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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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一上午除完了三分之一的花圃雜草, 他們要很小心的不弄傷花草,還要把許多紮根很深的草拔幹凈。為此,小瓜奉獻了自己三次狗啃泥式摔跤和五次後仰式摔, 阿琪後仰摔倒兩次, 付嶼——貢獻了自己的外裳。

“阿桃你怎麽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拔草的, 有的根紮得不深不用那麽用力的。”阿琪笑著給付嶼拍拍身後的土,其實阿琪也沒好打哪裏去, 她自己的發髻都散了。

付嶼拍了拍手上的土, 說實話, 讓她一身武力拔草,真的是大材小用了,就像用錘鐵的錘子敲雞蛋, 雞蛋會跟蛋皮碎到一起去。

“哎呀,先生該回來了!”小瓜一拍大腿往前院跑,平時府裏基本不來什麽人,所以小瓜看門之外會做些雜活。

“哎呀, 我頭發!”阿琪捧著自己搖搖欲墜的發髻,“阿桃你先去接下先生吧,先生說今天會帶一位客人回來!”

付嶼還好, 只是外裳沾了些土,阿琪索性讓付嶼脫了外裳:“哎呀,今天阿桃去吧,先生的客人都很隨和的, 先上茶,中午估計是要留下吃飯的,我先去跟吳嬸說一聲。”

付嶼脫了外裳,只著一件輕薄的白色小袖,淺藍長裙,阿琪的頭發實在不像樣,付嶼點頭:“那你快去吧,其他的交給我。”

阿琪扶著頭發跑了,付嶼看到她還沒跑出後院頭發就松松垮垮地散下來,付嶼忍不住笑了。阿琪這個傻姑娘。

洗了手,付嶼提著裙子小跑著去前院,顧長奪已經進來了,和客人快走到迎客廳了。來的是一個眉清目秀的書生,身上透著一股書卷氣,但是不如顧長奪文雅,顧長奪正和他談笑著走過來。

付嶼在門口,低頭行禮:“先生。”

“啊……阿桃,”顧長奪見到付嶼頓了頓,“這位是陳公子,我先前求學的師兄,先上茶吧。”

顧長奪轉頭問陳亦儒:“師兄想喝什麽茶?”

陳亦儒道:“知道你這裏好茶多,我偏不說,看師弟為我上什麽茶。”

倒是一道小題。

付嶼看了存放的茶,種類確實很多,她等著顧長奪“點茶”,顧長奪略一思索,上前打算跟付嶼耳語。

付嶼傾耳過去,顧長奪說:“方山露芽。”

付嶼了然,她看了所有的存茶,基本都記得名字了,更何況這“方山露芽”還是唐朝名茶。

顧長奪說完才覺得自己離付嶼有些近了,稍稍拉開些距離,發現她耳鬢有幾絲頭發散落下來,鬢角上還有一片草葉。

顧長奪忍不住笑了:“阿桃,你這是去哪裏玩了?葉子都跑到頭發上了。”

說著他順手把草葉摘下來,不小心碰了付嶼的耳垂,他楞了一楞。

然後周圍突然安靜了。

付嶼:“……”

小瓜:“……”

小葉:“……”

小黑“……”

“啊,那個,我不是,”顧長奪忙退開兩步想解釋,“我……”

旁人付嶼不關心,只看向顧長奪,他因為著急,鼻尖竟然冒出了一層薄汗,嘴唇,看起來很軟呢。

這廂陳亦儒這才擡眼打量付嶼,與平常所見的侍女不同,這侍女似乎別有一股傲氣,面容嬌美,但是眉目裏有一股銳氣,偏偏這股銳氣面對溫和的顧長奪時化成一股柔,全無戾氣,竟然達到了一種奇妙的平衡。

顧長奪讀書多,滿腹詩書,才華橫溢,情場事卻是個初出茅廬的新手,偏偏他遇到這麽個妙人。陳亦儒讀書不如顧長奪精,但卻是情場高手,他不禁“嘩”地一開折扇,讚嘆:“妙啊。”

顧長奪忙轉頭,看到自己的師兄搖著折扇緩緩搖頭,眉目含笑,不知道又要打什麽主意。

他忙解釋:“這是我府上新來的侍女,叫阿桃,煮茶很不錯,昨晚上,嗯……”

昨晚上,付嶼除了給他煮茶,還給他送簪子……

顧長奪面上微紅,看一眼付嶼,然後看陳亦儒:“就是她很不錯。”

陳亦儒微笑點頭:“師兄明白。”

顧長奪看著他的笑,覺得自己似乎說了很錯的話。

小瓜:“……”

小葉:“……”

小黑“……”

付嶼:“……”你個傻瓜。

“阿桃去煮茶。”付嶼趕緊退了,沒什麽也要被理解成有什麽了吧?留他一個傻瓜,自己臉紅去吧!

回到茶室,付嶼準備好茶具開始煮茶。

付嶼不知道為什麽顧長奪會有這麽多好茶,也許是大隱隱於市的才人,貴族們都把好茶送來。“方山露芽”是長樂郡所貢的貢茶,產於長樂郡閩縣光俗裏浮峰山之五虎侖稱方山,產量很少,是很珍貴的名茶。

得好好施展身手。

陳亦儒和顧長奪在廳中坐談。

陳亦儒笑意盈盈道:“我看師弟對這侍女喜愛的緊。”

顧長奪忙擺手:“師兄哪裏的話。”

也許是臉皮薄,顧長奪臉上的紅冷不下去了。

小瓜:“……”

小葉:“……”

小黑“……”

三人的內心:先生,淡定……

阿琪捧著一盤瓜果過來:“先生,剛摘的呢很新鮮!”

她急忙忙的,在門口差點絆倒,站在門口的小黑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另一只手在托盤上扶住,大手連她的手一起包住了。

阿琪的臉騰的紅了,小黑扶起她,阿琪低著頭紅著臉把盤子放到桌子上就退了出去。

小瓜:“……”

小葉:“……”

兩人內心:啊……所以今天我們府裏是要比賽臉紅嗎?

小黑重新在門口站定,手心柔軟的觸感卻散不去了。他默默看了看自己手心,然後站好。

陳亦儒看看顧長奪,看看他家的仆人們,不禁再次打開折扇:“妙啊……”

付嶼送茶過來,眼觀鼻鼻觀心,看不出一點忸怩。她覺得這個“師兄”有點怪,但是又說不出哪裏。

陳亦儒品茶功夫一流,看付嶼的眼光中多了讚賞。

“妙啊……”

顧長奪:“……”

“我就長話短說,單刀直入了,師兄來一是許久未見,來探望下師弟,二是王大人來讓我轉述聯姻的事情,王大人的千金心儀師弟很久了呢。”陳亦儒雖然是說給顧長奪聽,眼睛卻是看著付嶼的。

這邊付嶼挑眉:這才正常嘛,這麽好的男人,就說怎麽會沒有女人追。

有意思,陳亦儒接著講:“那知兒已經嫁人兩年,你何苦再苦苦等著呢?”

她的表情終於有變化了,但是——是感興趣的表情?

顧長奪輕咳:“並不是,長奪沒有想著知兒了,只是良緣求不得,需要時機,我在等。”

陳亦儒看到付嶼眨了眨眼,很興奮?想繼續聽?他看了看顧長奪,難道說,是自己的傻師弟單戀自家侍女?

這真是——妙啊!

陳亦儒眼裏突然閃現的光芒嚇了顧長奪一跳:“師兄?”

陳亦儒看著付嶼收了折扇:“我看阿桃順眼,師弟讓阿桃到我府中伺候我幾天可行?”

付嶼聽到自己名字猛地擡頭,對上陳亦儒含笑的臉。

這不是讀書人,這是一個妖精吧?

沒等她開口拒絕,顧長奪先一步站起來:“不行!”

“哦?為何不行?”

付嶼看顧長奪囁嚅半天說不出話,站出來解圍:“我是先生的人,陳先生不要想了。”

這話說的有點無理,不過陳亦儒沒有生氣。她竟然跳出來說她是他的人?竟然到這一步了?實在有趣,實在是——妙啊!

付嶼看著陳亦儒眼裏蹦出的濃厚興趣,想:這師兄不會是個神經病吧?

她本來是想聽點鬼顧長奪以前的八卦,結果把自己卷進來了,她抽身:“阿桃去看看吳嬸,去幫把手。”

顧長奪也知道自家仆人不多,經常是一人身兼多職的,忙道:“去吧去吧。”

廚房裏,用烏煙瘴氣來形容也不為過,吳嬸拿著一把大勺子:“哎呦阿桃你來了,阿琪這丫頭不知道燒了什麽,估計是濕木頭,這煙,咳咳……”

“沒有幹木頭了?”付嶼看了看柴木,卻是有些潮。

吳嬸說:“有倒是有,就是還沒劈,平時都是小黑劈柴的,今日估計是忘了。”

沒想到侍衛還能這麽用的,付嶼走出去:“我來吧。”

吳嬸:“啊?”

付嶼到柴房,裏面堆了半面墻的木頭,她挑出幾根粗細尚可的,拎起墻上的大斧頭,還挺沈。她的手腕挺細,她估量了下,手勁還是可以的。

付嶼把細木頭放到粗木底座上,拎了拎裙子,雙手握斧,先來個劈柴感言:“沒想到,我付嶼,還有拔草劈柴的一天。”

劈劈啪啪。

沒一會兒廚房裏的人就聽到付嶼喊:“木頭劈好了!”

小猴子顛顛跑過來抱木頭,阿琪也過來:“喔,阿桃你真厲害,會煮茶會劈柴,你還會什麽啊!娶了你可真是享福了!”

付嶼斧頭倒放在粗木上,手疊著倚在上面,滿頭大汗,看著抱木頭的阿琪和小猴子笑:“誰說不是呢。”

說完付嶼順手又劈了幾根:“不賴吧。”

“哎呦阿桃你真是……啊呀先生你怎麽來了?站了有一會兒了?唔……阿桃……”

顧長奪本來只是想出來去茶房拿些茶葉的,路過聽到柴房的動靜過來,結果就看到了付嶼揮舞著斧頭興致勃勃地砍柴,驚得連手裏的茶包都掉了。

阿琪和小猴子看阿桃和顧長奪一眼,決定先跑為妙。

只剩下顧長奪和付嶼兩個人。付嶼擡手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扔了斧頭。

顧長奪就站在柴房門口,付嶼走出來,門口的臺階有三級,挺高,付嶼踩到最下面一級,比顧長奪高一指。

付嶼覺得一定是自己太強勢了,顧長奪以為付嶼有話說,所以傻站著等著。

付嶼在顧長奪面前站定,一根手指擡起他的下巴:“先生,這樣的阿桃,你還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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