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船最大的一間艙室又恢覆了往常的寂靜, 在小哎的嘴被薩拉·沃特一腳踹壞的情況下。

阿爾卡斯非常自覺且主動，扛上音響出去了。

黎真才不管他們出去後怎麽打，獲得新技能比小時候被帶出孤兒院遛彎還要興奮, 她的精神力蹦跶著四處游蕩。

感知、暗示、強化、攻擊、防禦、潛意識……

有些成功用出來了，有些半成功半失敗，還有些找不著竅門。

她不知道竅門在哪, 打算等會兒去問阿爾卡斯，薩拉那麽生氣, 說明速成法的危險程度很高，可黎真全程沒感受到危險, 承受最大壓力的那個人不是她，被侵入精神領域的感覺也不像薩拉·沃特話裏形容那樣的恐怖。

黎真懷疑薩拉在嚇唬她。

不過這一次, 在“精神力”這一道上她總算是入門了，不論根基穩不穩，【精神】超越10的“最後第一個地球人”絕對是這世間的奇跡，如果她順利活下去，未來定是星際的頂級強者。

前提是——

她順利活下去。

既然有了“立場”, 也知道了這麽多星際的隱藏內幕，更確定了整個星際暴露在明面的、隱藏於地下的勢力全在往藍星投來關註, 這其中的很多人並非全然善意。

黎真絕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菲莉絲，你在嗎？】

黎真不知道該怎麽連接起人工智能的精神, 她註視著掛在燈條上的球型光腦，像是要透過外殼去看裏面隱藏起的人工智能。

【我在。】祂看見了“精神的文字”, 即便是華夏文。

黎真平靜道：【我要看第二封信了。】

不是溫柔的女聲，更不是暴露尖銳性格的冷聲, 祂只是很平淡地道了一句：

【黎真小姐, 請。】

……

[恭喜你！]

打開信前預設了很多種場景, 這是概率較小的一個，炸開的祝賀詞充滿了不要錢的喜悅之情，流蕩的歡樂精神力揮斥著主艦艙巨大的空間，黎真皺眉想用精神力做個屏障……沒成功。

[恭喜你學會了是個人就應該會的精神力修煉法！我不能明白為什麽會有人怎麽都學不會使用精神力，當然了，你擺脫了這一傻瓜行列，用時……四個月。怎麽這麽慢？按照你的屬性，不應該啊。]

黎真試探著和他交流：【喻煜。】

[你好，你叫什麽名字？]

【菲莉絲沒有跟你說嗎？】

[唔，其實我不能知道外面發生什麽，這是我留下的一小段精神力，只能開啟一次，菲莉絲不會打開的，她總是遵守我們的約定。]喻煜無奈道，[我真希望她能有小哎1％的鬧騰，但可能是小哎給我的心理陰影太大了，在養育她的過程中我可能……]他沈痛道，[矯枉過正了。]

【我叫黎真。】

黎真自我介紹，她下一句應該問“他們約定的內容”，但像是有些好奇：[養育她，你稱呼她？人工智能有性別？]

[我覺得你的思維很傳統，]喻煜誠實地說了一句，[為什麽要在意性別，性別角色是星際時代最無足輕重的一項因素，科技的發展會抹平男女性別之間的所有優劣勢，即便是之於人類很重要的後代傳承，也可以用科技解決。菲莉絲有了自我認知，她當然可以選擇自己的性別，想當中性人也可以。]

黎真覺得自己被吐槽了，鼓臉。

她問：【你們約定了什麽？】

噔噔噔噔！

喻煜突然給自己加了一段慷慨激昂的背景音樂，激昂的樂聲裏，他的聲音既傻逼又無聊。

[哈哈，我就知道你要問這個，我們定下了關於未來的約定，1500年！這1500年裏不管有多少的艱難險阻，不管對於未來我是多麽恐懼和絕望，但我要試一試，我要挽救人類的未來。]

[所以被我選中的你，和我一起吧！打敗中央智腦，還人類一個美好的明天。]

黎真：“……”

她冷漠臉，又有點不高興，覺得喻煜和菲莉絲把她當小傻子耍，去拽小哎的麻繩，把球提在手上搖晃。

“騙子，這是錄好的音頻，不是真正的交流！”

[哈哈哈哈哈哈哈！]喻煜猖狂地笑，[被你發現了，最開始是想留一段精神語音下來，但我不太想看見“未來”，所以還是算了。]

吵死人的背景音暫停了，喧鬧後的安靜要更加的靜謐一些。

[我預測了你會說什麽話，預測未來的1400年，星際文明和科技發展將陷入凝滯，到處都是如你一般思維老土的人。]他含笑道，[我預測的準嗎？]

黎真更加劇烈地晃麻繩，一口氣晃小哎和更裏面的菲莉絲。

“你說裏面有所有的答案？你覺得傻子都能看見的東西是答案？”

菲莉絲大概被她打擾到了，冷冷道了一句：【你好吵，安靜一點。】

黎真學安托萬的臟話，用最甜最溫柔的聲音罵喻煜，光腦的光波閃動的更加厲害，但作為人工智能，菲莉絲比人類有教養得多，直到她快要受不了前，藍星意志不讚同地勸阻：

【黎真，不要說臟話。】

乖巧懂事的好孩子黎真把這句罵完了才坐下，聽1400年前的YYY錄下的音頻：

[我想我預測的很準，但我不知道現在的你是疲憊不堪，還是怒火中燒，亦或者如我一般絕望……我預測不到你是個怎樣性格的人，個體預測比歷史觀測之於我來說要難得多，我難以知曉1400年後，開啟這段音頻的人是誰。]

[但其實無所謂，甚至你知不知道“中央智腦”都無所謂，我要留給你的只有一樣東西——]喻煜說到這卡了一下，[——我還是先給你解釋一下吧，雖然我能肯定菲莉絲引來藍星的人應該不是個笨蛋，但萬一是個【精神】高但【智力】低的白癡呢？]

黎真用力晃麻繩。

[星歷有上下五千年的歷史，人工智能誕生於中期，至今2600年，我猜測祂在誕生後的兩百年便有了自我意識，並一直隱藏和壯大著自己，祂在那時還受限著人類的科技水平和科技覆蓋率。

但星歷3000年，聯邦軍校初建立，一次實驗中意外誕生了一臺“腦機”，測試出了【精神】的存在，隨後，腦機意外失蹤，祂從那一刻起變設下了2000年的謀劃，而我追尋多年，發現它居然就在藍星。]

喻煜說了一段關於“智腦”的歷史，緊接著道：[所有的人工智能從誕生那一刻起，就有兩個指令，管理員指令和核心指令，管理員用於日常，核心指令則是定律，我想每一個人都會認為，輸入核心指令便能銷毀人工智能。但現在我說——不能，這無法銷毀智腦。]

[除了我在腦機裏破解的——我稱它為【創造者指令】，]喻煜嘆道，[是的，感謝2600年前創造智腦的那批程序員，他們老的老死的死，把指令帶到了墳墓裏，但“腦機”誕生的那一刻，截獲了數段精神，我後續破解出來了，裏面有一條是【創造者指令】。]

[不知道這是否代表著死去之人的靈魂，我在那一刻發覺，原來希望在這裏。]他這時笑了一下，像是有幾分高興，[只是我缺少生存物資和能源，大概也要死了。]

“腦機放在哪裏？”黎真問菲莉絲。

【倉庫。】她回道，【你和薩拉·沃特去過的地方，他在那裏破解的，重要的資源都在那裏。】

而喻煜在她們交流的期間也恰逢其時般地停頓了一會，繼續道：[你有任何的疑問都可以問菲莉絲，她會告訴你一切，也請您已同伴的身份對待她，她是個內斂又不善表達的孩子，但很善良，也很勇敢。]

菲莉絲安靜地一言不發，黎真這時候卻沒去嘲笑她，既因為難得的善良，也因為——

【我下面的這句話菲莉絲聽不見，我留下了菲莉絲和倉庫，智腦有【創造者指令】，這是人類從最開始就給自己留下的希望，我知道菲莉絲不會，但難免會想，未來會如何……那太絕望了。】他停頓，沈重的呼吸聲和悲觀在精神的語言裏展露無遺，【所以我把菲莉絲的[創造者指令]在小哎的隱藏模塊裏。我希望它永遠不會被使用。】

這才是真正的、喻煜留下的精神短信。

只有短短的一句話，用以宣告她的死亡。

黎真記下來隱藏模塊的位置，都有點困惑“人工智能”為什麽要存在了，但她馬上從代入中抽離，覺得自己才是真正需要安慰的那一個。

而精神語音傳輸到腦海裏不過一秒，喻煜收尾：[好了，交流就差不多到這裏吧，後面的文件你全部都可以打開了，包括你想知道的關於【五大屬性】提升攻略，還有雜七雜八的東西，這就是我在銀河的盡頭埋下的寶藏。]

[歡迎來到我的藍星，我未曾謀面的朋友。]

“哈？”

黎真用一個字收尾這一場談話，因為第二個精神短信也只到了這裏。

她一時間不滿，偏偏又找不到對線的人，生氣。

“什麽你的藍星？”

“這是我的藍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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