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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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用什麽樣的法子躲過他的搜魂術?”

陳長安面不改色:“搜魂,是施術者將神識探入受術者的軀體內,通過搜尋人的前緣今生,來確保此人可用。曹管事是怕我過不了搜魂這一關,在徐若風面前露了餡嗎?”

“在常兄弟來這裏之前,我聽聞大當家的曾帶著自己的醴奴外出過一次,回來時並不見有什麽收獲,反倒是氣得不行,罵了好幾天的臨庭。可我聽說,這世間只有一個叫臨庭的,還是個死了很久的仙君。”

“曹管事想說什麽?”陳長安眼神逐漸淩厲,但將這股子殺意藏在眼皮下,不曾透露分毫。

曹楠軒仰天大笑:“常兄弟這麽緊張做甚?我又不打算告發你們。我說過的,我只管我自己,別人的死活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上一次見面時,曹管事又為何願意引薦我去大當家處呢?”陳長安挑眉。

“哎,那不是你們拿靈石和我換的麽,我往大當家的面前一湊,將你們引薦過去,大當家處也能給我點甜頭。這樣的買賣放你面前,你不做?”

“我們?”

曹楠軒沖著宋槐消失的方向努努嘴:“那位小兄弟,應該不是第一次和你在歡喜場裏碰面吧?”

陳長安又問:“既然引薦之事有好處可拿,那若是徐若風在歡喜場裏重金懸賞我的人頭,曹管事應不應這個甜頭呢?”

曹楠軒一笑:“引薦,那是積福積德的好事;檢舉,可是損人利己的勾當,我不做。”

陳長安輕笑一聲,回身進了結界:“不做,只是因為賞金不夠高。”

曹楠軒看著他的背影,"嘿嘿"一笑:“那確實。”

太昌國·大都

宋槐從街上包了幾包糕點,進了乾王府大門時,將點心送到了門房手中。

後花園中,裴錦琛和幼吾玩成了一片。裴錦琛逗弄著高興,幼吾演得盡力。

宋槐沒有湊上去擾裴錦琛的玩性,自顧自地回了房。他喚過小廝,請他為自己燒些水來洗澡。

一番清理後,宋槐將門鎖好,拿出了嶄新的儲物錦囊,將裏頭買到的材料全在桌上鋪開。

他這六百年來,除了傳音木珠和自己的靈核之外,這是第三次動手制作法寶。

但皇城不是說進就能進的,要想平安挨到走出宮門,此番做出的護身符必須要足夠高階。

宋槐無聲地嘆一口氣,要是像當年那樣有仙骨加持,倒也不是不能往皇宮裏闖一闖的。

終究是都過去了。

有失必有得嘛,失了仙君身份,起碼……他宋槐得到了自由。

深夜,幼吾被留在了裴錦琛的寢殿裏。

人總是要有一個新鮮勁,眼下王爺得了這只“經過馴化”的大鸮,沒個幾個月是不會撒手了。

——跟在他身邊的侍衛如是說。

有幼吾分散著裴錦琛的註意力,宋槐也樂得清閑自在。

但懸刀獄的存在,讓他一直耿耿於懷。

既然那裏是關押至奸至惡之人的牢獄,他總不能大搖大擺地將它毀了,更不能攛掇著乾王犯事,自己好趁機溜進去探監吧?

宋槐苦笑,果然趙嶺在他臨走時非要打這個賭,他果然不能在大都用以前的方法粗魯毀之。

“早知道就把趙嶺的油紙傘借過來了。”但應該不行,她寶貝那把傘寶貝得不行,此物能遮擋任何人的氣息,連當年的衡胥都察覺不出絲毫異樣。趙嶺指著這個保命,借他一次就已經是十分慷慨了。

樓頂有輕微的響動,宋槐知道是那個神秘人又來了。

他撐著腦袋,聽房頂被人用極小的動作掀開一片瓦:“我說,你真的不過來和我聊聊天嗎?”

那人被嚇了一跳,正要放回瓦片逃走,宋槐手指一動,一條透明的絲線拽住了那人腳踝,將他從屋頂扯了下來。

他雖慌亂,但落地時如貓般輕巧,只是無法顧及身上的障眼法,身形在宋槐的屋中暴露無遺。

“你別怕,我拉你下來時已經在外圍開了結界,就等你來的。”宋槐托腮對面前的人說道,"說說吧,小醴奴,你是誰家的?"

面前的醴奴看著他的臉,眼裏有深深的不可置信。

宋槐笑了笑,與人為善的模樣他最會裝了:“這幾日你經常過來找我,是想說些什麽,還是有人想讓你對我做些什麽?若是要害我或是監視我,還勸你放下這個想法。我本事比你高的多,容你在我耳邊撒野到今天,已經是我忍耐的極限了。”

醴奴依舊蹲在原地不動。

“我叫景亭,你叫什麽?”宋槐最後一次好言相待。

面前的這個醴奴一身乾王府侍衛裝束,只是臉上戴了面罩,只露出那倔強的一雙眼。

宋槐無聲笑笑,拿起茶杯的手落下的同時,一場無形的威壓向醴奴襲來。那人扛不住這樣的威勢,逐漸跪伏在地上。

宋槐敲了敲手邊的九鄉鹿鼎,一個響指便點燃了鼎中香粉。

裊裊香煙中,宋槐支著腦袋:“灰鹿,查。”

九鄉鹿鼎雖已經認了陳長安為主,但清楚地知道陳長安與宋槐的氣息關聯,自然後者的指令他也是會聽的。

一場噩夢之後,冷汗涔涔的醴奴蜷縮在地上,宋槐嘆息一聲:“我不是故意要激起你那些記憶,只是我好好同你說話,你不聽啊……伏逍。”

名為伏逍的醴奴勉力擡眼,看著宋槐說不出話。

宋槐一張清冷的臉不見情緒:“我拉你下來之前,開好了結界。你沒辦好差事的事情,不會讓裴錦琛知道。我只是有事要找你,你願意回答最好,不願意的話,咱們出了這扇門,各做各的事。”

說著,他一擡手,掉落的瓦片重新填補回屋頂。

伏逍看呆了眼,出神地道:“你是……什麽人?”

“我是來救你出苦海的人。”宋槐懶洋洋的,卻也沒有透露太多。“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也知道除了你之外,這裏還有更多與你一般的人。我來此處的目的,就是要帶你們重獲自由。”

“自由?閣下說得好輕巧啊。”伏逍冷笑一聲,"我們這樣的人,從地獄裏爬出來,已經是九死一生,哪裏還能談什麽自由呢?"

宋槐似乎早知他有此一說,開口道:“所以我才要說,只有我能做到這樣的事。”

他的語氣堅定,容不得任何人質疑。

伏逍

宋槐緩緩開口:“你是七年前被煉化的,對吧。當年的新科狀元,因為惹了侯府的公子,被誣陷下獄。”他的話像是山林中的蛇,冰涼地吐著信子。

“你家境貧寒,根本拿不出足夠的換名金,更別提侯府專門指示了要你的命。於是你被打入懸刀獄,等著本不該屬於你的結局。可幾日後,你再次被人提審,去的卻是另一個牢房。”

“在那裏,我看見了煉獄。”伏逍的聲音顫抖。

宋槐雙腿交疊,一只手撐住太陽穴:“三年時間,如了侯府的願,世上再也沒有狀元伏逍,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新鮮的醴奴。”

他微閉著眼,眼裏劃過一絲不解:“只是我不明白,你是與侯府有著恩怨的人,他們把你煉制成醴奴,給了你無盡的生命,不正好將刀遞到了你的手裏?只要你的契主不死,你甚至可以在法場上滾過無數次。你可以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屠盡侯府。”

伏逍笑了一聲,擡眼看向宋槐:“閣下忘了,我還有母親,還有妹妹。我能死千次萬次,她們能嗎?我這樣的人,能活著是萬幸,我不能把她們的命與我的聯系在一起。原本就是高門大戶拿我們做消遣,我又何必把我的家人也推進來。”

“所以……你的契主是誰?”

“還能是誰呢?乾王罷了。”伏逍語氣平淡。

宋槐一怔,他以為所有的醴奴都會和他一樣,對自己的契主產生別樣的感情。原來其實不然,這樣的自作多情,也只有他是獨一份的。

這樣也好。

“那麽你跟著我,是為了什麽呢?”宋槐垂眸,眼睛盯著腳尖。

伏逍答道:“我的第二次生命是為了做王爺的死士存在的。王府裏有任何的異樣,我都會去查看。你很奇怪,所以我有疑心。”

“乾王知道你的存在?”

“他知道。”

“大都裏像你這樣的醴奴,還有多少個?”

伏逍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大抵沒錢換名買命的、被送到懸刀獄中的人,都會是我這個結局。命大的活下來做了死士,其他的應該已經化為了齏粉。”

“這不對,”宋槐說道,"若要把你們煉化成醴奴,還要將你們放在身邊作為醴奴,那萬一你們仗著身上的不死不傷的特質,在皇城內大肆殺戮,或者反噬契主呢?誰來約束你們,你們又怎麽能做到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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