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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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因千年前的最初世界意識而生。

也應以它的回歸宣告終結。

黑色的聖杯不知道這位被時之政府世界意識所讚頌的強大意識到底是怎麽樣一個人。於它而言, 那是比遠在冬木的大聖杯更加陌生的存在。

但這個存在好像一道甩不開的影子,越是前行,越是濃重。

除了鐘離先生, 所有人都把黑色的聖杯看作是那位只存在口述裏久遠世界意識的傳承, 大家好像都不記得遠在東木還有一位寧可遭受汙穢的折磨也不願意讓世界的孩子們遭重的世界意識。

現在又跟它這個被大聖杯前輩分出的汙染碎片叨叨那個跟幽靈一樣的“前輩”,莫名其妙給它施加一堆莫名其妙的責任——為什麽要把罪過怪到一無所知的洗白杯子身上呢?

雖然這個魔術師見多識廣,但腦子還是不大對勁。如果是道德綁架的話,他已經從鐘離先生學到如何站在道德窪地指指點點了!

“……為什麽要我來要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個世界的事情會有它自己的世界意識解決,我們把時空轉換器拿走,這個世界就能夠在沒有外力的幹擾下好好發展了!”

小黑杯懸浮在空中,眼前男人令人熟悉的氣息來自於它的誕生之所——冬木。他鄉遇故知,盡管男人身上有一種不祥的氣息, 但熟悉冬木魔術師本質的小黑杯並沒有把這點異狀放在心上,反而還有種詭異的親切。

話雖如此,都是冬木來的也不能隨隨便便把它捆綁在這個亂七八糟的古怪世界……鐘離先生怎麽還沒來啊,一個人真的很難應付這些奇奇怪怪的人類欸!

“表面來看, 的確是世界意識的權能和時之政府多年來對世界眷顧之子的壓榨導致了人工世界的缺漏 ,但事實上, 這個世界還缺少關鍵的節點。”

魔術師盤腿坐在地上,全然不顧潮濕的泥土給高檔的西裝染上汙痕他整個身體都是完全的木黑色瘦削冷漠又神秘, 完全符合聖杯對魔術師的刻板印象。所以也沒有在意他表現出的對世界意識堪稱淵博的了解,而是眨巴眨巴大眼睛問出讓魔術師差點打了個踉蹌的問題。

“節點?”

“不錯, 節點。”魔術師低下頭不看小黑杯那堪稱純真到愚蠢的眼神。

三輪明月倒映在空中,而一切只不過是鏡花水月, 正如這個如夢幻泡影的世界一番, 並沒有真正世界的各種基本保護措施。

“如果說每一個日夜擴充了世界的內容, 那麽將混亂內容有序梳理、排列成一個個有前因後果的合情合理的故事,就需要用節點連接。”

“連接故事……聽起來和聖杯前輩口中的記錄很像,但是,為什麽要我來?”

小黑杯越聽越覺得熟悉,但僅有的200年記憶和有限的聯想思考能力並不能為他解答疑惑,很多世界意識的內核知識他都是遇到書前輩和卡密托前輩之後才知道的本著不懂就問的好學精神,它差點把魔術師氣出高血壓來。

“……根源的大聖杯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它用己身作為鏈接,將魔術師們的故事連在一起。雜亂無章的故事邁不出前進的腳步,這個世界缺少鏈接。”

魔術師扶額,有氣無力地解釋給精神起來的小黑杯。

通俗講,缺少世界意識,世界就容易兜圈子。世界意識就是世界的第一負責人,專盯自己的世界。

而如果世界一直困在某一個故事點,無法走出來,就會停止演化,在無盡的停滯中褪去靈魂的色彩。

“所以,我倒是覺得你在這個世界成為世界意識是個不錯的選擇。”魔術師重歸正事,理性勸導。不成想,小黑杯立馬自轉三百六十度——

“才不要,我還要找到鐘離先生,還要回到聖杯前輩那裏!”

魔術師頭疼地看著不思進取只知道念叨鐘離先生和聖杯前輩的小黑杯子,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如果你還只是那個無智慧的記憶碎片,你當然能夠像水一樣悄無聲息地流回冬木。但是書交付給你的本源已經讓你擁有成為世界意識的資質,你就打算這麽浪費嗎?”

“不是……你們這些魔術師就是這麽對夢寐以求地根源聖杯嗎?!”

“什麽嘛……搞半天你還沒弄清楚狀況……果然身邊有靠譜的聰明人,連世界已是都會變得不思進取,怪不得猶格最後忍無可忍到打算幹掉卡密托。”

小黑杯一驚:“你居然認識外神?!”

魔術師:得了,白說。

不對——

“餵餵餵,別冤枉我。”魔術師大聲抗議:“我可難得地什麽都沒有掩蓋。果然比喻對於兩百歲的世界意識而言還是為時過早了嗎?動動腦子吧笨蛋杯子,好歹懷疑懷疑我的身份吧,不然我會很沒有成就感欸!

小黑杯迷茫:“你不是從根源來的魔術師嗎?”

“……”

魔術師無語凝噎,好一會才蹦出兩句問題:“我說你就信嗎?我還說我是外神呢。”

“所以你是外神?!快離我遠點,我才弄幹凈……”

“真是服了,為什麽那種家夥的碎片會是一個傻白甜啊!!”魔術師頭疼地戳了戳腦殼,沒好氣地瞥了眼發笑的自己:“別笑了快想想辦法吧。”

“這樣才有趣,不是麽?”扇子掩面的嬌艷少女調笑,“一千個藍星公轉日前為了看見它這副模樣你也沒少使壞,現在如願以償了怎麽還怪起別人來了?”

“這話說的,好像不是我們做的一樣。還有,你嚇到小孩子了。”

魔術師示意小黑杯子那明顯退縮兩步的動作。腫脹之女倒也不奇怪。這副少女的軀殼只不過是道具的假象,它的真身是一個龐大臃腫的觸手怪物。這幅扇子是她能夠屏蔽掉自己身上的精神汙染順利顯現的重要道具。

“坦誠相見比遮遮掩掩更加令人信服,不是嗎?”

“看出來了你的真身還在這裏大言不慚地找借口。拙劣的遮掩,連兩百歲的小家夥都瞞不住。”

魔術師俯身,大聲地對著暈乎乎的小黑杯子說道:“看見沒,以後聞見這家夥的味道就躲遠點。”

小黑背呆呆的點了點頭,盡管他剛剛後退兩部的動作只是本能。他也根本沒有看見眼前這位看上去很像人類、但根實際上本不可能是人類的少女之真身。

不過,如果魔術師認定自己已經看出,那還是不要掃他們的興致了吧?

“別管它,先說正事。”腫脹之女把扇子收起,卻依舊端在口唇之前,“現在有兩個消息。”

小黑杯摸不著頭腦,試探性問道:“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想什麽呢?一個壞消息和一個更壞的消息”

“首先你應該很難離開這個世界了”

“壞消息呢?”小黑貝杯子期期艾艾,眼巴巴地望著滿臉笑意的少女,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寄希望下一個不那麽壞的消息。

不料,腫脹之女挑眉,一臉訝異於小黑杯子的好心態:“壞消息?更壞的消息是,如果你還走不了,你就得和我們這兩個已經被本體拋棄的化身殉葬了。”

“你失敗了,羽衣狐。”土蜘蛛用一只手撥弄著幹燥的泥土,一邊不忘嘲諷一回來就怒氣沖沖摔門砸墻的羽衣狐。

“慎言,土蜘蛛大人。”

螻蛄眾的手按住刀柄,雙眼緊閉絲毫不影響他對土蜘蛛藏匿於角落位置的判斷,在如此緊要的時刻,他絕不允許任何人損害羽衣狐的權威。

“夠了,現在還沒到絕望的時候。

我們不是已經回來了嗎,只要在表世界,一切都還有希望!!”

羽衣狐喝止已經彌漫到空氣中的硝煙味。話是如此,可是她心裏也清楚,如果再不能在這個世界做些讓妖怪們逐漸被知曉的事情,那麽退回裏世界也不過是早遲早的事罷。

“聖杯大人是什麽意思,它想走嗎?”

荒骷髏挪動著龐大笨拙的身軀,狂骨坐在它稀疏的骷髏架子上,示意他別在這時候惹得羽衣狐大人不高興,他卻置若罔聞,直直揭穿了羽衣狐現在最不願意面對的現實。

“……夠了。”

羽衣狐打住荒骷髏的疑問,深吸口氣,環視著這些自戰國時期就跟隨她的“忠誠”下屬,冷冷道:“如果你們沒有辦法,那就按我的來——不要忘了,要不是我當年的果斷,你們的實力還能剩下幾分?”

“好好看看你們自己——怎麽,看著奴良組好好的活在表世界心生怨懟了嗎?怎麽不想想,我們這些沒有人類血統、也對人類稱不上友善的妖怪,怎麽可能能夠像奴良組一樣偏安一隅?”

羽衣狐猙獰的臉終於徹底繃不住那副和善的女人面具,她的尖爪抓起挑起事端的土蜘蛛——

“去,把羂索和那兩個咒靈拿出來,帶著他們去給我找咒術界的麻煩!!這次,我要讓這幫還慘我們的混賬,統統付出罪魁禍首應付的代價!!”

“羽衣狐大人……”

“不,不對!全部給我上,無論是京都妖怪、八十八夜行還是什麽百物語組,我不管你們的想法,只要不想死,全部給我上!!”羽衣狐仰天,血色的瞳仁朝黑色的眼白部分輻射向血色的光輝,幽月在她的眸子裏也染上了猩紅的血色,清透的夜晚無端生出幾分可怖,但此時,羽衣狐已經全然不顧了,她無法接受世界意識想要離去的事實,哪怕只是猜想都不可以——

“世界,請,好好地看著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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