奢求。
還好，他還能護著她，以哥哥的身份，送上所有，強顏歡笑的祝福。
☆、圖書館的事（3）
『當初這種恬靜而踏實的安全感，是自踏出高中生活以後，再也不曾擁有過的。』
莫言希倚在窗前，目送他離開後，收起書放回了原位。
時間接近下課，但阿婆似乎還沒有回來的意思，她幹脆坐到了門口，盼星星盼月亮般，頻繁探著脖子搜尋著那個身影。
口袋的手機振了起來，按下接聽鍵，隨即傳來蘇沐澤好聽而清冽的嗓音。
“在哪兒呢？”
“還在圖書館呢。”
“嗯？沒有找到嗎？要不就算了。”
“找到了，只是，看門的婆婆去收被子了，喊我替她看一會兒。”
電話那頭短暫的沈默，之後便是簡單的一句“在那兒等我。”
“好。”
自己需要花10分鐘的路程，蘇沐澤不到7分鐘就趕到了，她除了短促的震驚外，只能暗自感慨腿長的人，果然是有優勢的。
“阿婆呢？”
“說是收被子去了，也不知道去哪兒了，感覺過好久了。”
蘇沐澤來回看了看光線並不明朗的閱覽室，“這裏是不是不經常開門的，總感覺有種厚重的封存感。”
“是吧，剛才一個人在裏頭摘抄資料，總覺得有點慌。”
“那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本來就沒什麽事，就不想打擾你上課了。”看到男生眉宇間隱約的皺眉，莫言希淡笑著回答，“給你摘了這些我覺得可能會用得上的內容，你看看，如果不夠，我再去給你找。”
蘇沐澤接過本子，頁面上條條框框認真地寫了很多，個別內容旁邊還有附帶的標記，當然，最引人註目的，怕是躲在角落裏的，那可愛的小表情。
果然，再成熟的外表也掩蓋不了你內心小女生的天性。
“光看到字，就知道有多詳細了。”他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順手把本子放進了口袋，“現在怎麽辦？守株待兔？”
莫言希看著他沒說話，眼神裏，滿是“不然怎麽辦”的無奈表情。
蘇沐澤也不介意，伸手攬過她的肩往裏走，“雖然你的文化課成績很好，但不代表你的專業課可以很順利的過關。反正沒事做，找找看，這裏有沒有你用得到的書。”
“喔。”
莫言希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順著他走的方向，認真的在一層層書架中，找尋著帶關鍵詞的書。兩人默契般，誰也沒再說話，偶爾四目相對，回以微笑，偶爾擦肩轉身，親昵的細小動作，就好像相處已久的戀人，冥冥中就衍生了心有靈犀。
“有了。”好看的手指從頂層架子上勾下了那本印著“播音主持技巧”字樣的書，吹開了面上的灰，翻了幾頁，“先湊合著隨便看看，過兩天我給你搜搜藝考這方面的資料，想考這個，可不能空有一腔熱情，卻忘了準備啊。”
蘇沐澤把書遞了過去，順帶蹭了蹭女生的側臉，細膩的肌膚，真是軟到了心裏。
莫言希似是習慣了他時不時突襲的肌膚之親，淺勾嘴角掃了眼目錄，不出兩秒，便不自主緊了眉頭。“好多。”
“不然，你以為呢？”
“對了，沐澤，我昨天上網查了A大的網頁。”
“嗯，然後呢？”
“看到了他們自主招生的簡章了。”
蘇沐澤聽後從書架一端繞了過來，“什麽時候考試？”
“下個月。”
“這麽快……”
莫言希驀地擡頭，忽然瞥見他眼底劃過的一抹看不懂的情緒，“怎麽了嗎？”
“沒事，只是怕你來不及準備。”
恰到好處的借口，將情緒很好地掩蓋了過去。蘇沐澤笑著看她，偶爾替她理著兩鬢垂下的發絲，兀自躊躇。
☆、心意已決
『收獲滿滿的祝福，只願能給你更幸福的未來。』
圖書管理員阿婆終究是千呼萬喚始出來，她歉意地送了兩人各一個橘子，還順道祝福了一句“天長地久”，把蘇沐澤好一頓樂。
“哎，從出來到現在，你都笑一路了，到底在笑什麽啊。”
“有嗎？我又沒有出聲，你怎麽知道我在笑。”
“我又不是沒有眼睛，那麽明顯的笑容掛在你臉上，怎麽可能看不到。”
“是嘛，那看來，你常常偷看我啊。”
就這麽莫名的，跌入他設計的坑裏，毫無預兆。
莫言希只覺得今天的氣場不對，需要回去修養身息調整一番。
“好啦，告訴你吧。”蘇沐澤看著她一臉被氣到的賭氣樣，沒來由的欣悅，“你看啊，連阿婆都祝我們天長地久了，你還敢不樂意做我們蘇家的媳婦兒嗎？”
“什……什麽嘛，婆婆她也不過只是一句祝福話而已，你……你思維不要跳躍地那麽快好嘛。”莫言希顯然沒料到他會一下提到那麽久遠以後的事情，害羞到吞吐。
“嗯？不好意思了？”
一旁的男生帶著好看的笑意低頭探過來，暧昧的氣息撲面而來，莫言希頓時心慌到只想逃離他的包圍圈。“我……我要趕去收拾書包了，不和你鬧啦。”
說著，捂著早已紅透的側臉一路小跑逃開，蘇沐澤直起身子，插兜看著她的背影，一臉幸福。
突然，他想起了方才，莫言希說的下個月自主招生的事，臉上的喜色才漸漸褪去，他拿出手機，猶豫了很久，終究沒能撥出號碼。
算了，還是再親自，跑一趟吧，蘇沐澤失笑地加快了步伐，順勢抓緊了口袋裏的記事本。
“看來，這個女生，是讓你打定主意了要留在這兒了。”蘇閔漠擡眸略過來人的神情，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不然，也不會讓你在一個星期之內，主動找我兩次。”
蘇沐澤也沒想著循序漸進，既然父親開門見山，他也沒必要藏著掖著，“我不出國了，無論我媽同不同意，這個決定，我都不會再變。”
他索然地坐下，雙手搭在沙發上，一臉無謂，“我也等不了您下個月的考察和觀望了，不管您看得順眼與否，這個女生，我要定了。”
眼裏，是從來沒有過的堅定，蘇閔漠第一次看到兒子如此執著的態度，不禁有些觸動，“莫言希這個姑娘，到底哪裏這麽吸引你？”
這回，輪到蘇沐澤有些詫異得反應不過來，“爸，你調查過她了？”
“既然你那麽喜歡這女孩，我了解下她的背景，應該不為過吧？”
雖然一貫反感父母親這種先斬後奏的行事作風，但他確實無言以對。“所以呢？”
蘇閔漠收起先前虛浮的笑容，正色地看著他，“如果是其他的普通女孩，同意與否憑眼緣，但是她，確實有必要好好考慮。”
“為什麽？”
“這一點，我暫時不能告訴你，等到了時候，你自然會知道的。”
“爸！”
“行了，你也別太心急了，等我和你媽商量好了，再說。”
蘇沐澤隱約覺得事情似乎並沒有像他說的那麽簡單，只是一種沒來由的直覺，卻並不明白其中的曲折，他也不再多說，只是直視著蘇閔漠的眼，一字一句地重覆了一遍他的立場：
“美國，我不會去的。我要陪著她，去A大讀金融。不論，有多覆雜的原因，我都不會妥協。”
☆、愛情，也需要付出
『愛情沒有規則，也不應該有條件，一味地發號施令，在愛情中是行不通的。』
冒著熱氣的咖啡，在優雅的音樂聲中氤氳，銀匙攪動而泛起的漩渦，伴隨著蒸發的香氣而一圈圈散去。
安夏一手撐著頭，一只手放下湯匙，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一臉難以理解的表情，看著對面正埋頭翻書的女生。
“莫莫，你這是打定主意鐵了心地要去報名藝考了是吧。”
“嗯。”看書的女生也沒擡頭，發出一個單音節的字，算是作為回答了。
安夏放棄般地嘆了口氣，從她手裏搶過書來隨意翻看了幾頁，“蘇沐澤呢？他也不管你？”
“他管我做什麽？”
“果然難以理解你們學霸的思維方式。”安夏把書還給了她，摁亮了手機界面，隨意滑動幾下，“莫莫，我是找你出來聊天的，你好歹陪陪我撒。”
“好啦，知道了。”莫言希合上書，放到一邊，點好的奶茶早已放涼，她也沒在意，端起來喝了一口，“兩個人又吵架了？”
“什麽叫‘又’吵架，我們明明很少吵。”
莫言希輕聲笑了笑，“是，我的錯，怎麽啦，鬧矛盾了？”
“也不算，但就是覺得，不太開心。”安夏歪著頭看她，鎖著的眉頭看上去，心情確實不佳。
“為了什麽？高考？”
“嗯。”安夏頓了頓，換了個姿勢撐頭，“我家裏人可能打算讓我出國，但是洛輝他不行。”
“你也知道的，他父母本來就不管他，日常開銷都是每個月固定打到卡上，他的那群游手好閑卻又很講義氣的朋友都在這，他不會舍得放下跟我去的。”
很有道理的分析，莫言希點頭表示了同意，在他們這段感情中間，她作為旁觀者，一路見證了各種歡樂與淚水，終於不得不走到畢業的路口，還是逃不開宿命的安排麽？
“你有和他說過麽？”
“只是半開玩笑地向他探了口風。”
“那他怎麽說？”
“他說會等我。”
等嗎？等待的愛情，跑得贏時間嗎？
莫言希見她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想了想，說道：“那你呢？能不去嗎？”
“我嗎？”
瞥見對面一臉的詫異，莫言希心裏不禁咯噔了一下，“夏夏，愛情這個東西，經營得好，那是雙贏，經營得不好，那是兩敗俱傷。”
她見女生沒有開口的意思，就繼續說道，“在一段感情裏，想要長久的陪伴，不能只一方單純的付出，而另一方單純的收獲，不然，這樣的愛情，註定會結束在一方疲憊不堪的轉身中的。”
“夏夏，你應該明白我說的意思。”
眼神因為思緒的放飛顯得有些呆滯，安夏沈默了許久，腦海裏浮現了許多曾經美好的畫面，細細想來，在這段感情裏，仿佛自己一直是默默享受的那一方，他的包容，他的遷就，他的心疼，他的，一切。
原來，自己從來，就沒有認真付出過，哪怕，只是一個妥協。
“莫莫。”
“嗯？”
“謝謝。”
莫言希如釋重負般揚起了唇角，也不再說話，捧起杯子自顧喝著奶茶，餘光掃見對面女生拿起了手機，擺弄了幾下，似是在發短信。
“莫莫，我決定了，我和洛輝跟你去A市吧！”
“哎？”
這回，換作莫言希詫異地接不上話茬。
“因為，從剛才看來，若是離了你，我安夏一定會過不下去的。”安夏眨了眨眼看著她，“無論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
唇齒之間，還彌漫著奶茶濃郁的香氣，但是心底，卻像是如臨溫泉，暖暖的，卻騰起了霧氣，蒙上了眼。
☆、偶遇
『我以為，在努力嘗試後，可以對另一個人產生好感，但在遇見你的那一瞬間，一切，前功盡棄。』
解決了心裏的煩惱後，兩人有說有笑地聊了很久，臨出門時，安夏一個沒註意，迎面遇上推門進來的女人，微微蹭到了她的肩。
註意到女人略有不滿的皺眉，莫言希忙上前道歉，“對不起，剛才我的朋友有些大意了，沖撞了您，還請您見諒。”
女人衣著光鮮，妝容華貴，一看就是上流社會人士，莫言希自知惹不起，微微欠身，以表歉意。
“算了。”女人也沒有刻意刁難，興許是有要事，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轉身推門進去。
莫言希只是覺得她有些眼熟，但確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也沒在意，“走吧，夏夏。”說著，順手伸進包裏摸手機，卻忽然眉眼一沈。“糟了，書忘帶了。”
還沒等安夏有所表示，就聽到從門裏傳來的一聲“等我一下”，便沒了蹤影。
“唉，為了這本破書，她還真是積極啊。”安夏搖搖頭，環顧一圈，找了個空閑的位置低頭把玩手機。
莫言希匆匆趕回先前的座位，剛巧遇上服務員正在收拾，“不好意思啊，我忘記拿書了。”
服務員見是之前的顧客，也只是笑笑，不作回應。
莫言希拿起書放進包裏，松了口氣，擡步往門口走去，眼角的餘光似是感覺到不遠處投來的視線，側目望去，方才的女人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臉上是捉摸不定的表情。
“不就是進去拿本書麽，怎麽喘成這樣？”安夏看到出來時一臉氣促的女孩，有些莫名奇妙。
“沒事，就是走得急了點，行了，走吧。”
她沒有提及與方才有關的只字片語，但不知為何，剛才那女人的眼神，總讓她覺得心裏一陣發怵。
借著周末都市的繁華，莫言希與安夏順道逛了商場的女裝店，若不是身上還穿著校服，大概路人都會以為這兩個丫頭是出來閑玩的大學生吧。
“莫莫，這個好看嗎？”
“莫莫，這件怎麽樣？”
“莫莫，這個適合我不？”
“莫莫……”
自從踏入了商場，安夏繞梁般的聲音就不曾停過，雨過天晴的她看到一切漂亮的新款都想躍躍一試，最後若不是被莫言希強行拖走，恐怕一旁沈著臉的店員也要忍不下去了吧。
“莫莫，你拉我幹什麽，我還沒試夠呢，模特身上那一套多好看，我都沒來得及去拿，虧了。”
“再試啊，就等著人家把你五花大綁的丟出來吧。”
“他們哪兒敢，又不是買不起。”
“行了吧，你喲，還是先回去和你家那位好好合計下高考的事情吧。”
莫言希一臉無奈的搖頭，想起方才店裏的場景，當時真想找個借口開溜，裝作從沒認識過她。
“那個，莫莫。”
“嗯，又怎麽了？”
“楊沂。”安夏用手肘碰了碰她，並指了指方向，“還有，淩雨妍。”
順著手勢看去，不遠處，並排走著一男一女，和她們服裝一樣，女生手裏還抱著兩本書，側頭對一旁說著什麽，男生只是低頭聽著，臉上看不出表情。
“哎，他倆真在一起了？”
莫言希白了她一眼，以回應她滿是八卦的心態，“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他保姆。”
“哎喲，既然不知道，去問問不就得了。”安夏一臉唯恐天下不亂的得意表情，沒等莫言希拒絕，就往前小跑了過去，“楊沂！淩雨妍！”
聽到聲音的男女轉過身看清了來人，順著方向，楊沂瞥見了不遠處站在原地有些楞神的女生。
莫言希滿是無語的硬著頭皮走過去，扯起一個牽強的笑容，“這麽巧。”
“是啊，好巧。”回答她的，正是淩雨妍，看得出來，她的心情很好，臉頰有些泛紅，不知是興奮，還是害羞。
“你們倆，出來逛街？”安夏欣然地問出了疑惑，顯然言下之意，她想知道這兩人是不是在約會。
淩雨妍看了眼男生，有些支吾著不作回應，而楊沂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莫言希的臉上，半晌，才淡淡的吐出一句“碰巧遇上。”
☆、爭取
『該不該解釋，要不要澄清，怕你誤會，怕你難過，卻更怕你的滿不在乎』
淩雨妍的表情，有一絲不自然的落寞，但很快就被隱了下去，“你們也是出來逛街嗎？”
“嗯。”
“她逛，我只是陪同。”莫言希有些嫌棄地澄清事實，擡眸註意到安夏幽怨的眼神，挑眉淺笑。
“你們逛，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沒顧上好好道別，莫言希便拉著一旁還打算問些什麽的女生，繞過他們走遠。
“真沒勁，都沒問出什麽你就急著拉我走。”安夏嘟噥著在一旁埋怨，附帶忿忿地瞪了一眼，以表示對方才她回答淩雨妍時“劃清界限”的不滿。
“這有什麽好奇的，他倆在不在一塊兒，和你有什麽關系。”
“這你就不懂了，談資，茶餘飯後的談資啊。”安夏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暗暗惋惜。
“嗯，我確實不懂。”莫言希一臉無所謂的堵了她的話，“如果你放不下這個八卦的內容，你現在還可以折回去尾隨他們。”
“對喔，這是個好主意。”
莫言希斜睨了她一眼，搖著頭，滿臉“沒救了”的表情，“要去你自己去，別拉我。”
“莫莫……”
“走開。”
“親愛的……”
“我和你不熟。”
“……”
“走吧，我送你回去。”見女生走遠，楊沂才回過頭看了她一眼，低沈的嗓音在周圍嘈雜的喧鬧聲中，像是一方凈土，讓人著迷。
淩雨妍本想開口問些什麽，但看著他的表情，終是放棄了念頭，欲言又止後，簡單的回了一個“好”字。
還能有什麽要求嗎？能有這樣獨處的時間，已經是份難得的殊榮了。
“那個，阿沂。”
“嗯？”
“你也是，要去A大的吧。”
“嗯。”
“是因為……莫言希嗎？”
腳步微微一滯，但隨後便歸於自然，“是我父親的意思，和她無關。”
“哦。”就好像在黑暗中看到了那一線光明，只要是半點和莫言希不相關的事情，都能讓她的心情，得到哪怕是一丁點的安慰。
為什麽明明知道是個對自己構不成威脅的女孩，卻總是百般地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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