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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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就憑陳長安當時的怒氣,未必能把徐若風按在腳下。

他甚至在這份激情的挑撥下,顧不得別的就親上了宋槐。唇瓣相接,宋槐楞住了,陳長安也楞住了。

但做了就是做了,陳長安也硬著頭皮定在原地不動,直到宋槐自己抽身,他才裝作不經意地把頭轉走。

有了這一次,陳長安心裏像是打開了一處隱秘之處,那裏裝著宋槐。原先他只想用一生和宋槐相伴,現下好像可以要得更多。

陳長安的手透過衣料摩挲著宋槐的大腿,後者則將腦袋擺在他的肩頭,閉著眼裝不知道。

宋槐的身上雖是精瘦,但也能讓人摸到一些肌肉的存在。全身放松下,他的腿摸上去倒柔軟許多。

宋槐不是沒感覺腿上有一只手不太安分,但他現在腦子裏有些亂。他也在想方才地宮裏的那一吻,只是不是為了回味,他在思考陳長安此行的動機。

先前牽牽手也就罷了,陳長安幼年就被他牽著漫山遍野地走過,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不用避諱什麽。

那親吻算什麽?

宋槐猜到是陳長安關心則亂,但亂到兩人親一起去,他還是意外的。

因而有了後來的話,他旁敲側擊暗示陳長安,親吻是要給他喜歡的人的。他和他不應該算作這樣的人。

宋槐抿了抿唇,想著從前自己瘋了一樣喜歡衡胥的時候,也沒膽大到啃人家嘴巴。難不成世事變幻,當下的青年人不管喜不喜歡都能抱在一處親?

他這個老人家不能理解。

腿上的那只手還在摩挲,陳長安好像心裏也裝著事,手下才無意識地逮著什麽就搓。只是他這麽搓不要緊,卻把宋槐帶的身上不痛快。

宋槐:“……”

這叫什麽事!

宋槐這麽忍了一路,在即將要進城門的時候,他忍不住了。

宋槐睜開眼睛,看著廬陽城的大匾說道:“放我下來。”

陳長安見他一路都合著眼,以為他是已經睡過一覺,便問道:“怎麽了,進城還要找大夫去呢。”

宋槐嘆息一聲,說道:“先去找江墨行,他對這裏熟,你讓他帶著我們過去,行不行?”

陳長安困惑地眨眼:“那跟我把你放下來有什麽關系?”

宋槐道:“那難不成你要一直這麽抱著我去城裏亂竄?讓官兵看見了不得把咱倆逮起來。虧得你抱了我這一路,歇歇。”

陳長安猶猶豫豫。宋槐反倒狐疑:他這一路好不容易把被撩起的火給壓下去,這小家夥做什麽不放他下地走走?

半晌,宋槐聽見陳長安細如蚊蠅的聲音:“我想多抱會先生。”

夢魘

宋槐和陳長安從醫館出來,這下宋槐腿腳快了一些,先陳長安一步跨到大街上。他換了一身衣服,把胸前包紮好的傷口遮掩得幹凈。

陳長安跟著江墨行一人付診金一人拿藥材,兩個人看著宋槐的背影,倒開始嘀咕上了。

先是江墨行開的口,他湊到陳長安身邊,壓低了聲音問:“大人他真的沒事啊?”

“不知道,大夫說脈象上看著無礙,只是些皮肉傷。咱們倆誰也不通醫術,當然只能聽著信著。”陳長安拿過江墨行手裏的藥,他不放心把要進宋槐嘴裏的東西交給別人。

江墨行也不在乎,只是跟著肯定道:“也是,他再不濟也是個神仙,身上能有什麽事。”

宋槐將他們的話都聽在了耳朵裏,垂下眼瞼,將嘴角勾起,沐浴在陽光下的他顯得很是愜意。

他從前就喜歡聽人家講話,講什麽內容的都行。

"先生,"陳長安在人流中追上宋槐,貼上去問:“我們回去嗎?”

宋槐:“回。”

他想抱著手臂,但是胸前的傷口阻擋了他的動作。好沒意思。

陳長安空餘出來的那只手,輕輕托住了宋槐的手肘。兩人在前面走,江墨行在後邊摸著下巴自言自語:“我說的吧,這倆肯定有一腿子。”

宋槐不想和他多解釋,帶著陳長安只顧著往集市上走去。

夜裏,陳長安看著腳下的地鋪,磨磨蹭蹭地不肯去睡,倒是一個勁地給宋槐找事,一會問熱不熱,一會問渴不渴,只要得到宋槐的肯定答覆,他便幹勁十足地去給宋槐端茶送水。

宋槐盤腿坐在床上,看著陳長安忙碌的背影欲言又止。

還是陳長安自己發現了不對,先停下來湊到床邊,一臉關切:"先生,是要換藥嗎?"

宋槐擡手敲了他腦門一下,無奈道:“今天剛包紮好,換什麽藥。你這一晚上折騰來折騰去,想幹什麽?”

陳長安雙臂支撐住床上,與宋槐的臉近在咫尺。他輕輕嘆息,眼神真摯:“我擔心先生的傷,生怕你晚上不好睡。”

宋槐笑了一聲:“我就嬌弱成這副模樣了?夜深了,趕緊睡吧。我打算等過些天休息好了,法力恢覆些,再去找幼吾。不然就我這情況,上去也是被人追著揍的份。”

“有我,先生不會落魄到這個地步。”陳長安註視著他,又意識到自己的實力其實並沒有長進多少,於是尷尬地咳了一聲:“我擋在先生的身前,他敢動你,要從我屍首上跨過去。”

宋槐眼裏一閃而過的動容,旋即又勾著手指敲他腦門:“你不是一直說要好生活著,要在我身邊長命百歲的麽?還用命做盾,我樹敵這麽多,一個小趙的哥哥算得了什麽?你要這麽早就把性命交出去嗎?”他笑,眼裏卻像是在看別的什麽。

陳長安沒有註意到,只是順勢坐在床邊,手與宋槐的碰在了一起:“那也不能讓我眼睜睜地看著先生受傷。這滋味,不好受。”

他想到了夢境裏看到的滿臉爬滿青筋的"臨庭",還有梁漪慘死的情形,他無法控制地要去聯想。他眼裏悠閑散漫的先生,是不是曾經也有過這樣的遭遇,是不是也曾求死不能,眼睜睜看著身上被利刃剖開,又無數次地自動愈合,等著心懷不軌的惡人再一次持刀而來。

他受不了在九鄉幻境裏時,"臨庭"看向他的盛滿了愛意的眼神。那份熱愛,暖得他都要化了。他不明白,有這樣一個人執著的愛著自己,衡胥為什麽要拒絕得這樣幹脆?若能得到宋槐這樣的眼神,他陳長安……死也是值的。

宋槐垂眸,將目光放在了陳長安的手腕上,那裏靜靜地躺著他給他系上的傳音珠。他動了動手指,在珠子上戳一戳,輕聲問道:“長安,當時看到我受傷,你想到了些什麽?”

“我什麽也沒想,我在生氣。”陳長安翻轉手腕,將宋槐的手握在掌心,手指輕輕地摩挲。"我在氣我太過無能,氣我怎麽能拋下先生一人,氣我晚生了這麽多年,竟做不到和先生並肩而戰。"

宋槐勾起唇角,輕聲問:“不然呢?你是第一天知道我有兩千歲的麽?”

陳長安很是頹喪,連帶著背都彎了下去:“先生說得對,人的貪欲是無窮的,有了一個就會想要更多。先生,我想要更多,我想知道先生的全部,想要參與進先生的所有決定,想要從今以後,先生身邊都會有我無條件的站在身邊。”

空氣中氤氳著別樣的氣息,宋槐的手被陳長安翻開,五指伸了進去。宋槐垂首看著床上十指交握的兩只手,忽然被喚醒遙遠的記憶。

他神志清明,擡眸與陳長安目光相接:“長安,你是不是喜歡我?”

陳長安一怔,手不自覺地縮了回去。他眼神閃爍,將頭偏了過去:“我……我不知道。”

宋槐卻爬起來,跪在床上俯身追過去,非要和他四目相對:“那在地宮裏,你對我做的事,算什麽?”

他跪坐在床邊,陳長安越躲,他越要湊上去。

陳長安心虛,支支吾吾道:“那時候氣上頭了,我也不知道算什麽。”良久,又補充了一句:"先生要我給一個交代嗎?"

宋槐坐回床上,思忖著道:"我不是良家少女,不要你給我什麽交代。只是長安,你若是喜歡我,還是告訴我一聲比較好。"

屋外風聲漸起,屋內燭光下兩個人的影子映照在墻壁上,看似很近,其實很遠。他們之間,隔著千年的歲月。

陳長安頷首,還要說些什麽,便聽見宋槐的聲音:“睡吧。”

宋槐說完這話,便翻身鉆進了被子,將後背露在了外頭。陳長安下床時,替他掖好了被子。

夢中,灰鹿果真又磕著瓜子鉆了過來,他一臉看熱鬧的表情,挑著眉問道:“怎麽樣?還接著看嗎?”

陳長安沒什麽精神,依舊強挺著回答他:“看,這回給我看些什麽?”

灰鹿沒有接話,反而神神秘秘地湊到他的眼下,問:“我說,和你家先生親上的感覺怎麽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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