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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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山裏眼下是個什麽光景?我們兄弟倆途徑此處,會不會被山裏的大王扣了做肉票?”

宋槐擡眼,心想這小子怎麽一上來就問這麽嚇人的問題,怕不是方才開玩笑開過了頭,胡說八道的氣氛還沒有消散。

店家也是一楞,但一看陳長安年輕的面貌,便當他是初涉江湖的毛頭小子,並不覺奇怪:“這山名為羌山,山裏頭並沒有什麽山大王。不過山裏有一處小獵場,是城裏頭一個姓安的將軍家裏的生意。”

“將軍?”陳長安不常飲酒,見店家斟酒過來,卻也不動聲色地接了。

“哎,是呢。”店家道:“這裏再走十裏,便能看到城郭。城郭有名曰鳳陽,在那裏駐守的將軍就姓安。”

“那山上的獵場又是……?”陳長安接著問道。

店家也跟著解釋:“城裏繁華,城外農莊又盛產石榴。不少的達官貴人經常不遠千裏來我們這度假游玩,山上的獵場便是安將軍為了迎接這些貴人們而備下的。”

宋槐裝模作樣地順著店家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又回過身來:“怎麽,不過是駐守輪值的守城將軍,也能在城外置辦這樣的獵場?朝廷不管的麽?”

店家笑:“哪裏是輪值的呢?安將軍祖上就住在這裏,已經有幾百個年頭了。而那獵場,也不是什麽多大的地方,堪堪才占了小半個山頭就是了。我們老百姓在山的另一邊砍柴摘果,不影響的。”

陳長安沈吟:“原來如此。我們若要翻山而過,也無礙的嗎?”

“無礙。”店家答完,又道:“怎麽,二位要翻山過麽?”

陳長安吃了口長壽面,似無意道:“我們打算去南陽國做一番事業,途徑此處,聽說翻山而行才是最近的,這才走到這裏。”

店家了然:“既是這樣,這羌山的確是繞不開了。我給兩位指個路,且沿著山路上行,至山腰時,自然有值守官兵引客官去另一旁的小路。”

宋槐擡眸,好奇道:“我記得我朝不禁官員私下營生,但不曾準許過私自動用朝廷兵卒。這位安將軍要府兵護衛府邸,又要派私兵來守衛山上獵場,不知朝廷也默許麽?”

店家聞言,卻回道:“二位果然是外地人。咱們這安將軍用的可都是自己的府兵,他家大業大,祖祖輩輩幾乎生根在此處,不過是幾份產業,有什麽顧不過來的呢!”

宋槐嘆道:“果然是大將軍,可惜至今才有所耳聞。”

店家仿佛又想起了什麽,輕輕一拍掌:“二位若是去南陽國,不如下了羌山再去一趟安府。現在是太平年代,鳳陽又不是邊城,安將軍平日裏也喜歡與城內的達官貴人結交。兩位進了城,拜會一趟,興許也能得不少好處。”

陳長安頷首:“也好,我們下了山就能進得鳳陽城麽?”

店家:“沿著大路一直走,自然就能到了。”

宋槐卻在此時歪著頭,眼裏懷有試探意味:“老伯這店,也開了不少年了吧?”

店家連連點頭:“老東西活了大半輩子,論起來也在這山路口做小買賣,做了三十多年了。”

“那這鋪子在這路邊也開張了這麽些年,可有見過什麽人無端失蹤麽?”宋槐眼睛緩緩一眨,再睜眼時,眼神裏淩厲了三分。

可店家卻渾然不覺,只思索了片刻:“並沒有啊,這裏人來人往的,許多人翻過山去,便再不回來。若要問是否有來尋人的,有時雨天山路難行,失足摔死的倒也是有的。而且半個山頭都是安將軍府上的官兵,有他們在,便不曾有什麽宵小之徒攔路打劫。客官盡可以放心過山而去。”

宋槐看著棚外明媚的日光,若有所思地點頭:“是了,光天化日,大家都會一路平安。”

店家附和:“正是如此。”

宋槐與陳長安離去時,陳長安留下一錠銀子:“出門在外,帶不了什麽名貴的東西。小小心意,賀您六十大壽,祝您福壽綿長。”

店家歡歡喜喜地收了,笑容滿面。

宋槐雙手環抱,一步一晃地走著,一邊偏過頭去:“破費不少啊。”

“打聽消息麽,怎麽能舍得下銀子。再說了,老人家一把年紀,又碰上大喜,能不表示一下麽?”陳長安湊近了,笑道。

宋槐卻一歪頭:“你信不信,明天後天他還是六十大壽。”

“這怎麽說?”

宋槐勾起嘴角,樂呵呵地解釋:“但凡是據點,周邊都會布下情報眼線。羌山是只有安將軍一家,可灰鹿不是說了,那裏有人在數百年前請他布置過九鄉幻境。方才那個老伯看上去的確給我們透露了不少消息,可他又不是單純打探情報的。”

“就像咱們一樣,尋常人聽到他過壽,不表示一番必然過意不去。而他應該是憑借著'六十大壽'的名頭,從過往客商中觀察是否有符合羌山大陣要用的倒黴蛋。”宋槐微微仰頭,迎著日光。

陳長安想著方才自己遞出去的那錠銀子:“這麽說來,我們倆會被他當作什麽人呢?”

宋槐閉著眼睛大步往前走,陳長安擔心他被路上的石子絆倒,便默默走在他的身前。

宋槐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見眼前的是陳長安的後背,會心一笑後將眼睛閉得更緊了。

他一邊在陳長安身後走著,一邊道:“我看他身上有修仙者的氣息,應該已經度過了不少個'六十大壽',但是深淺我還不能探查,想來若不是本事不高只會長壽,便是他的主子本領高強,才能壓得他心甘情願在此做耳目。”

“會是安將軍嗎?”

“不好說。”

宋槐只顧閉著眼往前走,時不時會走快幾步,從而撞到陳長安的後背。

這樣頻繁幾次後,陳長安嘆了口氣。他停下腳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回身將宋槐的手放在自己袖口讓他抓住:“你幹脆抓著我罷。”

宋槐也不睜開眼,只是笑:“從前在山裏,你怎麽不讓我這麽抓?”

陳長安道:“山裏熟人多,我又多大了,還像從前那樣牽著你滿山走?”

“你臉皮薄得很,這麽多年還是沒長進?”

“我臉皮厚的時候,先生你又要起面子來。且不說我不在山裏同你這樣玩,就是在咱們家,我要你閉著眼睛被我牽著,你肯麽?”陳長安並不服輸。

宋槐果真如他說得這般,此時倒逞起強來:“現在哪裏回得了家?眼下這座羌山不也是座山,你就牽著我,我做個瞎的,咱倆就這樣翻過山去試試。”

陳長安哭笑不得:“我不熟悉這裏的山路,別一個不留神摔著你。”

“怕什麽,不是說的半個山頭都有安府私兵駐守麽,我摔了你若是扛不動我,大可去求他們相助。然後咱們順道去安將軍府上坐坐,沒準又能像在禱園裏時那樣,找出個什麽大陣來。”

陳長安無可奈何地搖搖頭,道:“先生你這麽一說,我倒不知這個路該怎麽帶了。是摔著你好,還是不摔呢?”

宋槐卻將拉著陳長安袖子的那只手往下一放,剛剛好牽住陳長安的手:“我這樣拉著你,你若是不怕受傷,便將我摔了吧。”語氣大有要同陳長安魚死網破之意,直惹得陳長安不知說什麽好。

“光天化日,兩個男人拉拉扯扯成何體統?”陳長安憋了半天的,才憋出這麽一句話來。

這仿佛正中宋槐下懷,他輕飄飄一哼:“可別管我,我是瞎的,看不見青天白日。”

也許宋槐的這個伸手也正合陳長安心意,他便不再多言,靜靜地將宋槐的手握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將其包裹住。

仿佛又是歡喜場裏小舟上的景象,只是那時陳長安心裏怕極了宋槐將他的手甩開,一路上握得提心吊膽。此番是宋槐自己握上來,也不知是有心或是無意,至少他無需再擔心受到宋槐冷面相待。

羌山與靈拂山相比,樹木倒沒有多麽豐茂。果樹上結著大大小小的果子,不時能看見幾只松鼠一溜煙地跑過。

“懂得用幻境的人,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你切記不要顯露根底,免得受制於人。”宋槐無聲息地貼近陳長安,在他的身邊低聲道。

“你這麽一說,會不會打傘進山更隱蔽些?”陳長安表面裝作欣賞山上風景,將嘴巴張開的幅度減至最小。

“沒用,你忘了山下的面館?他們知道有我們來。”宋槐依舊雙目禁閉,"你說咱們回去以後,要不要也在山下弄個什麽情報據點?"

陳長安一楞:“山下有啊。”

“啊?有嗎?怎麽能你們家門派不大,還要搞這種東西?”宋槐全然不顧這個想法他剛剛也提過,只是作不解道。

陳長安也不點破,裝作閑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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