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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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我記得你不太喜歡陳長安來著,怎麽想起來幫他說話?”宋槐新奇道。

幼吾只是搖了搖頭上的絨球:“我不喜歡他,也只是我自己的喜好罷了,我和他打鬧了十年,也沒看先生你受到什麽影響啊。咱們對人對事,不搞遷怒連坐那套。”

宋槐笑:“以前沒發現,你還挺有自己的想法的。”

幼吾不好意思地紅了臉:“以前是記不住事,所以不會想太多。現在掌握了太多的記憶,總是要停下來想一想的。我已經有一千多歲啦,不是個小孩子了。”

宋槐悵然地看向遠處,讚同道:“你說的也是,我無權替那些枉死的人原諒誰,甚至若不是我的活招牌,這千百年間還不會有人潮水一般地送命。我沒資格祈求原宥,也沒有誰能原宥方家。”

“那陳長安怎麽辦呢?”

宋槐沈默了半晌,終於長長地吐氣:“陳長安是陳長安,衡胥是衡胥,我不想把他們兩個混為一談。老天……應該會允許我有片刻安寧的。”

幼吾道:“我只聽先生的。先生選什麽,我就跟著選什麽。”

宋槐失笑:“你不是想的挺多嗎,怎麽要不帶思考地跟著我走。”

幼吾的回答是:“我是先生的靈獸啊,所以要跟著先生選。先生什麽都沒選的時候,我可以試著選一選;先生選定了,我依舊跟著先生選。”

宋槐表示了解:“行,等我選好了,我告訴你一聲。”

小女孩搖頭晃腦:“好嘞。”

歡喜場人員覆雜,只是擴散一次咒語並不能保證所有的醴奴都能收到,因此傍晚時分,宋槐再一次施法。

幼吾豎起耳朵,聽著彼岸的動靜:“先生,對面安靜下來了。”

向來不閉市的歡喜場,在鬧市區裏永遠是喧鬧的景象,偏偏在宋槐第二次催動法術的時候有了短暫的寧靜。

宋槐撐著傘,一只手掌舉到眉毛處:“喔?現在才有反應?”那還真虧了他二次施術。

幼吾瞇著眼,隱約能看清對岸的情形,她一一將所見所聞匯報給宋槐。

宋槐沈吟,然後胳膊肘靠在欄桿上:“好啊,有反應就證明有效果。”

“先生,你會擔憂那些自願變成醴奴的人的境遇嗎?”幼吾突然問道,“我感覺你總是要考慮一些問題,這種情況先生想過嗎?”

“想過,但是吧,我覺得這種自願還是不要有的好。”宋槐平淡地說道。

“我尊重眾生的選擇,但是醴奴本身就是一場陰邪的煉化,它的誕生毀了許多人的性命和轉世投胎的權利。只要有一只醴奴在人間,便會有人忽視它的危害,轉而為了片面的好處跳進火坑、或者誘導旁人跳進火坑。此物邪在違背了眾生輪回的規律,強行扭轉六界對人的影響,它根本不該存在於世,所以不存在什麽自願不自願一說。所有的醴奴,都是被迫的。”宋槐看著西沈的落日,回答道。

撿漏

在徐若風的地盤上做這樣大的動靜屬實有些冒險,因此宋槐不敢在無名樓上多逗留,蹭著小舟又回了對岸。

他在街邊閑逛,看中了什麽東西便讓幼吾去買,就這樣散著步到了陳長安的住所。

房門大開,屋頂有炊煙升起。

宋槐轉眼看屋裏,桌上擺著三副碗筷。

他嘴唇勾起,見屋外四下無人,便將傘合上進了屋子,幼吾負責關門。

“專門給你做的,蝦炙、珍珠魚丸、豆腐羹,還有新近學會蟹粉蒸肉,來洗了手嘗嘗看?”屋裏人聽見門板合上的聲音,笑著說道。

宋槐將油紙傘斜放在墻邊,邊挽袖子邊問:“出去一趟就是為了這個?”

陳長安替他攏住寬袖,陪著宋槐凈手:“我直覺你要是解決了事情,得往我這邊來。雖然沒告知我一聲,但想到小趙那裏有你的法寶,若要混進來不是什麽難事。再者,這房間不大,多了什麽我是能察覺出來的。”

宋槐洗凈了手,讓出地方給幼吾,自己則跟著陳長安坐到了桌邊:“那我給你留的東西也看到了?”

陳長安指著掛在門上的玉墜子:“我從你送我的書裏看見過這個,保家門安寧的是不是?我一回來就給掛門上了,你歇在我這裏,便算是把這裏當個家了。”

幼吾湊過來把腦袋塞在兩個人中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陳長安,你最近在做什麽?”

陳長安用筷子尾部敲她腦殼:“你關心我?”

幼吾做鬼臉:“誰關心你了?我和先生今天聊天提了你一嘴,現在問你只是略表我大度罷了。”

陳長安看著宋槐,臉上帶笑:“今日徐若風來找我,問我要不要在他身邊當差。”

宋槐邊吃邊問:“你答應了?”

“沒,我看他開價不高,就算過去了也不過是吟風樓的一個小管事,不如我在崇文館呼風喚雨得自在。”

宋槐點頭:“他估計也是和你討價還價,你要是答應了就算他得了便宜。”

陳長安夾了魚丸遞到宋槐碗裏:“我幾斤幾兩他心知肚明,能得你真傳的,不是什麽便宜貨色。估計往後還有的商量呢。”

宋槐咽下飯,說道:“但也要註意尺度,他要是膩了,或者是發現了你的身份,這時候再來請你,可就是鴻門宴了。”

陳長安道:“我知道。”

幼吾只管埋頭扒飯。

夜裏無事,陳長安要帶宋槐上街上去。幼吾變作手指粗的銀蛇,盤踞在宋槐頭頂發帶旁。

路上,宋槐將自己在太昌國的所見所聞都說了,又問陳長安:“幼吾今日說看見這邊在我施術之後起了反應,你聽沒聽到風聲?”

陳長安舉著油紙傘,另一只手攬著宋槐的背,不讓他被行人擠走:“聽說了。領頭管事專門召集我們,說天色有變,要我們幾個註意陌生面孔。”

宋槐托著臉頰:“陌生面孔,那就是要提防我了。”他又問道:“都是哪幾家有動靜的?”

陳長安看向路邊的店面:“帶你經過的這條街,第四家就是。還有接下來岔路口左手第一家,和路盡頭的右邊第二家。”

宋槐笑:“你帶我出來,原來還有這層深意。”

陳長安靦腆笑笑,像是被誇獎後還帶了點不好意思:“我顯然要更熟悉這邊,多幫你一些也是應該的。”

宋槐晃晃腦袋,道一聲:“謝了。”

陳長安歪頭看他的臉:“光嘴上說謝我嗎?”

“還有你做的飯好吃,加倍謝你。”

“怎麽謝?”

宋槐被他盯得臉燙,只說:“我這次是和小家夥一起來的,你要我那樣謝你,她去哪裏待著呢?”

陳長安道:“那就先欠著,到時候希望先生一並還我。”

宋槐應了。

深夜,輪到陳長安當值,他便收拾好了出門去。宋槐躍上屋頂,眼裏往晚上經過的那幾家店面看去。

幼吾扒著瓦片問道:“先生,咱們經過那裏時,味道不大聞得出來。”

宋槐點了點頭:“歡喜場裏本來就將買賣醴奴血肉放在大頭,街頭巷尾多多少少都能聞到些味道。要想徹底根除,只施一次術是不夠的。”

說著,他在房頂上往那邊走過去,一直到岔路口處,測準了風向,再一次拿出了骨灰牌子。

掐訣施法,街邊再次出現騷亂。

有幾人的聲音慌慌張張地傳來:“怎麽又開始了?什麽情況啊?”“你先按住他,我去稟報東家!”“哎哎哎別咬人別咬人!疼!”

幼吾趴在墻頭聽得起勁。

宋槐垂下眼來:“你說他們不再有價值之後……誰會收留他們呢?”

幼吾起先沒反應過來,等了好一會才扭過頭問宋槐道:“先生,你是不想給他們解開契約了嗎?”

宋槐徐徐搖頭:“我也說不準。他們本來就是沒有自由的,取血割肉是他們唯一的價值,眼下我把他們這點價值也剝奪了,歡喜場凡事以利益當先,這些人沒了價值之後的待遇可想而知,被丟棄都算輕的了。你說,我只是在做好事,還是壞事呢……”

幼吾托著腦殼:“這話先生可以去和陳長安討論,擱在我這裏就是——反正都要死的,何不死得痛快,殺殺殺。”

宋槐啞然失笑,說道:“要是今日是我被困在那裏,你也希望我早死早幹凈嗎?”

“如果活著不快活,那還不如死了……但是先生啊,這只是我的一個想法,火不燒在我身上,我是感覺不到痛的。而且不一定沒了這個價值之後,他們不會被發掘出別的價值。死亡不是唯一的終點。顧慮太多,身上背負的東西就會變多,做起事來就會更加猶豫不決。”

幼吾豎著耳朵將房間裏的騷亂聽得清晰,“不是我說你啊先生,若你還是當年的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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