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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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幼吾,一手牽著小陳長安,三個人漫山遍野地采山果吃。

其實陳長安說得沒錯,他雖然是他師父撿回山的,但是並不是最受其師父偏愛的弟子。他的確優秀,但不至於突出,因此除了宋槐,也並不會有人多看他一眼。

當年是宋槐先見到了陳長安,不過真的將陳長安收為跟班,還是陳長安自己提的。

遙記還是十年前,幼吾剛因為爬樹失足,將腿骨摔折了。宋槐請了門派裏的醫師來醫治,陳長安剛巧跟在醫師後頭。

宋槐坐在茅屋裏,與探頭探腦的小男孩四目相對。宋槐認出了這個孩子,他在幼吾的床邊翹著二郎腿,兩只手抱在胸前:“小孩兒,來。”

小陳長安怯生生地擡眼和醫師確認了片刻,試探著靠近。

這邊醫師檢查了幼吾的傷勢,對著宋槐道:“先生請放心,姑娘只是骨折,簡單處理過之後靜養就是。”

宋槐點點頭:“有勞了,需要熬骨頭湯給她嗎?”

醫師笑:“也不是吃什麽補什麽的。”

宋槐也很果斷:“行,那不熬了。”

這邊幼吾哀嚎聲響起:“先生!我還是不是你最喜歡的孩子啦!”

宋槐正打量著小陳長安的外觀,眼睛裏含笑,話語間意有所指:“很快就不是了。”

宋槐想到當年,有些苦惱地掐掐眉心:“怎麽就把這小子招惹上了呢……”

這邊,陳長安接過宋槐脫下的外衣:“先生在說什麽?”

宋槐回答道:"我想到了你小時候,想起你是怎麽跟在我身邊的。"

陳長安看向宋槐,感慨:“那時候我看著先生和我親近,所以喜歡下了學便往先生的茅屋裏去,就是這樣,我開始跟著先生,一跟就是好多年。”

宋槐笑著回應:“是呢,你還在繈褓的時候,我就隔三差五地會去看你。”他察覺出陳長安忽變的目光,匆忙轉了話鋒:“那時候山上也沒什麽事要做,難得有一個新鮮事,幼吾總拉著我去看熱鬧。”

陳長安眼神有些暗下去,但臉上還是帶著淺淺的笑:“原來是這樣,難怪先生總和我說,我陪了你許多年。”

陳長安本不欲在此時糾結什麽"我與幼吾誰在先生心裏地位最重",因此對於宋槐的話,他並沒有再多說。

宋槐從櫃子上找出一個蒲扇,握在手裏一下一下地扇風,不時還給陳長安扇一下:“你怎麽不覺得熱。”

陳長安接過扇子,嫻熟地替宋槐扇了起來。屋內沒有穿堂風,全憑陳長安給他扇扇子。

“我是修士,要苦修的。”陳長安這樣解釋道。

宋槐嘖嘖感嘆:“如今修煉真是越來越苦了。哎,你們要不要去上什麽練習耐性的課業啊,比如忍疼挨餓之類?”

陳長安思索片刻,點頭:“要的。”

“成績怎麽樣?”

“中上。”

“哦,我以為你會說為了陪我,什麽苦都要練呢。”宋槐故作姿態,誇張地表現出失落的模樣。

陳長安楞住,似乎真的在考慮:“原來先生喜歡聽這種話麽?可是我曾經的成績,真的不算拔尖,是我不夠好了。”他握著蒲扇的手指關節略微發白,認真且誠懇地補充一句:“今後會做到的。”

宋槐撐著腦袋,坐在桌邊調侃:“真的呀?不是哄我?”

“我從來不哄先生。”

“你怎麽會不哄我呢?我上回難過的時候,你不哄得挺好的?”宋槐好像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刻意提了在他懷中落淚的事。

宋槐的確許多年沒有落過眼淚,相反在從前,他是勸人不要動太多感情的一方。只是那日不知怎麽,他想起了曾經蹉跎的歲月、只能在縣志的字裏行間相逢的親族,以及天南海北此時正在被醴奴煉化殘害的平凡人,宋槐忽然就覺得有很多的不值得。

人人都說成仙好,可是他成了仙又如何呢?

也不過如此。

陳長安被宋槐問得一楞:“啊,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宋槐樂不可支,整個人要趴倒在桌上:“你這人,怎麽又不經逗了。”

他揉揉笑出淚的眼睛,冷靜下來看向陳長安:“只局限在靈拂一座小山長進不了什麽,日後若有百家清談,你記得多參加。和那些名門子弟拼一拼,興許能有些長進。”

陳長安記下:“只是我在門內都拿不了第一,出了山門又怎麽樣確保修為更進一步呢?”

宋槐回答他說道:“門裏的考核,的確是衡量一個人學業的一種標準。只是我的意思是,想讓你多接觸到不同的功法,這對你的實戰有用。”

宋槐這時沒有註意陳長安看他的眼神,只顧著掰著手指頭喃喃道:“也別嫌我歲數大,我從前知道的實力排行,大抵是這麽個順序:散修最末,往上看去是小門派,精英世家,再中高門派。清談盛會可是個好東西,你們歷代的掌門都不太會用,總害得你們學不到太多東西——當然,也有弟子本身的資歷的關系。”

陳長安這邊還在輕柔地為他扇風,這邊宋槐還在安慰:“你別擔心,跟了我,不會讓你再走他們的歪路。”

陳長安眼睛一亮:"先生要教我了嗎?"

宋槐睨了他一眼:“不是我不教,我還真不好教。答應給你的功法秘籍,不會逃的。”

陳長安笑道:“我知道,先生待我就是最好的。”

他說完這句話,宋槐這才反應過來剛才從自己口中冒出的話是什麽。

什麽叫"跟了我"?他悔得只想敲頭,餘光瞥見神色如常的陳長安,在試探著放下心來。

還好,他沒想多就好。孩子大了,在言語上總是要多在意些。

就在這時候,陳長安冷不丁開口問道:“先生,你說我跟了你,會不會像凡間女子跟了相好的那樣?”

剛準備喝水的宋槐手一頓,慶幸自己還沒喝進口中:“那什麽,待會你跟我去幹個活。”宋槐生硬地調轉話題,在別處另找了一個。

陳長安也習慣性地接話:“好,要準備什麽?”

宋槐努力克制自己別再往陳長安的方向跑,深深呼吸平覆了一下情緒:“我剛進門的時候就想和你說的,結果被你三拽兩拽跑題跑到不知哪裏去了。城裏百雁堂我在外間看不出異樣,便想著要不要和你一起去內部。”

陳長安了然:“潛入進去?”

“是。”宋槐心道:還好順著我的話走了。

宋槐接著說:"但是據我所知,煉制醴奴必須要凡人才行,所以我們不能就這麽大大咧咧地去。我會一種秘術,能暫時封閉咱們的修為,使我們看上去與普通百姓無異。"

陳長安問:“沒有了法術,我們在那種地方該如何接頭呢?”

宋槐擡手,在陳長安腰間的錦囊裏一摸,再翻開手掌時,手心裏躺著兩顆木制的珠子。

宋槐一手撐著下巴,略帶些炫耀的神情:“我記得在歡喜場的時候,你說過想要個能相互聯系的法寶。只是眼下沒有那麽多的材料,只用這個珠子,我試試做一對也無不可。”

宋槐的掌心上,兩顆木珠圓潤溫厚,靜靜的靠在一起。

見識

百雁堂內今日也門庭若市。

當值的掌櫃楊躍童檢查完各處的雜役,照舊回到賬房身邊查賬。

百雁堂外間做著的是典當的生意,因此就算沒有被告示吸引過來的百姓,照樣也能維持基本的生計。

時候到了傍晚,走進來一高一矮的兩名少年。

矮的那個好像剛從鄉下進城一般,甫邁進門檻便伸著腦袋東張西望,似是看不夠。

楊躍童指揮夥計上前問詢來意,自己則在不遠處聽著。

只見那個高個的先行了簡單的一禮,然後對著夥計說道:“我們兄弟二人出來乍到,聽說這裏有活幹,還包吃包住。”

楊躍童出了櫃臺,笑臉迎上去:“我是這兒的老板,兩位怎麽稱呼?”

陳長安道:“我叫常安,這是我表弟,叫……”

宋槐接過話:“常槐。”

楊躍童遲疑著道:“啊……表弟,一個姓?”

宋槐面不改色:“我們一個村的人都姓常。”

楊躍童將懷疑的目光收了回去。他眼下倒不缺雜役,可看著兩個年輕力壯的勞動力,實在不能浪費。因此他又問了幾句兩人的生平,見沒有什麽漏洞,他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楊躍童:“兩位小兄弟……有沒有過習武的經歷啊?”

宋槐指指陳長安:“我哥練過,那棍棒舞得,呼呼生風嘞。掌櫃的要不要我哥給你露一手?”說著還伸長了手,在空中學著陳長安習武的姿勢甩了好幾下。

楊躍童被眼前這個少年的陣仗鎮住,但想到他是從"村裏來的",便也忍了。

陳長安從沒見過宋槐咋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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