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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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杯徹底打蔫了。不知道是為心目中聖杯願去的形象哀悼還是怎麽, 它現在處於明顯的自閉狀態。

“看你的樣子,聖杯肯定也是一個非常溫柔又靠譜的前輩呢,等會可以分享下你和它的記憶嗎——我還挺想它來著的……”

“應該可以吧……狐貍面具的世界意識看起來人也很不錯的樣子。”

小黑杯小小聲地回覆, 誰知又被人捏了個大的。

“什麽狐貍面具的世界意識,怎麽感覺和黑幕一樣。我有名字啦,卡密托,我叫卡密托。”

狐貍面具的世界意識, 不,卡密托忍不住吐槽, “書還真沒告訴你們我的名字嗎……這家夥, 對自己的同僚還如此記仇, 真是小心眼。”

鐘離不免頭疼, 他倒是不認為是書故意為之,以他研究只有一個按鍵的時空轉換器都研究半天的狀況來看 他可能是真忘了。

“不,卡密托先生,他可能確實記性不太好……”鐘離嘆了口氣。明明卡密托看上去是一個相當靠譜的世界意識,但歷經聖杯和書的摧殘, 他選擇按下不表。

不管是摩拉克斯還是鐘離,都少有面對如世界意識這般極其不靠譜卻力量地位崇高的高能人士的經驗。

大多時候,歪理一堆的魔神會先上天星巖槍好生款待,言之鑿鑿但也講不出個正形的魔神則會成為某個神器背景故事裏的背景板。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想想遠在冬木的自爆大杯, 再看看身邊的悲傷小杯再想想自爆了都知道提前留下後手的書和眼前縝密的卡密托。

果然, 世界意識亦有差距。

“說起來, 算上小杯子, 鐘離先生應該已經見識了四個世界意識了吧, 感覺怎麽樣?大家都很活潑吧?”

“以普遍理性而論, 應該算五個。”鐘離沈思半晌,決定不再隱瞞,“聖杯占了三個。”

小黑杯不明所以,但一提到聖杯它還是反射性地神經緊繃起來,進而開始胡思亂想:明明只有大聖杯和自己,哪來的第三個聖杯形態的世界意識?還是說,聖杯前輩深感於自己的沒用,決定換個杯來找辦法嗎。

不同於小黑杯的胡思亂想,卡密托看上去並不意外:“它還是作出了選擇。不過,小杯子居然不知道嗎?”

鐘離點點頭:“關於這個,本體聖杯自己似乎都印象不深。我曾同那位聖杯有過契約,不能在聖杯面前直接透露,但它如果自己猜到了,那邊無所謂了。”

不同於在新市民會館應召而來的冬木大聖杯和凝聚一切汙穢的小黑杯。鐘離初到冬木時,『聖杯』在肯尼斯所設的召喚陣中早已等待多時,散發出聖潔耀眼的光輝。純金的杯身優雅大氣,底托鑲嵌著二十多顆渾圓無暇的珍珠,紅寶石和綠寶石交相輝映。純金的器皿盛放著基督的鮮血,赤紅的液體輕輕搖晃,帶著與生俱來的神性。

那也應當是聖杯原本的樣子,優雅、華貴,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他那璀璨過頭的樣子,與降臨於冬木的大聖杯形成鮮明的明暗差異。

“方便透露一下契約的具體內容嗎?不是作為契約之神摩拉克斯,僅僅是作為知情人的鐘離先生?”

“我不會放棄我的原則,『食言者當受食巖之罰』乃是我親自定下的規矩。時之政府也充斥著規矩,還請卡密托先生不要為難了。”

“——不出所料。所以啊,小杯子。卡密托叔叔告訴你一個道理:不要被眼前的事實迷惑,在你看不見的背面,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一直在上演呢。”卡密托順手繼續薅了一把磨砂質感的小黑杯,“不過要好好相信你鐘叔叔,他可比你那搞不懂狀況的聖杯前輩和健忘的書前輩靠譜多了。”

鐘離:……不,其實也不必太相信我。

鐘離尷尬地輕咳一聲,如

果他再不打斷兩個世界意識不停歇的談話,恐怕他再也別想回璃月,幹脆在世界意識這裏開個保育班了。

“您還別說,鐘離先生。我認為這可是個非常具有建設性的意見。”卡密托順著桿子往上爬,“作為時之政府的世界意識,作為萬千世界意識的一員,啊,我現在看到有些同僚啊,就非常痛心。鐘離先生您是不知道,有些世界意識像是得了老年癡呆癥,連短短幾百年前說過的事都能忘;有些呢更厲害了,自爆完一趴地上就裝死,也就騙騙新上任的小鬼,故意偷懶;還有些呢不負責任,到處表裏世界到處亂竄——長谷部你別看著我,我是那種人麽?”

“當然不是。”無辜點到的壓切長谷部同學舉雙手投降,“主君是不會出錯的,錯的是無能的時之政府,不能根據主君的安排好好運行……”

卡密托拍了拍忠心付喪神的肩膀,表語重心長:“很有道理長谷部君,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啊,就好像我預知到了客人的來到卻沒能提早趕回來一樣……”

壓切長谷部太了解他的主君了,再在他心底,一種不祥的朦朧感油然而生。

“——決定了!既然那兩個人類已經安頓好,鐘離先生這邊還需要一位引路人,還有述職報告我已經讓總調度放在桌子上了……嘶,長谷部君,你對這些事情有什麽頭緒嗎?”

卡密托故作思索,又好似恍然大悟一般:“這樣,長谷部,你先把鐘離先生和我的小後輩安頓好,由我暫且去處理一下那指甲蓋碎片一樣少的公文——怎麽樣,我是不是很公平?”

老實的長谷部君看起來格外詫異——總愛把公文丟給自己的主君,怎麽今天突然轉性了?總不能是在後輩面前想要以身作則?

“……真的沒問題嗎主君,是否需要我來……”

壓切長谷部的未盡之言統統被卡密托的搖頭阻止住了。既然主君心意已決,身為臣下,當然是得遵從主君的命令。

“屬下明白了。”

壓切長谷部看向遠道而來的客人,身體前傾,指引著前方目的,“鐘離大人和聖杯大人,還請跟我來,接下來諸位在時之政府的一切形成,由我壓切長谷部為妥善安排。”

“我們也就客隨主便了。”

鐘離並無其他要求,小黑杯更是如此。只不過,在壓切長谷部轉過身後,一縷金絲悄然沒入鐘離衣袖,又飛入卡密托的手掌心中。由巖元素構成的金絲,在觸及世界意識的表面後就碎裂成屑,但也成功引起了卡密托的註意。

鐘離微微張口,用口型說了兩個字:

外神。

卡密托不免得有些困惑:鐘離先生和小黑杯為祛除外神汙穢而來他是知道的,但又有什麽,是他需要刻意來提醒的呢。

總調度嗎?

“總調度。”

“主人,我在。”

“……述職報告盡快發給我。聯絡給部門負責人,帶好工作日志,十分鐘後在我的辦公室開會。”

“收到,已將邀請函發入各部門郵箱,現已完成查閱。”

卡密托點點頭,示意總調度無需管接下來的事務了,一切交由他便好。

卡密托走上前庭的回旋樓梯,紅色柔軟的厚毯讓人深陷溫和的漩渦,富麗堂皇的裝橫是千百年來時之政府雄厚實力的積澱,哪怕連外神的汙染,時之政府也有解決的辦法。由世界意識總領、審神者們填補權能的機構,配合總調度高效的執行,這是時之政府如此龐然卻依然能保持效率的重要因素。

時之政府的審神者們相信並真切依賴著總調度的統括和世界意識的權能。

走進屬於卡密托的辦公室,在萬屋逛著街的普通審神者們會驚訝地發現,這間沒有任何標識的辦公室居然容納了時之政府現今幾乎所有的主要領導。審

神者們不會摘下它們的符咒,但他們自有辨別的良策。

“數據測量部第169任部長,向您致意。”

“調算部第187任部長,向您致意。”

“協約外事部第198任部長,向您致意。”

“審查核算部第200任部長,向您致意。”

“對外武裝統括局第309任部長,向您致意。”

卡密托停住了腳步,他看向最後發言的部長,不免疑惑:“我記得走之前,對外武裝統括局不過才是第307任部長,短短十年便進行了兩次換任嗎?”

“報告卡密托大人——時任307任部長當時在三年前的一次聯合清查行動中被疑與時間溯行軍有資源物品來往,她的副手在追捕逃竄的部長時不幸葬身於時空亂流中,經過聯合表決,總調度追封那位可敬的副手為第308任部長。”

卡密托啞然。

在他的記憶中,時之政府已經不是會隨隨便便折損力量的機構了,但來自內部的隱患,始終是連世界意識也無法根除的。人的一生勤勤懇懇,富有創造力,卻也無比多變。

“許久不見了諸位。你們中,有人從未同我交談,也有人跟著我歷經時之政府的數個春秋。”

卡密托從不會過於長久地停留在時之政府,一般是三五年回來一次,這一次恰好長了些。

“時之政府的建設離不開諸位的努力,大家辛勤耕耘的成果我也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今天召集大家,主要還是想和大家促膝長談一番——只可惜,我還是回來晚了。對外武裝統括局第308任部長的犧牲,值得我們永遠銘記。”

卡密托會把所有人都好好記住。作為世界意識,作為時之政府的第一負責人。

理想主義的刀,是不會鈍的。

只是總調度,對於世界意識習以為常的事情,是否又對你太過殘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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