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
關燈
小
中
大
只一眼，暖暖半日光
作者：禾夕
華夏天空2015-06-24完結
文案
她，單親家庭長大的女孩，成熟，懂事，卻因相戀三年的男友突然撒手人寰而郁郁寡歡，陷入無窮無盡的沈默與孤獨中。
他，蘇氏集團大少爺，冷峻，帥氣，因成績優秀，轉學來到了她的學校，意外的相遇，偶然的駐足，他想保護她，卻好似隔了萬水千山。
當愛遇上不敢愛，當純粹的戀情，遇上親情利益的糾葛，如何取舍，何去何從，他們又該，作何選擇？
==================
☆、肅穆的黑白色
『你走後，我的生活再無陽光。』
雨，淅淅瀝瀝地打在素黑的傘上，碰撞出的音符，陪伴著傘下的良人。
“一年了，子寒，我又來看你了。”莫言希傾了傾傘，彎腰放下了手中的白菊，“秋天了，沒有你在身邊，到哪兒都蕭瑟的淒涼。”
莫言希輕嘆一聲，靜靜地看著墓碑上，那一臉陽光的少年，即便有365天的沖刷和洗禮，每晚的夢境裏，依然是他最後那泯然一笑的畫面。
是我終究不夠勇敢，不願接受你已走了的事實，還是你當真不曾離開，一直在我身邊默默的陪伴著我？
“子寒，好像起霧了，你慢點兒走，小心腳下。”
“放心，沒事的，給，拿著這根樹枝，探探腳下的路，跟在我身後，別靠太近。”
日出前，山上陸續彌漫起了濃霧，莫言希聽話地跟在沈子寒身後，由於視線受阻，看不清他的表情。
安全登頂後，沈子寒溫柔的握著莫言希的手，靜靜地坐在山頂，久久地望著日出時的方向出神。莫言希也只是一如往常，枕著他的肩，不動神色地欣賞著光明前的美景。
“言希，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你身邊了，你會好好照顧自己麽？”沈子寒的眼神平靜如水，視線始終落在遠方不曾移動。
“嗯，你要去哪兒？”
“比如說，一個很遙遠，而你又找不到的地方。”
“那，我會等你，等到你回來為止。”
沈子寒略一顫眸，收回的眼神落在身旁的可人，不忍，不舍，心疼，憂傷，各種覆雜的情緒在眼底漾開，只是肩上的人並未擡頭，自然也就錯過了這一瞬的真情流露。
“走吧，回去了。”沈子寒收起情緒，拍了拍身邊的莫言希，站起身替她整了整微皺的衣角。“出來那麽久，阿姨也該擔心了。”
“和你在一起，她最放心了，怕什麽。”嫣然一笑，停留在眼角的笑意那麽真誠，恍若時光停滯，深情對望，除卻彼此，再無其他。
莫言希勾起袖口，指尖輕劃過那道已不太明顯的傷疤，那是在沈子寒意外滑落山崖前，她拼命拽他時留下的。在沈子寒放手之前，她從未想過要放棄，即便深知力不從心，她也從未打消堅持下去的決心，就如救命稻草一般，她抓住的，是自己生活的希望。
“言希，拿好剛才我給你的樹枝，下山的路，需要你自己摸索著走了，一定千萬，留心自己的腳下。”沈子寒看著她身後那棵搖搖欲墜的松樹，最後一次，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我不要，我不會放手的，沈子寒，你也不許放！”莫言希聽出了他的畫外音，掙紮著拽緊了他。
意料之中的事，莫言希的體力經不起長時間大量的消耗，即便她再怎麽努力，也始終得面對指尖漸行漸遠的滑動。
沈子寒最後留下的，是他眼底快要化了的溫情。在墜落之前，最後一次，溫暖的笑著。
而這個笑容，也是莫言希這一生，最痛苦的回憶。
秋意漸濃，莫言希收了收豎著的衣領，憐愛的望了一眼碑上的相片，“走了，子寒，過兩天再來看你。”說著，轉身往家走去，傘沿斷斷續續滴落著雨水，濺起的水花，轉瞬湮滅。
“希兒，你回來啦？”
莫言希輕應了一聲，甩了甩濕噠噠的雨傘，放在門口，默默地換好鞋，走進了屋。
“又去看子寒了？”莫媽媽從廚房探出身子，關切的詢問，在看到女兒點頭時劃過的落寞後，有些心疼。“去換了衣服，準備吃飯吧。”
“好。”莫言希淺淺一笑，轉身進了裏屋。
☆、無言的守護
『沈默的保護，是我對你最後的愛。』
銀色的湯匙不經意間觸碰著碗壁，簡單的音符，偶爾刺激著大腦皮層的聽覺神經。
莫媽媽看了眼心不在焉的女兒，想著找點什麽事兒轉移下註意力。
“希兒，最近功課忙嗎？”
“還好。”
“那，也別太累著自己，多註意休息。”
“好。”簡簡單單的回答，沒有情緒。
莫媽媽兀自嘆了口氣，便不再搭話，空有心疼，卻無力安慰。
屋裏，滿是沈子寒與莫言希的合照，如今再看，那甜蜜的笑容晃得刺眼。莫言希理好書包，轉身走到窗前，幕布般黑色的天空，尋不見星星的蹤影。
“媽，子寒呢？”眼見沈子寒從自己眼前消失的莫言希，事後被人發現暈倒在山腰，醒來後的她，見到母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四個字。
“子寒他……”莫媽媽噙著淚的哽咽，讓莫言希已然明白之前發生的一切，不是夢。
“不會的，這不可能。對，這一定不是真的，他不可能走的，媽，子寒他不可能走的！”輕薄的襯衫由於指力的作用，漸漸起了褶皺，莫媽媽溫柔的抱著她，想盡可能用熟悉的氣息安撫懷中難以接受現實的孩子。
“找到他了麽？”
這是穩定情緒後，莫言希說的最後的一句話，在看到母親輕輕地點頭後，便再不開口，獨自承受著他人難以理解的悲痛，消耗著內心的苦楚。
這一沈默，足足延續了三個月。
“希兒，吃藥了。”莫媽媽輕輕推開房門，眼見倚在窗前的人，莫名心疼。
“嗯。”莫言希接過水杯，服下藥片，道了晚安，熄燈上床。
自從沈子寒走後，莫言希每晚都要依賴安眠藥才能入睡。莫媽媽曾嘗試著偷偷換掉藥片，但結果還是失敗了。雖然劑量已經降至最低，但這種依賴性始終讓她覺得揪心。
第二天，莫言希一如既往踩著鈴聲進教室，周圍有些許嘈雜，她概不理會，徑直走到桌邊，卸下肩上的書包，兀自坐下。
安夏側頭，看著與世隔絕的同桌，良久，微微蹙眉，無奈搖搖頭，繼續翻開課本，隨意塗畫著。
課桌內短促的振動傳來，安夏摸出手機看了看，轉頭望了一眼身邊的人，按著鍵回覆。
此時，正在隔壁班上著課的尹洛輝，拿出手機，看著屏幕上“還是老樣子，不聲不響”這一行字，也只能輕嘆一聲，不作回答。
大哥，瞞著嫂子不告訴她你墜崖的真相，這樣究竟，是不是對的？尹洛輝的眉頭因為煩心而擰成的“川”愈加的明顯，他偏頭看著窗外，偶爾飄過被秋風卷落的樹葉，悄無聲息的獨自發著呆。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一天，走著走著路，突然就暈倒了，又或許在睡夢中，不知不覺就再也醒不過來了，所以想著帶她去看一看日出，這樣多少，還能給她留一份回憶。”
“哥，那條山路那麽不好走，你現在視力又時好時壞的，萬一……”
“我知道有萬一，但我想在萬一發生前，最後見到的人是她。”
沈子寒說這句話的時候，情緒顯得很平靜，沒有人知道他內心多麽的不舍與痛苦，但他什麽都不能說。
“如果是真的，嫂子會更痛苦。”尹洛輝深知他的脾氣，縱使萬般的不情願與不忍心，到口中都只化成了只字片語的不相關。
“就這樣吧，短暫的告別，好過長久的連累。”沈子寒說的很堅定，似乎不容有質疑的餘地。尹洛輝只是楞楞的看著他，胸口堵得慌，卻什麽都說不上來。
他有預感，這一別，怕是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就真的不打算告訴嫂子麽，你忍心？”
“不說了，我不想讓她知道。”
尹洛輝收回思緒，瞥了眼不知何時寫滿的黑板，正準備提筆，手機的振動打斷了他。
“我看到羅瑩了。”署名是安夏的短信。
尹洛輝不自然的暗了暗眼眸，將手機收進口袋，掃一眼背對著講臺，正在奮筆疾書的老師，光明正大的從後門走了出去。
☆、那一天，遇見
『那天你毫無預兆的進入我的視線，此後我便再不錯過。』
“你眼睛沒長，沒看到一個大活人從裏面出來麽？”聲音刺耳的很，話音裏的銳氣沖的讓人難受。羅瑩盛氣淩人的抱著手臂，靠在辦公室門口，皺著眉，傲人的看著正對面的女孩兒。
莫言希不屑於和她過多糾纏，微微頷首，帶著一句不含任何情緒的“抱歉”，準備側身繞過。
“這就是你說話的態度？跟人道歉都不用正眼瞧對方，你這聲‘抱歉’誰受得起啊。”
明顯感覺到羅瑩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態度，莫言希不耐煩的蹙了蹙眉，瞥了眼面前這個一直讓她很是討厭的女孩兒，一字一頓的說道：“對不起。”
羅瑩饒有興致的繼續霸占著本不寬敞的過道，略低個頭的她此時並不在意身高的缺陷所影響的氣場，她來來回回打量著她十多年來的死對頭，輕笑道：“莫言希，你什麽時候也淪落到這般地步了。”
“羅瑩，你別欺人太甚了。”距離她們幾步之外，尹洛輝雙手插著兜，正百無聊賴的倚著欄桿，此時陽光正好，透過廊檐，輕巧的打在他的臉上，額前的碎發遮蓋著眼睛，留下的陰影讓他的表情顯得格外的陰冷。
“尹洛輝，你又來多管閑事。”看清來人，羅瑩的表情顯然比先前不自然了些，“你是莫言希的保鏢麽？成天繞著她轉，還是你心生憐憫，想替別人繼續照顧這個可憐人？”
“羅瑩，你別怪我沒提醒你，但凡你要是活膩了，盡管來找我。”尹洛輝站直身子，挑了挑眉，輕步走了過來，居高臨下的盯著她，“你別以為有個教導主任的爹就很了不起，惹火了我，退了學我也照樣能把你辦了。”
壓低的嗓音從喉間發出，嘴角上揚的弧度卻是勾人的壞笑，羅瑩臉色一沈，剛才那不可一世的笑容早就被摧殘的灰飛煙滅，她只是忿忿地瞪了眼兩人，輕哼一聲快步離開。
“嫂子，你沒事吧。”收起痞氣的尹洛輝，此時出落得像個乖巧少年，不明所以的外人或許以為他有人格分裂癥。
“謝謝，是安夏告訴你的吧。”莫言希淺淺一笑，餘光瞥見走廊盡頭那若隱若現的腦袋，暗自感嘆。
“小事兒。”尹洛輝聳聳肩，“像她這種人，你不用點手段，她會不知好歹。”
“麻煩你了，上著課的還把你叫了出來，回去吧，謝謝。”
尹洛輝無害的微微一笑，“別那麽客氣，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那我回去了，嫂子，有事找我。”說完擺擺手，踱著步晃蕩著離開。
下一秒，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出來的男生，左手抱著一疊試卷，清澈的眼眸泛著些許光點，精致的五官讓人覺得完美的不真實。
“你要進去？”幹凈的嗓音，像是一秒就能讓人沈醉其中，莫言希點點頭，他便側身讓開。莫言希與之擦肩而過，眼角餘光瞥見男生流暢分明的側臉線條。
“莫言希，這疊試卷你拿去交給物理課代表，讓她下了課發。”
“好。”莫言希側頭接過，看到老師並未打算讓自己走，便自覺地站在一旁。
“言希啊，我知道去年開始你的身體一直不太好，所以有些事情就不直接交給你了，不過剛才學工辦老師來電話，說學生會缺人，所以我來問問你的意見。”
“老師，我就不去了吧。”莫言希沒有一點猶豫，用安夏的話說，她現在除了行屍走肉，還真不知該用什麽詞來更貼切的形容她。
“你再回去考慮下吧，如果改變主意，明天來和我說。”
莫言希望著老師殷切的眼神，不忍直接拒絕，便點點頭，退出了辦公室。
“沐澤，第四組還少兩張試卷。”
蘇沐澤循聲望去，點了點頭，插著兜出了教室。屋外陽光明媚，秋味略濃，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桂花香。在走廊的拐角，蘇沐澤自覺地停下腳步，不遠處的前方，方才的女生正倚著廊欄，出神地望著樓下。
時而微風拂過，吹散了她的長發，飄在空中，怡然自得。
蘇沐澤靜靜地望著她，清冷的眼神不自覺的軟化。那一天，莫言希發呆的每個細節，都清晰的映在他的眼裏。
清清楚楚，毫無遺漏。
☆、側目，你身邊
『你無聲的眼神裏，隱藏著多少的心事。』
放學鈴聲響過，寂靜的校園瞬間嘈雜了起來。蘇沐澤收拾好書包，單手背起。
高三與高二，相差一個樓層，他順著人群，下到二樓，漫步走到九班，倚著門框，安靜地等著裏面正在整理課本的女孩。
不時有經過的女生，側目留戀他的顏值，帶著輕輕的嘆息聲，和一絲絲的激動。
“哥，走吧。”蘇梓祺一步跳至跟前，上挑的眉角，彰顯著她愉悅的心情。
“看來開學沒幾天，就和新同學相處融洽了。”蘇沐澤淺勾嘴角，特意放慢腳步，等著身邊的人。
“雖然換了新的學校，需要慢慢適應，不過同學都很友好啊，你妹妹我性情又那麽美麗，交際自然不在話下。”
一路上，蘇梓祺神采飛揚的介紹著班上的種種，說到興奮處，還自覺地用手比劃著。蘇沐澤則是靜靜地聽著她的長篇大論，偶爾眉眼帶笑，作為對她話語的回應。
經過校門旁的小巷子，不遠處傳來有人爭論的聲音，蘇沐澤本沒在意，卻在走過時聽到了“莫言希”的名字，似曾相識，好像在哪兒聽過。他停下腳步，側頭看去，大概三五個人，穿著打扮像是市井混混，另有個穿著本院校服的女生，被圍在一旁，正面無表情地靠著墻，冷冷地看著他們。
“哥，怎麽了？”蘇梓祺獨自往前走了幾步，意識到一旁落後的堂哥，轉身回來。“惹到什麽人被找麻煩了吧，哥你認識？”循著蘇沐澤的視線望去，她看了個大概，喃喃道。
“嗯，好像，在哪見過。”蘇沐澤回答得很含糊，視線一直停留在那個看不真切的女生身上。
“所以，是羅瑩找你們來的。”莫言希淡淡的回道，平靜的眼眸裏，根本看不到害怕。
“聽說你有個很拽的保鏢啊，他人呢？我們倒想會會，怎麽放了學，就剩你一個了？”帶頭的黃毛挑釁的說著，身邊的其他人附和地跟著嬉笑，其中夾雜著刺鼻的煙味，讓莫言希反感的皺起了眉。
“有事嗎？如果沒什麽事……”
剛要起身離開的莫言希，被一旁的人重重的推了一把，肩胛骨不出所料地磕在了墻上。
“老大都沒開口放你走，你倒是敢自作主張啊。”
推她的人叼著一根劣質煙，頭發紅紅綠綠的，讓莫言希第一反應想到了孔雀。
她拍了拍肩上的墻灰，冷笑地斜睨了那人一眼，“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的頭看上去，特別像孔雀的尾巴，而且還是特別難看的開屏。”
周圍一陣細小的笑聲，當事人顯然有些惱羞，高高揚起準備落下的手，卻在半空中，被人用力的握住，握得生疼。
“我有沒有說過，敢動莫言希的人，就是跟我尹洛輝作對，到時候，可別怪我不客氣。”
還沒看清來人的模樣，光是聽到“尹洛輝”這三個字，以黃毛為首的幾人瞬間沒了剛才的銳氣。
“尹大哥，對不起，我們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大哥的朋友，還望大哥恕罪，小的今後再也不敢了。”低聲下氣，一群鼠輩。
尹洛輝鄙夷的掃了他們一眼，關切地望向一邊，“有沒有弄疼你？”
莫言希淺笑著搖搖頭，“走吧，悶得慌。”
“這次算你們走運，膽敢有下次，我讓你們有膽來，沒命回。”
“是是，大哥教訓的是，若知道是大哥的朋友，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小的們也不敢了。走走走，快走。”
遣散後的小巷，重新歸於平靜，終於能呼吸到新鮮空氣的莫言希，顯得自然了很多。
“老是麻煩你，真是對不住呢。”
“嫂子，你這麽說，就太見外了。如果大哥在，羅瑩她也不敢這麽囂張。”
莫言希眼眸一沈，苦笑著撇撇嘴，沒再接話。
尹洛輝看了看她，思忖良久：“嫂子，你這個樣子，大哥會不放心的。”
是啊，我這個樣子，你又怎會放心呢。
莫言希沒有出聲，本想聳聳肩，未曾想剛才那一撞，竟有些疼。
“哥，剛才那些人中，有你認識的？”一路上，蘇梓祺都在好奇地詢問，蘇沐澤也只是笑笑，不作回答。
莫言希，他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字，以及那看似平靜，卻給他無限遐想的側臉。
好像，是個有故事的女孩兒。
☆、初識，有心動
『遇見你之前，我不明白什麽是一見傾心。』
突如其來的暴風雨，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原本列隊整齊的操場，頃刻間，空無一人。
莫言希抽出紙巾遞給安夏，隨後抽出一張象征性地擦了擦帶水的頭發，松下發圈，披在後背。
“你說，羅瑩她是不是心理扭曲，為什麽總要和你過不去，到頭來還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安夏整理著衣領，隨口說著。
莫言希知道她指的是昨晚的事，也沒多說，無意識笑笑，算是無奈的回答。
“二班轉來一個新生，你知道麽？”
莫言希側頭看了看她，然後搖搖頭。
安夏也不在意，自顧自繼續說著：“聽說成績很優秀，是個男生，一來就霸占了他們班的頭名，似乎很厲害的樣子。”
“厲害的人，多了去了呢，哪兒數的過來。”
安夏無謂的搖搖頭，“你也該放下了，都多久了，你這樣，我們看著都心疼，更何況阿姨。如果子寒在天有靈，他也一定不希望你這麽落寞。”
莫言希眼眸一頓，移開視線，面色略沈，顯然，她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安夏註意到她的表情，也自覺地岔開話去，“一會兒體育課，你就留在這吧，反正老班讓你把習題答案抄到黑板上，正好可以有個借口。”
莫言希隨手翻了翻習題冊，若有所思點點頭，算是對這個提議的肯定。
蘇沐澤拿著全班的練習冊，跟在班主任身後，三言兩語閑聊著，經過四班，眼角餘光覽過講臺，熟悉的身影躍入視線。他駐足觀望了下板書上的內容，秀氣的字跡，和人一樣。
班主任察覺身後消失的腳步聲，停下回頭，註意到學生的視線，往教室望去。
“喔，言希啊。”
屋裏的女生聽聞，轉頭看了看屋外，小步跑了出來，“林老師好。”
“身體還是老樣子嗎？”
女生笑笑，點點頭，註意到一邊的男生，有些眼熟。
“喔，他叫蘇沐澤，是我們班新來的同學。”林老師主動介紹著，“她是莫言希，四班的班長。”
“你好。”規矩的客套話，不帶半點感情。
“你好，我們見過。”蘇沐澤並不在意，眼角帶笑，上揚的嘴角拉長了下頜的曲線，精致的完美。
莫言希有一刻的晃神，那個笑容，暖得致命。
“她好像，不太愛說話。”蘇沐澤低頭邁著步，兀自嘀咕著。
“嗯，以前的她，沒那麽封閉。”想起最初那個愛笑的女孩兒，林木只能搖搖頭，無聲嘆息。
“那，是遇到什麽變故了吧。”
林木側頭看了看他，沈默了一會兒，說道：“你來之前，我們班上也有個和你一樣成績優秀的男生，他叫沈子寒，是莫言希的男朋友。”
“雖然學校明令禁止學生早戀，不過因為他們倆成績優異，絲毫沒受影響，所以很多老師也都是睜只眼閉只眼。說實話，郎才女貌的兩個人，我們很多老師都是真心祝福的。”
“可惜啊，去年暑假，兩人相約去爬山，沈子寒不知什麽原因意外墜崖，就再也沒能醒來了。莫言希也因為這件事，休學了2個月，認識他們的人，都知道這件事。所以後來，我們老師也都閉口不提，那個名字，成了大家公認的禁區。”
蘇沐澤望著班主任一臉的惋惜，似乎可以理解了那個女孩兒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態度，“那個男生，對她一定很重要。”
“是啊，所以，可惜了。”
蘇沐澤回頭望向方才經過的教室，幾步之遙的距離，看上去卻那麽遙遠。
他開始想嘗試著靠近，那扇封閉已久的心門，不是因為，簡單的好奇。
☆、久違的安全感
『像是沈淪已久的心，忽然就被帶上了岸。』
寂靜的校園裏，有序的響著動筆的“唦唦”聲，偶爾一兩個老師走過，掃視著埋頭做題的學生。
蘇沐澤興致索然地走出考場，擡手看了看表，低頭扣著扣，漫不經心地走下樓。耳邊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不緊，不慢。
莫言希寂寥地單肩背著包，打算下樓逛逛，消磨漫長的時間來等安夏，卻在樓梯拐角處，毫無預兆地遇上同樣下樓的蘇沐澤，那雙容易醉人的眼眸，一下就看到了她。
“好巧。”莫言希禮貌地笑笑，心想著有什麽理由可以換條道走。蘇沐澤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慢步來到跟前，高出一個頭的他剛好可以以45°角俯視，“你應該也在等人吧，一塊下去走走。”
出於禮貌，莫言希沒有拒絕。她文靜地跟在身後，低頭數著腳步，直到前面的人停下，她才下意識地擡頭。
“聽老林說，你一直都是年級第一，成績很好。”
莫言希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老林”，是指林木。“林老師擡愛了，只是運氣好了點而已。”
蘇沐澤輕笑出了聲，打趣道：“不過這一次，我有信心超過你。”
莫言希聞言擡眸，眼神平靜的，沒有驚訝，沒有不屑。她第一次，認真的看著眼前這個男生，幹凈的面容，眉眼帶笑，微微上揚的嘴角，生動著棱角分明的臉。只是因為逆著光，她看不清他的眼神，閃著光的眼眸裏，隱藏著滿滿的垂愛。
莫言希瞇了瞇眼，笑道：“好。”
蘇沐澤卸下背包，隨意擱在了一旁的長椅上，歪頭看向一旁的女生，“坐嗎？”
莫言希搖頭謝絕了，小河邊的桂花樹已經開得很旺盛，濃郁的桂花香，吸引了她的註意。她小心繞過花叢，輕柔地翻動著樹枝，陣陣沁鼻的桂花香，一下子將她拉回到曾經多少的美好時光。
“以後，給你蓋一幢別墅，周圍種滿了桂花樹，聞著桂花香，喝著桂花茶，曬著太陽，聽著歌，看著我，發呆。”沈子寒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梁，拉過她的手，緩緩走過。
“我想要一座桂花林。”莫言希認真地說道，“花香縈繞，還可以靜靜聽你對我的告白。”
“那看來，以後要給你買座山，這樣我還得在鄉間給你買塊地，幹脆過上農家樂的生活，回歸濃濃的鄉土生活算了。”沈子寒上揚的眼角柔情地望著她，眼裏是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愛。
莫言希折下一簇花團，含在手心，旁若無人地發呆，眼神卻滿是悲傷。
蘇沐澤久久地望著這邊，半晌，悄悄拿出手機，按下靜音，偷偷定格了這一瞬間。
桂花點綴了你的生活，而你裝飾了我的夢。
“莫言希？”蘇沐澤嘗試著打斷她苦澀的回憶，期望可以試圖找到某些方法去轉移她的註意力。
“嗯？”顯然，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擾亂了莫言希的思緒。她微微起身，側頭詢問。
“你……介不介意，陪我逛逛校園？”
莫言希微微一怔，猶豫著直起身，男生臉上滿是純凈而無害的笑容，真誠地讓人不忍拒絕。她低著頭，緩緩走近，略有所思後，緊了緊肩上略有下滑的背包，輕點了頭。
不變的是風景，變的，是陪在身邊的人。莫言希有些惆悵地走在一旁，聽著蘇沐澤時而說錯的建築，一一糾正。
“莫言希？又是你！”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通過對音色的辨認，莫言希無需回頭，就知道此時站在身後的，便是前兩天未曾占去便宜的羅瑩。
蘇沐澤偏頭看到了身旁早已皺起眉頭的女孩，轉身回看，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頭幹凈利落的短發。
“呃，蘇……蘇沐澤？”作為外貌協會會長的羅瑩，忽然意識到先前自己的失態，有些錯愕，“你，怎麽會和她？”
“我們……認識嗎？”
“……”羅瑩怎麽都沒能想明白，才來不久的男神為何會和自己的死對頭走在一起。
莫言希冷冷的轉身，瞥了眼她犯著花癡的臉，有些鄙夷。“有什麽事嗎？”
羅瑩撇了眼一旁的蘇沐澤，收起先前的孤傲，佯裝平和，“有些事，我想單獨和你談。”
擦身而過時，袖口被一股力量牽引，莫言希順勢望去，白皙而修長的手，篤定地拉住了她。
像是一種久違的安全感，忽然就安心了很多。莫言希分明看到，蘇沐澤嘴角，那並不明顯，卻又真實存在的笑容。
☆、害怕，忘記你
『害怕某一天起，記憶中的你變得模糊，所以只能一遍遍記住你的名字，好似你從來不曾離開過。』
“所以，最後是蘇沐澤幫你解了圍？”安夏一手撐著頭，一手用叉子戳著盤裏的牛肉。
“算是吧。”莫言希低頭切著牛排，並不否認。
“聽你這麽說，蘇沐澤應該也是一個顏值高、大神級別的人物了。”安夏若有所思歪著頭，眨眨眼，看了看對面的女孩，“莫莫，為什麽你的異性緣都這麽好？”
莫言希擡頭白了一眼安夏，也沒作答，將切好的牛肉送進嘴裏，慢條斯理地嚼著，思緒有些神游。
“不好意思，這位同學，正巧我也有些事要找莫同學商量，所以暫時可能沒有辦法讓她跟你走，下次吧。”蘇沐澤禮貌地沖羅瑩笑笑，側頭示意一旁有些楞神的女生。
走出羅瑩視線後，蘇沐澤才松開了拉著袖口的手，歉意地頷首，“抱歉，自作主張的把你帶了過來。”
“謝謝。”
“看起來你們之間好像有些誤會，”蘇沐澤微笑著聳聳肩，重新挎上包，往前走了兩步，回頭，“回去吧，考試應該也快結束了。”
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分明的極致，嘴角勾起的弧度，明媚卻不張揚。莫言希仔細地望著面前，這個還不算熟悉的男生，不知為何，總覺得在他的周圍，時刻都能感受到不一樣的光輝，像是勾人的迷疊香，引人步步深陷。
“莫莫，下午的數學借我抄抄好不？”
莫言希靠著沙發，無聊的瞥了眼她，“老佛爺監考你也敢作弊？”
“什麽嘛，她又不是全程盯著我一個。”安夏努努嘴，毫不在意。
“我做完了放在桌角，你自己伸長脖子看吧，小心被抓包。”
“OK！”
下午，安靜的考場內，兩鬢斑白的監考老師正盡職地在教室裏四處轉悠。莫言希低頭無聊地在草稿紙上一遍遍寫著“沈子寒”的名字，偶爾還能聽到身後某個因為抄不到答案而在扼腕嘆息的人的埋怨聲，不自覺輕笑。
“離考試結束還有10分鐘，請沒做完的同學抓緊時間了。提醒下那些四處張望的同學，實打實的不及格，也好過抄襲來的100分。”
“嘁，老巫婆，站著說話不腰疼。”安夏皺著眉，用力的在稿紙上畫著一個個大叉，小聲嘀咕著，顯然，她已經放棄這張試卷。
“叮……”鈴響，考試結束。同學三三兩兩背著書包離開，最後剩下的，只有莫言希，和趴在桌上無精打采的安夏。
“能及格嗎？”
安夏無力擡眸望了望眼前人，搖搖頭，“我已經把老巫婆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好幾遍了。”
莫言希無奈笑笑，拎起包，拍拍她的肩，“走吧，無非就是挨幾頓罵，幾天就過去了。”
安夏整好課桌，起身斜了她一眼，“像你這種學霸，哪會理解我們這種吊尾車的痛苦。”說著，走在前頭，甩了甩包，“我去找洛輝求安慰了，你要不要一起來，看看兩個學渣的抱頭痛哭？”
莫言希聽出了話裏的自嘲，兀自莞爾，“不去了，免得招你們恨。”
“算你還有點良心。”安夏回頭看了看，擺擺手，慢悠悠的晃出了教室。
看她出了教室，莫言希摸出口袋裏，方才考試前一個女生悄悄遞給她的紙條。
“我有沈子寒的秘密，你敢來嗎？敢的話，考試結束後，天臺見。”
他是她的軟肋，百試不厭，而知道這個秘密的，除了尹洛輝和安夏，就只有那個人了。莫言希緊鎖著眉，重新揉起紙團，背上包，往天臺走去。
有關於他的一切，她都不想再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作者：禾夕
華夏天空2015-06-24完結
文案
她，單親家庭長大的女孩，成熟，懂事，卻因相戀三年的男友突然撒手人寰而郁郁寡歡，陷入無窮無盡的沈默與孤獨中。
他，蘇氏集團大少爺，冷峻，帥氣，因成績優秀，轉學來到了她的學校，意外的相遇，偶然的駐足，他想保護她，卻好似隔了萬水千山。
當愛遇上不敢愛，當純粹的戀情，遇上親情利益的糾葛，如何取舍，何去何從，他們又該，作何選擇？
==================
☆、肅穆的黑白色
『你走後，我的生活再無陽光。』
雨，淅淅瀝瀝地打在素黑的傘上，碰撞出的音符，陪伴著傘下的良人。
“一年了，子寒，我又來看你了。”莫言希傾了傾傘，彎腰放下了手中的白菊，“秋天了，沒有你在身邊，到哪兒都蕭瑟的淒涼。”
莫言希輕嘆一聲，靜靜地看著墓碑上，那一臉陽光的少年，即便有365天的沖刷和洗禮，每晚的夢境裏，依然是他最後那泯然一笑的畫面。
是我終究不夠勇敢，不願接受你已走了的事實，還是你當真不曾離開，一直在我身邊默默的陪伴著我？
“子寒，好像起霧了，你慢點兒走，小心腳下。”
“放心，沒事的，給，拿著這根樹枝，探探腳下的路，跟在我身後，別靠太近。”
日出前，山上陸續彌漫起了濃霧，莫言希聽話地跟在沈子寒身後，由於視線受阻，看不清他的表情。
安全登頂後，沈子寒溫柔的握著莫言希的手，靜靜地坐在山頂，久久地望著日出時的方向出神。莫言希也只是一如往常，枕著他的肩，不動神色地欣賞著光明前的美景。
“言希，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你身邊了，你會好好照顧自己麽？”沈子寒的眼神平靜如水，視線始終落在遠方不曾移動。
“嗯，你要去哪兒？”
“比如說，一個很遙遠，而你又找不到的地方。”
“那，我會等你，等到你回來為止。”
沈子寒略一顫眸，收回的眼神落在身旁的可人，不忍，不舍，心疼，憂傷，各種覆雜的情緒在眼底漾開，只是肩上的人並未擡頭，自然也就錯過了這一瞬的真情流露。
“走吧，回去了。”沈子寒收起情緒，拍了拍身邊的莫言希，站起身替她整了整微皺的衣角。“出來那麽久，阿姨也該擔心了。”
“和你在一起，她最放心了，怕什麽。”嫣然一笑，停留在眼角的笑意那麽真誠，恍若時光停滯，深情對望，除卻彼此，再無其他。
莫言希勾起袖口，指尖輕劃過那道已不太明顯的傷疤，那是在沈子寒意外滑落山崖前，她拼命拽他時留下的。在沈子寒放手之前，她從未想過要放棄，即便深知力不從心，她也從未打消堅持下去的決心，就如救命稻草一般，她抓住的，是自己生活的希望。
“言希，拿好剛才我給你的樹枝，下山的路，需要你自己摸索著走了，一定千萬，留心自己的腳下。”沈子寒看著她身後那棵搖搖欲墜的松樹，最後一次，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我不要，我不會放手的，沈子寒，你也不許放！”莫言希聽出了他的畫外音，掙紮著拽緊了他。
意料之中的事，莫言希的體力經不起長時間大量的消耗，即便她再怎麽努力，也始終得面對指尖漸行漸遠的滑動。
沈子寒最後留下的，是他眼底快要化了的溫情。在墜落之前，最後一次，溫暖的笑著。
而這個笑容，也是莫言希這一生，最痛苦的回憶。
秋意漸濃，莫言希收了收豎著的衣領，憐愛的望了一眼碑上的相片，“走了，子寒，過兩天再來看你。”說著，轉身往家走去，傘沿斷斷續續滴落著雨水，濺起的水花，轉瞬湮滅。
“希兒，你回來啦？”
莫言希輕應了一聲，甩了甩濕噠噠的雨傘，放在門口，默默地換好鞋，走進了屋。
“又去看子寒了？”莫媽媽從廚房探出身子，關切的詢問，在看到女兒點頭時劃過的落寞後，有些心疼。“去換了衣服，準備吃飯吧。”
“好。”莫言希淺淺一笑，轉身進了裏屋。
☆、無言的守護
『沈默的保護，是我對你最後的愛。』
銀色的湯匙不經意間觸碰著碗壁，簡單的音符，偶爾刺激著大腦皮層的聽覺神經。
莫媽媽看了眼心不在焉的女兒，想著找點什麽事兒轉移下註意力。
“希兒，最近功課忙嗎？”
“還好。”
“那，也別太累著自己，多註意休息。”
“好。”簡簡單單的回答，沒有情緒。
莫媽媽兀自嘆了口氣，便不再搭話，空有心疼，卻無力安慰。
屋裏，滿是沈子寒與莫言希的合照，如今再看，那甜蜜的笑容晃得刺眼。莫言希理好書包，轉身走到窗前，幕布般黑色的天空，尋不見星星的蹤影。
“媽，子寒呢？”眼見沈子寒從自己眼前消失的莫言希，事後被人發現暈倒在山腰，醒來後的她，見到母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四個字。
“子寒他……”莫媽媽噙著淚的哽咽，讓莫言希已然明白之前發生的一切，不是夢。
“不會的，這不可能。對，這一定不是真的，他不可能走的，媽，子寒他不可能走的！”輕薄的襯衫由於指力的作用，漸漸起了褶皺，莫媽媽溫柔的抱著她，想盡可能用熟悉的氣息安撫懷中難以接受現實的孩子。
“找到他了麽？”
這是穩定情緒後，莫言希說的最後的一句話，在看到母親輕輕地點頭後，便再不開口，獨自承受著他人難以理解的悲痛，消耗著內心的苦楚。
這一沈默，足足延續了三個月。
“希兒，吃藥了。”莫媽媽輕輕推開房門，眼見倚在窗前的人，莫名心疼。
“嗯。”莫言希接過水杯，服下藥片，道了晚安，熄燈上床。
自從沈子寒走後，莫言希每晚都要依賴安眠藥才能入睡。莫媽媽曾嘗試著偷偷換掉藥片，但結果還是失敗了。雖然劑量已經降至最低，但這種依賴性始終讓她覺得揪心。
第二天，莫言希一如既往踩著鈴聲進教室，周圍有些許嘈雜，她概不理會，徑直走到桌邊，卸下肩上的書包，兀自坐下。
安夏側頭，看著與世隔絕的同桌，良久，微微蹙眉，無奈搖搖頭，繼續翻開課本，隨意塗畫著。
課桌內短促的振動傳來，安夏摸出手機看了看，轉頭望了一眼身邊的人，按著鍵回覆。
此時，正在隔壁班上著課的尹洛輝，拿出手機，看著屏幕上“還是老樣子，不聲不響”這一行字，也只能輕嘆一聲，不作回答。
大哥，瞞著嫂子不告訴她你墜崖的真相，這樣究竟，是不是對的？尹洛輝的眉頭因為煩心而擰成的“川”愈加的明顯，他偏頭看著窗外，偶爾飄過被秋風卷落的樹葉，悄無聲息的獨自發著呆。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一天，走著走著路，突然就暈倒了，又或許在睡夢中，不知不覺就再也醒不過來了，所以想著帶她去看一看日出，這樣多少，還能給她留一份回憶。”
“哥，那條山路那麽不好走，你現在視力又時好時壞的，萬一……”
“我知道有萬一，但我想在萬一發生前，最後見到的人是她。”
沈子寒說這句話的時候，情緒顯得很平靜，沒有人知道他內心多麽的不舍與痛苦，但他什麽都不能說。
“如果是真的，嫂子會更痛苦。”尹洛輝深知他的脾氣，縱使萬般的不情願與不忍心，到口中都只化成了只字片語的不相關。
“就這樣吧，短暫的告別，好過長久的連累。”沈子寒說的很堅定，似乎不容有質疑的餘地。尹洛輝只是楞楞的看著他，胸口堵得慌，卻什麽都說不上來。
他有預感，這一別，怕是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就真的不打算告訴嫂子麽，你忍心？”
“不說了，我不想讓她知道。”
尹洛輝收回思緒，瞥了眼不知何時寫滿的黑板，正準備提筆，手機的振動打斷了他。
“我看到羅瑩了。”署名是安夏的短信。
尹洛輝不自然的暗了暗眼眸，將手機收進口袋，掃一眼背對著講臺，正在奮筆疾書的老師，光明正大的從後門走了出去。
☆、那一天，遇見
『那天你毫無預兆的進入我的視線，此後我便再不錯過。』
“你眼睛沒長，沒看到一個大活人從裏面出來麽？”聲音刺耳的很，話音裏的銳氣沖的讓人難受。羅瑩盛氣淩人的抱著手臂，靠在辦公室門口，皺著眉，傲人的看著正對面的女孩兒。
莫言希不屑於和她過多糾纏，微微頷首，帶著一句不含任何情緒的“抱歉”，準備側身繞過。
“這就是你說話的態度？跟人道歉都不用正眼瞧對方，你這聲‘抱歉’誰受得起啊。”
明顯感覺到羅瑩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態度，莫言希不耐煩的蹙了蹙眉，瞥了眼面前這個一直讓她很是討厭的女孩兒，一字一頓的說道：“對不起。”
羅瑩饒有興致的繼續霸占著本不寬敞的過道，略低個頭的她此時並不在意身高的缺陷所影響的氣場，她來來回回打量著她十多年來的死對頭，輕笑道：“莫言希，你什麽時候也淪落到這般地步了。”
“羅瑩，你別欺人太甚了。”距離她們幾步之外，尹洛輝雙手插著兜，正百無聊賴的倚著欄桿，此時陽光正好，透過廊檐，輕巧的打在他的臉上，額前的碎發遮蓋著眼睛，留下的陰影讓他的表情顯得格外的陰冷。
“尹洛輝，你又來多管閑事。”看清來人，羅瑩的表情顯然比先前不自然了些，“你是莫言希的保鏢麽？成天繞著她轉，還是你心生憐憫，想替別人繼續照顧這個可憐人？”
“羅瑩，你別怪我沒提醒你，但凡你要是活膩了，盡管來找我。”尹洛輝站直身子，挑了挑眉，輕步走了過來，居高臨下的盯著她，“你別以為有個教導主任的爹就很了不起，惹火了我，退了學我也照樣能把你辦了。”
壓低的嗓音從喉間發出，嘴角上揚的弧度卻是勾人的壞笑，羅瑩臉色一沈，剛才那不可一世的笑容早就被摧殘的灰飛煙滅，她只是忿忿地瞪了眼兩人，輕哼一聲快步離開。
“嫂子，你沒事吧。”收起痞氣的尹洛輝，此時出落得像個乖巧少年，不明所以的外人或許以為他有人格分裂癥。
“謝謝，是安夏告訴你的吧。”莫言希淺淺一笑，餘光瞥見走廊盡頭那若隱若現的腦袋，暗自感嘆。
“小事兒。”尹洛輝聳聳肩，“像她這種人，你不用點手段，她會不知好歹。”
“麻煩你了，上著課的還把你叫了出來，回去吧，謝謝。”
尹洛輝無害的微微一笑，“別那麽客氣，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那我回去了，嫂子，有事找我。”說完擺擺手，踱著步晃蕩著離開。
下一秒，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出來的男生，左手抱著一疊試卷，清澈的眼眸泛著些許光點，精致的五官讓人覺得完美的不真實。
“你要進去？”幹凈的嗓音，像是一秒就能讓人沈醉其中，莫言希點點頭，他便側身讓開。莫言希與之擦肩而過，眼角餘光瞥見男生流暢分明的側臉線條。
“莫言希，這疊試卷你拿去交給物理課代表，讓她下了課發。”
“好。”莫言希側頭接過，看到老師並未打算讓自己走，便自覺地站在一旁。
“言希啊，我知道去年開始你的身體一直不太好，所以有些事情就不直接交給你了，不過剛才學工辦老師來電話，說學生會缺人，所以我來問問你的意見。”
“老師，我就不去了吧。”莫言希沒有一點猶豫，用安夏的話說，她現在除了行屍走肉，還真不知該用什麽詞來更貼切的形容她。
“你再回去考慮下吧，如果改變主意，明天來和我說。”
莫言希望著老師殷切的眼神，不忍直接拒絕，便點點頭，退出了辦公室。
“沐澤，第四組還少兩張試卷。”
蘇沐澤循聲望去，點了點頭，插著兜出了教室。屋外陽光明媚，秋味略濃，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桂花香。在走廊的拐角，蘇沐澤自覺地停下腳步，不遠處的前方，方才的女生正倚著廊欄，出神地望著樓下。
時而微風拂過，吹散了她的長發，飄在空中，怡然自得。
蘇沐澤靜靜地望著她，清冷的眼神不自覺的軟化。那一天，莫言希發呆的每個細節，都清晰的映在他的眼裏。
清清楚楚，毫無遺漏。
☆、側目，你身邊
『你無聲的眼神裏，隱藏著多少的心事。』
放學鈴聲響過，寂靜的校園瞬間嘈雜了起來。蘇沐澤收拾好書包，單手背起。
高三與高二，相差一個樓層，他順著人群，下到二樓，漫步走到九班，倚著門框，安靜地等著裏面正在整理課本的女孩。
不時有經過的女生，側目留戀他的顏值，帶著輕輕的嘆息聲，和一絲絲的激動。
“哥，走吧。”蘇梓祺一步跳至跟前，上挑的眉角，彰顯著她愉悅的心情。
“看來開學沒幾天，就和新同學相處融洽了。”蘇沐澤淺勾嘴角，特意放慢腳步，等著身邊的人。
“雖然換了新的學校，需要慢慢適應，不過同學都很友好啊，你妹妹我性情又那麽美麗，交際自然不在話下。”
一路上，蘇梓祺神采飛揚的介紹著班上的種種，說到興奮處，還自覺地用手比劃著。蘇沐澤則是靜靜地聽著她的長篇大論，偶爾眉眼帶笑，作為對她話語的回應。
經過校門旁的小巷子，不遠處傳來有人爭論的聲音，蘇沐澤本沒在意，卻在走過時聽到了“莫言希”的名字，似曾相識，好像在哪兒聽過。他停下腳步，側頭看去，大概三五個人，穿著打扮像是市井混混，另有個穿著本院校服的女生，被圍在一旁，正面無表情地靠著墻，冷冷地看著他們。
“哥，怎麽了？”蘇梓祺獨自往前走了幾步，意識到一旁落後的堂哥，轉身回來。“惹到什麽人被找麻煩了吧，哥你認識？”循著蘇沐澤的視線望去，她看了個大概，喃喃道。
“嗯，好像，在哪見過。”蘇沐澤回答得很含糊，視線一直停留在那個看不真切的女生身上。
“所以，是羅瑩找你們來的。”莫言希淡淡的回道，平靜的眼眸裏，根本看不到害怕。
“聽說你有個很拽的保鏢啊，他人呢？我們倒想會會，怎麽放了學，就剩你一個了？”帶頭的黃毛挑釁的說著，身邊的其他人附和地跟著嬉笑，其中夾雜著刺鼻的煙味，讓莫言希反感的皺起了眉。
“有事嗎？如果沒什麽事……”
剛要起身離開的莫言希，被一旁的人重重的推了一把，肩胛骨不出所料地磕在了墻上。
“老大都沒開口放你走，你倒是敢自作主張啊。”
推她的人叼著一根劣質煙，頭發紅紅綠綠的，讓莫言希第一反應想到了孔雀。
她拍了拍肩上的墻灰，冷笑地斜睨了那人一眼，“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的頭看上去，特別像孔雀的尾巴，而且還是特別難看的開屏。”
周圍一陣細小的笑聲，當事人顯然有些惱羞，高高揚起準備落下的手，卻在半空中，被人用力的握住，握得生疼。
“我有沒有說過，敢動莫言希的人，就是跟我尹洛輝作對，到時候，可別怪我不客氣。”
還沒看清來人的模樣，光是聽到“尹洛輝”這三個字，以黃毛為首的幾人瞬間沒了剛才的銳氣。
“尹大哥，對不起，我們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大哥的朋友，還望大哥恕罪，小的今後再也不敢了。”低聲下氣，一群鼠輩。
尹洛輝鄙夷的掃了他們一眼，關切地望向一邊，“有沒有弄疼你？”
莫言希淺笑著搖搖頭，“走吧，悶得慌。”
“這次算你們走運，膽敢有下次，我讓你們有膽來，沒命回。”
“是是，大哥教訓的是，若知道是大哥的朋友，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小的們也不敢了。走走走，快走。”
遣散後的小巷，重新歸於平靜，終於能呼吸到新鮮空氣的莫言希，顯得自然了很多。
“老是麻煩你，真是對不住呢。”
“嫂子，你這麽說，就太見外了。如果大哥在，羅瑩她也不敢這麽囂張。”
莫言希眼眸一沈，苦笑著撇撇嘴，沒再接話。
尹洛輝看了看她，思忖良久：“嫂子，你這個樣子，大哥會不放心的。”
是啊，我這個樣子，你又怎會放心呢。
莫言希沒有出聲，本想聳聳肩，未曾想剛才那一撞，竟有些疼。
“哥，剛才那些人中，有你認識的？”一路上，蘇梓祺都在好奇地詢問，蘇沐澤也只是笑笑，不作回答。
莫言希，他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字，以及那看似平靜，卻給他無限遐想的側臉。
好像，是個有故事的女孩兒。
☆、初識，有心動
『遇見你之前，我不明白什麽是一見傾心。』
突如其來的暴風雨，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原本列隊整齊的操場，頃刻間，空無一人。
莫言希抽出紙巾遞給安夏，隨後抽出一張象征性地擦了擦帶水的頭發，松下發圈，披在後背。
“你說，羅瑩她是不是心理扭曲，為什麽總要和你過不去，到頭來還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安夏整理著衣領，隨口說著。
莫言希知道她指的是昨晚的事，也沒多說，無意識笑笑，算是無奈的回答。
“二班轉來一個新生，你知道麽？”
莫言希側頭看了看她，然後搖搖頭。
安夏也不在意，自顧自繼續說著：“聽說成績很優秀，是個男生，一來就霸占了他們班的頭名，似乎很厲害的樣子。”
“厲害的人，多了去了呢，哪兒數的過來。”
安夏無謂的搖搖頭，“你也該放下了，都多久了，你這樣，我們看著都心疼，更何況阿姨。如果子寒在天有靈，他也一定不希望你這麽落寞。”
莫言希眼眸一頓，移開視線，面色略沈，顯然，她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安夏註意到她的表情，也自覺地岔開話去，“一會兒體育課，你就留在這吧，反正老班讓你把習題答案抄到黑板上，正好可以有個借口。”
莫言希隨手翻了翻習題冊，若有所思點點頭，算是對這個提議的肯定。
蘇沐澤拿著全班的練習冊，跟在班主任身後，三言兩語閑聊著，經過四班，眼角餘光覽過講臺，熟悉的身影躍入視線。他駐足觀望了下板書上的內容，秀氣的字跡，和人一樣。
班主任察覺身後消失的腳步聲，停下回頭，註意到學生的視線，往教室望去。
“喔，言希啊。”
屋裏的女生聽聞，轉頭看了看屋外，小步跑了出來，“林老師好。”
“身體還是老樣子嗎？”
女生笑笑，點點頭，註意到一邊的男生，有些眼熟。
“喔，他叫蘇沐澤，是我們班新來的同學。”林老師主動介紹著，“她是莫言希，四班的班長。”
“你好。”規矩的客套話，不帶半點感情。
“你好，我們見過。”蘇沐澤並不在意，眼角帶笑，上揚的嘴角拉長了下頜的曲線，精致的完美。
莫言希有一刻的晃神，那個笑容，暖得致命。
“她好像，不太愛說話。”蘇沐澤低頭邁著步，兀自嘀咕著。
“嗯，以前的她，沒那麽封閉。”想起最初那個愛笑的女孩兒，林木只能搖搖頭，無聲嘆息。
“那，是遇到什麽變故了吧。”
林木側頭看了看他，沈默了一會兒，說道：“你來之前，我們班上也有個和你一樣成績優秀的男生，他叫沈子寒，是莫言希的男朋友。”
“雖然學校明令禁止學生早戀，不過因為他們倆成績優異，絲毫沒受影響，所以很多老師也都是睜只眼閉只眼。說實話，郎才女貌的兩個人，我們很多老師都是真心祝福的。”
“可惜啊，去年暑假，兩人相約去爬山，沈子寒不知什麽原因意外墜崖，就再也沒能醒來了。莫言希也因為這件事，休學了2個月，認識他們的人，都知道這件事。所以後來，我們老師也都閉口不提，那個名字，成了大家公認的禁區。”
蘇沐澤望著班主任一臉的惋惜，似乎可以理解了那個女孩兒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態度，“那個男生，對她一定很重要。”
“是啊，所以，可惜了。”
蘇沐澤回頭望向方才經過的教室，幾步之遙的距離，看上去卻那麽遙遠。
他開始想嘗試著靠近，那扇封閉已久的心門，不是因為，簡單的好奇。
☆、久違的安全感
『像是沈淪已久的心，忽然就被帶上了岸。』
寂靜的校園裏，有序的響著動筆的“唦唦”聲，偶爾一兩個老師走過，掃視著埋頭做題的學生。
蘇沐澤興致索然地走出考場，擡手看了看表，低頭扣著扣，漫不經心地走下樓。耳邊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不緊，不慢。
莫言希寂寥地單肩背著包，打算下樓逛逛，消磨漫長的時間來等安夏，卻在樓梯拐角處，毫無預兆地遇上同樣下樓的蘇沐澤，那雙容易醉人的眼眸，一下就看到了她。
“好巧。”莫言希禮貌地笑笑，心想著有什麽理由可以換條道走。蘇沐澤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慢步來到跟前，高出一個頭的他剛好可以以45°角俯視，“你應該也在等人吧，一塊下去走走。”
出於禮貌，莫言希沒有拒絕。她文靜地跟在身後，低頭數著腳步，直到前面的人停下，她才下意識地擡頭。
“聽老林說，你一直都是年級第一，成績很好。”
莫言希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老林”，是指林木。“林老師擡愛了，只是運氣好了點而已。”
蘇沐澤輕笑出了聲，打趣道：“不過這一次，我有信心超過你。”
莫言希聞言擡眸，眼神平靜的，沒有驚訝，沒有不屑。她第一次，認真的看著眼前這個男生，幹凈的面容，眉眼帶笑，微微上揚的嘴角，生動著棱角分明的臉。只是因為逆著光，她看不清他的眼神，閃著光的眼眸裏，隱藏著滿滿的垂愛。
莫言希瞇了瞇眼，笑道：“好。”
蘇沐澤卸下背包，隨意擱在了一旁的長椅上，歪頭看向一旁的女生，“坐嗎？”
莫言希搖頭謝絕了，小河邊的桂花樹已經開得很旺盛，濃郁的桂花香，吸引了她的註意。她小心繞過花叢，輕柔地翻動著樹枝，陣陣沁鼻的桂花香，一下子將她拉回到曾經多少的美好時光。
“以後，給你蓋一幢別墅，周圍種滿了桂花樹，聞著桂花香，喝著桂花茶，曬著太陽，聽著歌，看著我，發呆。”沈子寒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梁，拉過她的手，緩緩走過。
“我想要一座桂花林。”莫言希認真地說道，“花香縈繞，還可以靜靜聽你對我的告白。”
“那看來，以後要給你買座山，這樣我還得在鄉間給你買塊地，幹脆過上農家樂的生活，回歸濃濃的鄉土生活算了。”沈子寒上揚的眼角柔情地望著她，眼裏是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愛。
莫言希折下一簇花團，含在手心，旁若無人地發呆，眼神卻滿是悲傷。
蘇沐澤久久地望著這邊，半晌，悄悄拿出手機，按下靜音，偷偷定格了這一瞬間。
桂花點綴了你的生活，而你裝飾了我的夢。
“莫言希？”蘇沐澤嘗試著打斷她苦澀的回憶，期望可以試圖找到某些方法去轉移她的註意力。
“嗯？”顯然，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擾亂了莫言希的思緒。她微微起身，側頭詢問。
“你……介不介意，陪我逛逛校園？”
莫言希微微一怔，猶豫著直起身，男生臉上滿是純凈而無害的笑容，真誠地讓人不忍拒絕。她低著頭，緩緩走近，略有所思後，緊了緊肩上略有下滑的背包，輕點了頭。
不變的是風景，變的，是陪在身邊的人。莫言希有些惆悵地走在一旁，聽著蘇沐澤時而說錯的建築，一一糾正。
“莫言希？又是你！”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通過對音色的辨認，莫言希無需回頭，就知道此時站在身後的，便是前兩天未曾占去便宜的羅瑩。
蘇沐澤偏頭看到了身旁早已皺起眉頭的女孩，轉身回看，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頭幹凈利落的短發。
“呃，蘇……蘇沐澤？”作為外貌協會會長的羅瑩，忽然意識到先前自己的失態，有些錯愕，“你，怎麽會和她？”
“我們……認識嗎？”
“……”羅瑩怎麽都沒能想明白，才來不久的男神為何會和自己的死對頭走在一起。
莫言希冷冷的轉身，瞥了眼她犯著花癡的臉，有些鄙夷。“有什麽事嗎？”
羅瑩撇了眼一旁的蘇沐澤，收起先前的孤傲，佯裝平和，“有些事，我想單獨和你談。”
擦身而過時，袖口被一股力量牽引，莫言希順勢望去，白皙而修長的手，篤定地拉住了她。
像是一種久違的安全感，忽然就安心了很多。莫言希分明看到，蘇沐澤嘴角，那並不明顯，卻又真實存在的笑容。
☆、害怕，忘記你
『害怕某一天起，記憶中的你變得模糊，所以只能一遍遍記住你的名字，好似你從來不曾離開過。』
“所以，最後是蘇沐澤幫你解了圍？”安夏一手撐著頭，一手用叉子戳著盤裏的牛肉。
“算是吧。”莫言希低頭切著牛排，並不否認。
“聽你這麽說，蘇沐澤應該也是一個顏值高、大神級別的人物了。”安夏若有所思歪著頭，眨眨眼，看了看對面的女孩，“莫莫，為什麽你的異性緣都這麽好？”
莫言希擡頭白了一眼安夏，也沒作答，將切好的牛肉送進嘴裏，慢條斯理地嚼著，思緒有些神游。
“不好意思，這位同學，正巧我也有些事要找莫同學商量，所以暫時可能沒有辦法讓她跟你走，下次吧。”蘇沐澤禮貌地沖羅瑩笑笑，側頭示意一旁有些楞神的女生。
走出羅瑩視線後，蘇沐澤才松開了拉著袖口的手，歉意地頷首，“抱歉，自作主張的把你帶了過來。”
“謝謝。”
“看起來你們之間好像有些誤會，”蘇沐澤微笑著聳聳肩，重新挎上包，往前走了兩步，回頭，“回去吧，考試應該也快結束了。”
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分明的極致，嘴角勾起的弧度，明媚卻不張揚。莫言希仔細地望著面前，這個還不算熟悉的男生，不知為何，總覺得在他的周圍，時刻都能感受到不一樣的光輝，像是勾人的迷疊香，引人步步深陷。
“莫莫，下午的數學借我抄抄好不？”
莫言希靠著沙發，無聊的瞥了眼她，“老佛爺監考你也敢作弊？”
“什麽嘛，她又不是全程盯著我一個。”安夏努努嘴，毫不在意。
“我做完了放在桌角，你自己伸長脖子看吧，小心被抓包。”
“OK！”
下午，安靜的考場內，兩鬢斑白的監考老師正盡職地在教室裏四處轉悠。莫言希低頭無聊地在草稿紙上一遍遍寫著“沈子寒”的名字，偶爾還能聽到身後某個因為抄不到答案而在扼腕嘆息的人的埋怨聲，不自覺輕笑。
“離考試結束還有10分鐘，請沒做完的同學抓緊時間了。提醒下那些四處張望的同學，實打實的不及格，也好過抄襲來的100分。”
“嘁，老巫婆，站著說話不腰疼。”安夏皺著眉，用力的在稿紙上畫著一個個大叉，小聲嘀咕著，顯然，她已經放棄這張試卷。
“叮……”鈴響，考試結束。同學三三兩兩背著書包離開，最後剩下的，只有莫言希，和趴在桌上無精打采的安夏。
“能及格嗎？”
安夏無力擡眸望了望眼前人，搖搖頭，“我已經把老巫婆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好幾遍了。”
莫言希無奈笑笑，拎起包，拍拍她的肩，“走吧，無非就是挨幾頓罵，幾天就過去了。”
安夏整好課桌，起身斜了她一眼，“像你這種學霸，哪會理解我們這種吊尾車的痛苦。”說著，走在前頭，甩了甩包，“我去找洛輝求安慰了，你要不要一起來，看看兩個學渣的抱頭痛哭？”
莫言希聽出了話裏的自嘲，兀自莞爾，“不去了，免得招你們恨。”
“算你還有點良心。”安夏回頭看了看，擺擺手，慢悠悠的晃出了教室。
看她出了教室，莫言希摸出口袋裏，方才考試前一個女生悄悄遞給她的紙條。
“我有沈子寒的秘密，你敢來嗎？敢的話，考試結束後，天臺見。”
他是她的軟肋，百試不厭，而知道這個秘密的，除了尹洛輝和安夏，就只有那個人了。莫言希緊鎖著眉，重新揉起紙團，背上包，往天臺走去。
有關於他的一切，她都不想再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