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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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場上的生意,豈不是都好說了麽?有了醴奴血,人人都能做神仙。”

正因為有人想做神仙,所以才有了結界裏的這滿地屍骨,和那個面目全非的梁漪。

宋槐長久沒有出聲,方姚氏卻以為他也對修仙問道的捷徑動了心,向前多走了一大步,幾乎要貼上去:“仙師若有與我方家合作的意向,妾願傾全族之力,為仙師煉制一只醴奴。仙師用過了,自然知其妙處。”

宋槐見她貼近,反而是笑了:“你方家這一代的獨子獨孫都死了,找誰給我當契主、煉醴奴呢?”

火舌

宋槐對著方姚氏嗤笑道:“令郎都斷氣多少年了,你都不知道的麽。”

方姚氏聞言,自然是驚詫:“仙師……莫要開這樣的玩笑……”

宋槐卻不與她分辨,道:“方員外的怪病,源自將人煉化成醴奴時,剝去的他們的元神魂魄。為做醴奴死了多少人,就會有多少被打碎了的元神魂魄充斥在此,積攢得多了,所謂的怪病便有了。從前我以為你們家總有這等倒黴事,不過是祖上缺德的結果。如今看來,原來是賊心不死自作自受。

“想必你家老爺原本的打算是覆刻一個臨庭,再將方明宇送上仙班,可惜他有你們這樣的父母卻無福消受,早早的便死了。”

宋槐低低笑出聲,語氣裏盡是嘲諷:“這幾年,你兒子恐怕也生不如死。”說著便將手一揮,厚重床幔被他的掌風帶起,床榻上的是一具幹枯如柴的屍體。

“我兒!”方姚氏趕忙回身,用身體將方明宇擋起來,甚至是不知哪來的勇氣,她竟壯起膽子對著宋槐罵道:“仙師做什麽打擾我兒休息?他不過是在此調養,礙了誰的事呢!”

宋槐“哦”了一聲,尾音上揚,誰都能聽出來他的意外:“我當你是被夫君蒙蔽,原來不是一家人難進一家門。哪個告訴你這樣的是休息,方明宇本人麽?”

他一甩袖子,像要甩掉什麽臟東西一般。宋槐一邊向房間外走來,一邊道:“你口口聲聲說醴奴是好東西,且不說無辜折在這上頭的人命,光契主的人選就不知有幾人能扛得住。又不是什麽一本萬利的買賣,偏偏就有你們執迷不悟至今。甚至親兒子在這過程中痛苦萬分,你也能樂在其中?”

“算了,我同你們家,從來都沒什麽好說的。”

宋槐扯了眼上的白布,向空中一拋,同時手朝陳長安處一伸,來時讓他們收納大火的錦囊便飛去他的掌中。宋槐兩指並起,於空中畫了幾道符文,那從火場裏收集來的熊熊烈火就這麽從囊中噴湧而出,在整條通道裏四處亂撞。

宋槐看著對面的方姚氏,道:“方員外難逃一死,至於你。”他的臉被火光映照,透露出幾分戾氣:“你是否無辜,有他們來定!”剎那間,四處奔逃的火苗被他制住,匯聚成一個個人形。

幼吾看陳長安眼裏也映了火光,於是嘗試著也摘了白布條。那濃重的霧氣竟然都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的確是站了滿地的火人。

宋槐一步步後退,火人填補上他騰出來的空缺。他對這樣的場面並不感興趣,走到了陳長安跟前。他盯著陳長安的臉,眼神裏的戾氣並未消散殆盡。

而宋槐就這樣盯著陳長安說:“是我大意,縱容著這些人,多做了許多年惡事。”

陳長安在火人乍現時,雙臂展開將幼吾與長青長吉護在身後。如今宋槐走到近前,他便兩手一收往宋槐身邊湊去。在幼吾眼裏,這就是在搶他的位置。

見陳長安靠近,宋槐終於長長吐了一口氣,再睜眼時戾氣已經沒了。他面露疲色,在火光映襯下居然比平日好看許多。

宋槐向梁漪的方向看去,說道:“還剩一件事。”

幼吾問:“是梁漪嗎?她要怎麽辦呢?零露還等著她呢。”

她想,先生原來這樣厲害,應該是能想到辦法的。

宋槐擡起手臂,看了眼破爛的袖子,眼神閃爍:“先過去吧。”

梁漪牢籠前,宋槐又像之前那樣蹲下身,梁漪嘶啞的聲音傳了出來,在方姚氏的撕心裂肺的求救聲中顯得並不清楚。

梁漪道:“先生,不是此間人啊。”

先生笑著回她:“從來處去,如今又歸來處,怎麽不算在此間。”

梁漪也艱難笑出聲來應和:“臨庭,不是此間人。三界裏,沒人容得下他。”

宋槐笑容凝住,道:“我知道為什麽方明宇會死了。他壓不住你。”

梁漪滿是血汙的手中升騰起一道微弱的藍光,道:“西海梁漪,拜見臨庭仙君。”

陳長安都沒法施展法術的結界裏,受困多年且瀕死的梁漪居然還能調動這些法力,原來這世上奇人真的很多。

幼吾與陳長安面面相覷,又看了長青長吉。陳長安自不必說,雖然幼吾活得比他久、好奇心也比他重,但架不住幼吾記性沒他好。幼吾幾百年的光陰裏問了不知多少有關九重天的事,可沒幾件是能記在腦子裏的。

不過看陳長安的神情,他也就知道個“先生就是臨庭”的皮毛。而長青長吉的臉上,驚訝的神色比幼吾誇張多了,他們才是沒見過世面的。

宋槐搖了搖頭,笑容裏帶了些無奈:“你這樣的人,怎麽就落他們手裏了。”

梁漪也是盡力地扯動嘴角:“一時放松了警惕也是有的,老馬失蹄嘛。”

遠處,方姚氏的咒罵聲不絕。在火人將她吞噬前,她最後一句話轟然砸過來:“你壞了仙尊大計,必不得善終!你不得善終!”

長青五官都擠在了一起,看著陳長安道:“什麽仙尊,什麽善終,她不是罪有應得麽?”

梁漪道:“小兄弟說得對,不得善終的,是他們。”然後又自嘲:“還有倒了大黴的我們。”

宋槐沈吟,問她:“方姚氏剛才說的,什麽仙尊大計,你可聽過?”

梁漪靠在墻壁上又回憶了許久,道:“不曾。在我的記憶裏,仙尊您的名號出現得更多些。想必他們以為我真的會是下一個您。”

“妄圖逆天改命,必要承受天譴。”他道:“拿一個凡人給修士做契主,竟也想得出來。”

梁漪笑笑,並沒有仔細聽。良久,那邊的聲音平息下去,梁漪才又開口:“仙尊行行好帶我出去吧。我不想……被關在這。”

宋槐靜靜看著她,同她說:“你這樣的狀態,活著出去是不可能了。”

“那便死著出去唄。”梁漪吐吐舌頭,“他們沒能撐到仙尊前來,我命大,提點要求還不行了?”

幼吾看著梁漪的臉,心想她應該是個很適合穿藍色裙子的漂亮仙子,若沒來過禱園,她或許能直接來靈拂山上和陳長安他們一處,起碼能名副其實地切磋功法。

她認識先生,或許還能和先生聊些連陳長安都不一定能聊起來的話題,然後擠掉陳長安在先生心裏的位置。

若再巧一些,零露不願做方明宇的通房丫頭,連夜逃出禱園,也跑到靈拂山上。這樣大家在山上其樂融融,還有童叔童嬸種的新鮮果子吃。

宋槐同她說:“也是,若我是你,也得這麽想。”說完,便將牢籠一拽,整個大門被他丟出老遠。他俯身走進,避開梁漪的四肢,也不管地上的泥濘臟了衣服鞋子,到了她的面前。

宋槐口中念念有詞,梁漪的四肢逐漸被銀色光芒覆蓋。當梁漪整個人都身處於銀色中時,她嘆息一聲:“下輩子投個運氣好點的胎。”而後銀光崩裂,她化作了一股黑紅色的霧氣。

原來那些濃霧,都是人。

宋槐在原地站了很久,眼見著梁漪化作的霧氣散開又聚合,逐漸變成一顆銀白色的珠子。他將珠子托於掌心,這才走了出來。

結界裏火人一個跟著一個,往某個地方走去。宋槐拍拍衣服,對陳長安道:“跟上,他們知道出口。”

陳長安看著宋槐手裏的珠子,問他:“零露若是知道梁姑娘去了,會傷心吧。”

宋槐擡眼看向他,仿佛腦海裏在猶豫些什麽。片刻後,宋槐道:“我盡力了,先出去吧。這些火人,我縱容它們報仇,可它們未必只有方家一個仇人。我累了,你們幾個趕在它們前面出去,一個個打散了就是。”

說著還補了一句:“就當普通的怨魂處理,會嗎?”

長青連連點頭:“會會會。可是打散了,他們不就沒法投胎了嗎?”

宋槐緩緩吸氣,又輕輕地吐出來:“自打他們被拉來煉化,就已經沒了投胎轉世的資格。超度不了的,打散了就行。”

陳長安聞言,側過臉瞧他。宋槐拍拍陳長安的肩,笑:“快去吧。火人動作慢,最靠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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