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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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說道:“今天是除夕,我找不到娘親他們。”

宋槐一掀衣袍,一屁股坐在了亭中石凳上:“來吧。”

伏逍:“?”

宋槐笑道:“我說了,我來幫你解決問題。”

伏逍的眼裏是半信半疑。

宋槐一手撐頭,一手掐算:“嗯……首先是你的親眷。他們尚安,在遠郊一處莊子裏,不過那裏是國師的地盤,乾王應該管不動那——也未必,也許今夜過後,國師的權力便會被分割出來,那時候你就能和她們團聚了。”

伏逍眼裏一亮:“真的嗎?”

“我的建議是,你最好不要去和乾王說這件事,他們和其他人一起養在了那裏,你不說,也許沒有人會註意到他們的存在。說了,便是又把自己的軟肋暴露了出來。”

“我總是要帶我親眷逃離這裏的。”伏逍語氣略快。

宋槐點頭:“是,我知道。所以我今日來,就是要解開你身上醴奴和契主的連接。我們只有今夜一次機會,連接斷開,契主會很快察覺。”

他指了指伏逍脖頸上的符文,“還有就是這個東西,我第一步就要把那玩意解開。你解開連接後,我們兵分兩路。我的靈獸前往那個莊子找人,帶著她們去城角找一戶開著酒館的人家,他家很好認,屋裏有一大塊田地,他們有辦法把你的親眷送出城。至於你,你和我入宮面聖。”

剔骨

“面聖?”伏逍重覆了一遍,“為什麽?”

宋槐托著腦袋笑得意味深長:“我還欠小皇帝一個人呢。”

伏逍猶豫了半天。

宋槐將懸掛在頸上的符摘下來,往伏逍面前遞過去:“就算是不再是醴奴了,出入皇城還是要受到壓制,你戴著這個,便能和凡人無異。”

伏逍問:“和凡人無異的意思是?”

“你的身體早在七年前死了,煉化就是預支你往後所有的輪回,將所有的生命力傾註在你這一世。傷了,自有下一世來補,死了也會覆生,就是因為這個。你早就不算凡人了,過來,我先把你脖子上這倒黴玩意給洗了。”

幼吾化作原形,在伏逍身上聞了聞,便踩著房頂跑了出去。

“大都不能登高……”伏逍出聲提醒,但幼吾已經遠去了。

宋槐拍拍他的肩:“沒事,沒人能追的上她。”

伏逍垂眸接過護身符,又問:“她能找到我的親眷嗎?”

宋槐點頭:“能到吧,你身上雖然有很重的醴奴氣息,但是本來的氣味並不難找。”

他指向旁邊的石凳:“坐吧,接下來可能會挺疼的。”

伏逍依言坐下,宋槐的手搭上他的脖頸。

冬夜的風被阻攔在宋槐的結界之外,但就算是這樣,他冰涼的手觸碰到伏逍的頸時,還是能看見後者抖了一抖。

宋槐對著那圈黑色的符文輕輕吐氣,手指劃出與其紋路相似又完全不同的字符。剛剛咽下去的酒化作稻谷香,幽幽包裹住宋槐的手。

伏逍微微蹙眉,但這樣的不適他眼下還能堅持。

約摸過了半個時辰,宋槐食指搭在中指上,在黑色的禁制上一敲,符文如同幹枯的樹皮紛紛掉落。

伏逍舒展眉頭,摸著重獲自由的頸,對宋槐感激道:“多謝你。”

“這才哪到哪,”宋槐看著他清理領口上的骨灰,眼裏閃過一絲惋惜:“待會裴錦琛就要滿王府找你了,咱們得抓緊時間。但接下來要做的事一旦開始,便不能停下。而且,疼得很。雖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就算退縮,我也不一定聽你的,但還是要問一句,你準備好了嗎?”

伏逍穩穩點下頭顱:“一切聽從仙師安排。”

宋槐站起身,將上次從歡喜場裏買來的東西全部翻了出來,有些已經被他提前進行了加工,並不能看出原本的模樣。他將這些東西按照一定順序擺好在石桌上,擡眼從亭子的檐下看向漆黑的天邊。

果然是一回生二回熟了,上一次要準備這些,還是在囹圄裏,托衡胥一點一點地準備起來。期間還有些達不到要求的,又要請他重新去找。

也虧得衡胥一心也想擺脫自己,這些法寶無論怎麽難尋,他也還是尋來了。

眼下宋槐面前的,大多是不夠威力,卻效用相似的物品——伏逍只是七年的醴奴,用不了他當初的那種程度。

既然都準備好了……那就開始吧。

宋槐站定,擡手在伏逍的四面八方各立一道咒文,接下來是七七四十九道法旨,共同籠罩住伏逍的周身。

發動的同時,伏逍淒厲的喊聲迸發出來。

宋槐嘆了一口氣,手下的陣勢卻沒有減弱分毫。

誰能忍得了剔骨的疼呢。

結界裏,宋槐與伏逍的發絲無風而動,像是牽扯傀儡的絲線,將人的魂魄抽取。

……

“你真的要這麽做嗎?”

“對我會有什麽影響?”

被太陰星君接到自己殿裏的臨庭擡眸,正好接住一片墜落的三生花。

問話的人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臨庭捏著三生花的花托,揪下一片花瓣塞進嘴裏。三生花聞著挺香,但花瓣苦得他忍不住皺眉。

那人還在提問:“是不是解開了契約,你就再也不會來找我了?”

臨庭提起衣擺,從三生花紮根的水塘裏走上來,赤腳站在衡胥的面前,露出不堪其苦的痛苦表情:“這花很難吃,但是止疼有奇效,師叔知道嗎?”

衡胥皺眉:“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

臨庭將缺了一片花瓣的三生花丟進水裏,對著衡胥道:“其一,我受夠了被人追著只為了劃我一刀的日子,所以這件事我一定要做;其二,有沒有影響我並不知道,畢竟放眼六界我沒找到第二個契主;最後,我糾纏師叔,就是因為只有靠近師叔我的力量才能全部運用,解開契約斷了連接,可能我就不會再來了。順便,我真的好疼啊,師叔你什麽時候再送點止疼藥來?”

衡胥冷冷哼了一聲:“你自己犯了天規,還要妄想我給你送藥?太陰殿的藥不夠你用,還是三生花不夠你吃?”

臨庭嘟囔著:“我犯錯,不也挨打了嗎,到現在我後背上不還爬著那麽長一道口子呢。那些神官真有意思,知道我恢覆的好,還不遠萬裏去蓬萊找能給我留下傷痕的材料。”

說著他轉了半個身,背後從頸椎一直延續到尾椎的褐色疤痕如同蜈蚣一般,從輕薄如蟬翼的衣裳下顯露出痕跡。

這是臨庭全身上下唯一的一處傷,行刑當日衡胥正好在場。

這人挨打的時候悶不吭聲,等打完了就抱著他的腿嚎得如喪考妣。

“藥我沒有,若是三生花都不能緩解你的疼痛,那就自己忍著吧。”衡胥不冷不熱地說道。

臨庭癟了嘴,彎腰把水塘裏的那朵花撿回來,揪下來花瓣往嘴裏塞。

衡胥看著他艱難地把三生花吃下去,在一旁道:“你要的東西不難找,但是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全部湊齊。”

臨庭被苦得連連打顫:“沒事,我等得起,是快是慢全憑師叔的耐性。”

衡胥拂袖而去,下一次見面時給他擺了一桌的材料。

“這些夠用了嗎?”他問。

臨庭抱著胳膊,不是因為他不守禮節,只是後背的傷口實在太疼,他不得不握緊自己的臂膀,仿佛是落在誰的懷裏。

“應該夠用的,但我要嘗試幾次,可能就不夠用了。”臨庭說。

衡胥挑眉:“你要試那麽多次做什麽?”

臨庭解釋:“因為這個吧,我不太好解釋,怎麽說呢……畢竟天底下只有我一只醴奴,要怎麽解開我與師叔的連接,應該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我總要多嘗試幾種可能性,盡量做到最徹底地離師叔遠去。”

衡胥將信將疑,過了一段日子又送來幾份法寶與材料。

臨庭在屋裏制作道具,正好被衡胥撞個正著。

衡胥問:“嘗試?”

臨庭面不改色:“正嘗試著呢。”

……

眼前的伏逍眼看著已經到了所能忍耐的極限,他從石凳上跌下來,跪伏在地上,頭發上全是汗水。

宋槐看著時辰,嘆道:“再忍忍,馬上就到第二層了。”

一切才剛開始。

……

衡胥後來幹脆一有空就到太陰殿找臨庭,一進門就熟門熟路地找地方坐下。

“師叔沒有事情要做嗎?”臨庭送上茶水。

衡胥道:“我把你從鎖仙臺帶出來,要盡看管之責。”

臨庭頷首,彎腰在一只碩大的箱子裏翻找。半晌,他找出一只燈架,上下左右看過成色,滿意地道:“挺好,就照這個樣子做八個一樣的就行了。”

衡胥插話道:“這種燈阿禾殿裏有很多,你要是需要,我去給你拿就是了。”

臨庭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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