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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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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頂著風對她道:“你低調點,小心被雷劈著!”

幼吾長唳,為自己辯駁:“鳳凰能怎麽低調?不是先生你說要把動靜搞大點,讓趙巒他不敢動你嗎?”

宋槐抓著鳳凰羽毛,琢磨了一陣:“啊——好像是我說的。”

趙巒低頭看書,淡淡道:“鳳凰是神獸,而金絲文虎只是只地獸。地獸冒充神獸,是要遭天譴的。臨庭也是膽大,拿他自己的命耍著玩。"

趙嶺倚靠在門框上,手指頭繞著短刃:“你看他像是個會怕天譴的人麽?”

“他怕不怕我不知道,但是江墨行的天譴,馬上就要到了。”趙巒的聲音依舊平緩。

前兆

江墨行尚躺在湖面上午睡,突然聽見周圍人嚷嚷著"祥瑞",忙不疊地睜眼爬起來,眼睜睜地看見青天下一只翼展數尺,尾有一丈的金翅鳳凰擦著城墻飛過,消失在了城北。

江墨行驚掉了下巴,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見到真的鳳凰,二話不說便栓了船,上岸去追著看熱鬧。

廬陽城內一水兒的百姓都往城南去了,宋槐肩托一只小鸚鵡,從巷子裏拐出來。

荷花湖裏已經沒什麽蓮蓬可采,幾條小船靠在岸邊,真如江墨行所說,誰想取,自可以取走。

“如何?”宋槐問。

幼吾道:“沒味道。”

“只有這裏沒有醴奴氣息,當真是風水福地了。”宋槐冷笑,"虧我還在上頭來回逛過幾遭,竟然沒有發覺異樣。"他擡手撓了撓幼吾的頸,問道:“飛禽走獸都當過了,要不要當條魚玩玩?”

幼吾歪頭:“先生不是說化形耗費的法力太多,不會常讓我變嗎?”

宋槐笑:"去玩水而已。"說著,他將幼吾往水裏一丟,一條金尾鯉魚沒入水中。

宋槐按住胸前激蕩的靈核,靠在湖邊樹旁調息:“果然人老了,不經用了。”

不多時,金尾鯉魚露出腦袋,對著宋槐張了張嘴。

宋槐會意,撚了個避水符上身,縱身一躍跳入湖裏。

尋不得鳳凰祥瑞的百姓陸陸續續歸來,仍舊興致高昂地談論著方才所見。

江墨行回到船上,伸了個懶腰將船駛到湖中心,仰倒在船艙裏小憩。

一陣風平浪靜,湖水忽然翻滾起來,將左右無援的江墨行從船上打到船下水中。

江墨行在水中撲騰:“誰敢暗算老子?”

水下,宋槐微微一笑,伸手拉住江墨行的腳,和幼吾合力將人往水底帶去。

“!”水裏是魚的天下,饒是江墨行再怎麽精通水性,也難以和幼吾角力。

就這樣,宋槐帶著江墨行,在水下一路摸到了一處陣眼。

宋槐扯著江墨行的衣領,掰著他的脖子往上邊湊,意思是:你看這是哪?

江墨行連連搖頭,手臂在水中拼了命地劃動。

宋槐擡手在陣眼上一敲,陣眼啟動,將兩人一魚帶到了結界的另一邊。

幼吾落在地上,翻騰個不停。

宋槐不得不將江墨行往一邊一丟,彎下身子去追憋得抓狂的大鯉魚。

一陣手忙腳亂之後,幼吾蹲坐在宋槐的腳邊,儼然是一只大貓。

宋槐擦了擦頭上的湖水,雙手又在胸前抱起:“江老板,知道我帶你來這是什麽意思嗎?”

江墨行被扔在一邊後就席地盤腿而坐,一副“任君宰割”的架勢:“能讓大人發現這裏的秘密,我也認了。”

“這麽大的一個煉化場,我先前居然沒有察覺。”宋槐僅憑墻上的符文,便能猜出結界的規模。

江墨行撇嘴:“藏在湖底,有水壓制,自然不容易被發現。”

宋槐覺得好笑:“有這麽一個煉化場,煉制出來的東西隨便幾滴血都夠你在城裏置辦宅子了。為什麽如今還是住在那個破院子裏,晚上睡覺,冷風都能從門縫裏鉆進來。”

“聽了別人的號令,只能按規矩辦事。”他供認不諱。

宋槐歪了歪頭,表示不能理解:“誰的規矩,趙巒的規矩?”

江墨行"騰"地擡眼,警告著宋槐:"主子說了,他的名諱……”

“得了吧什麽他的名諱,我在他家的時候喊了他名字多少回了,也沒見著怎麽樣。真正不能提的是他妹妹的名字。”宋槐翻了個白眼,"我說你一個下邊送死的,連主子的規矩都沒摸明白,你還賣什麽命呢?"

江墨行羞愧難當。

“說說吧,什麽時候開始為他家賣命的?”宋槐換了條腿支撐身體。

江墨行的過去沒什麽好說的,一個沒落富商的後嗣,心裏想的是重振家中威風。忽然有一日闖入了一座莊園,主人氣度不凡,不像人間凡俗。他與主人家攀談了幾句,將家底都掏了個幹凈。

趙巒微瞇著眼,在椅子上坐的端正:“我現在手裏有一項賺錢的買賣,正愁沒人看顧,不知道小公子你有沒有興趣?”

年少的江墨行被說動了心,忙不疊地抓住這個機會,拜到了趙巒的麾下。

宋槐撓撓頭發:“呃……你看起來也老大不小了,給他賣了幾十年的命,所以你掙得的錢呢?”

江墨行搖頭:“主子開始是要我覆興,後來中途換了主意,他發現城裏還有一股勢力在和他做同樣的事情,所以遣了我在一旁盯著。”

“有什麽好盯的?”

“百雁堂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類型,他們只要符合他們的標準的年輕人,因此被篩選下來的其他人,都會進主子的煉化場裏。”

宋槐一怔:“那當時被我和長安帶出來的那些個百姓……”

“沒有沒有,主子叮囑過不要和你們有沖突,你們要放走的人,我看都沒看一眼,那段日子我也沒有出城。”

“哦,你繼續。”

江墨行接著道:“我們不信醴奴的煉化是有條件的,所以說可以是來者不拒。”

宋槐又冷笑:“來者不拒?誰會到你們這來?”

“大人先前才說過,整座廬陽城裏,將活人煉化成醴奴已經是公開的秘密,沒人會覺得這是件危險可怕的事,自然會有人找上門來。”

“……”宋槐神情淡漠,對江墨行的話不置可否。"那我問你,廬陽衙門裏的卷宗,是不是被人動過?"

江墨行搖搖頭:“不知道,按理來說沒人會去動官家的東西。但是也正如大人所說,就算人盡皆知醴奴買賣,也依舊知道這事不能拿出來聲張。案卷每年都是要上交到朝廷的,所以這種小事自然不會被記錄在案。”

聽到“小事”一詞,宋槐明顯露出厭惡的神色:“行了,這我知道了。也就是說你們借著明面上的百雁堂,暗地裏做同樣的營生,就算百雁堂被端了,你們藏在暗處,必然能躲過風浪,是不是?”

“是這個理。”

“那話又說回來了,醴奴的買賣啊,掙得不少呢。”宋槐陰冷地笑著,微微傾身下去,問道:“這麽多年過去了,敢問做成了幾只醴奴啊?”

“三、三只。”

幼吾睜圓了眼睛。

宋槐重新確認一遍:“幾只?”

“三只。在這三十年裏。”

三十年裏,就做成了三只。

宋槐心裏"空"地被人猛捶了一下,他眼神失焦,費了好大勁才反應過來:“契主是誰?”

“不知道。”江墨行答。

他看得出宋槐此刻的變化,也能察覺出周圍氣氛的微妙。江墨行不由自主地將自己縮成一團,他擔心面前的千年神仙因為克制不住怒火,對他痛下殺手。

宋槐腦中亂作一團,三十年,三只,一只用了十年,六百年……

“在你接管這裏之前,還有沒有醴奴誕生?”宋槐盡量使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一些,但這樣的語調,配上他精瘦的身軀,在這陰森的地洞裏屬實有些令人驚駭。

江墨行誠實搖頭:“我不知道。”他又補充一句:“我來時也不用操心什麽,只是每天在湖上晃悠一圈,確保湖面平靜就行了,他們自成一個體系,完全不用我操心。”

好啊,好你個趙巒。

宋槐一時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

歡喜場上不見你的身影,而歡喜場中處處是你的交易。

趙巒,你拿我和陳長安的命做保命符,想的可真是好啊。

地洞裏是持久的死寂,幼吾坐正舔著爪子,宋槐活像一具站立的屍體,只有江墨行因為衣服濕透,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宋槐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他有些疑惑,自己堅持的東西是什麽呢?

他若是那天沒有心血來潮跟著陳長安等人下山去,就不會知道原來還有人在煉制醴奴。

他不會看見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只求速死的梁漪,更不會下定決心要去找趙嶺前往歡喜場的捷徑。

他不會換到九鄉鹿鼎,不會知道有能力煉制出醴奴的幾大煉化場的位置,更不會知道,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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