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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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之政府最初是由一位世界意識創立的。

“世界意識並不是都像大聖杯前輩那樣偏安一隅。”繼任的世界意識尚且需要翻看前輩的筆錄, 但從本體剝離下來的靈魂碎片仍知道不少秘辛。“世界意識之間大多互有往來,畢竟壽命惆悵,很少有能夠威脅到世界意識的情況。但, 這位世界意識是個例外。”

小黑杯顯得有些糾結, 倒不是因為是什麽機密,那家夥的情報算得上是世界意識中公開的秘密,也只有像太宰治這樣的頂班世界意識才和這家夥不太熟絡。至於大聖杯前輩的想法就很直接了:“時之政府是一個非常奇妙的、由一位世界意識領導的機構。”

鐘離點點頭,世界意識所具有多樣性他已經有充分的了解了。但既然是它們口中的奇妙, 想必一定不同凡響——畢竟這可是出自於熱衷於用自爆解決問題的世界意識口中。

“他幾乎把權能和記錄全部分享給了人類。”可以的話,小黑杯並不想具體細談這位『同僚』行為的合適與否,“只要願意加入其麾下, 它將會分享一切:人類期望的財富、力量、名望,甚至於穿梭時空的能力,沒有什麽是它不會給予的。”

“世界意識最重要的權能之一『穿越時空』都被它大方地賞賜給所有願意加入到它手下的人類。甚至連非人類也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收下,那家夥太博愛啦。”

“這樣一來, 洛夫克拉夫特先生先前感受到的『時間回溯』,是連世界意識都做不到的事情……”

鐘離若有所思, 某種意義上,『穿越時空』與『時間回溯』很難區別。正如太宰治先前所說, 每個世界的流速與節點不盡相同,才會給人一種時間變化的錯覺。

但事實就是,除了世界意識, 旁人很難區別究竟變化的是時空還是時間線。洛夫克拉夫特所感受到的時間回溯極有可能就是穿越時空的力量。

“不,鐘離先生,這就是為什麽大家都覺得它非常奇妙的原因——”太宰治解釋道:“『穿越時空』的權能在它分享給人類之後, 似乎產生了不為人知的異化。有傳言, 它以某種東西作為代價, 換來了時間的權能。”

這也是為何,哪怕大多數世界意識對時之政府的主人並不感冒,也不想輕易駁了它的面子。

“它是所有我已知世界意識中,唯一能做到『時間回溯』的家夥。”

“所以,你現在認為是時之政府從中作梗。原因也很簡單:只有時之政府擁有時間回溯的能力。”

太宰治默不作聲,但有時候,沈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他們沒有帶走如此數量龐大的居民的理由。”太宰治自己的猜想中有無法解釋的漏洞。對於世界意識而言,非本世界的居民沒必要予以太多關註,尤其是擂缽街正處於外神破碎表世界屏障的第一線,少有人願意蹚這趟混水。

“我倒是覺得,你們不妨關註一番地下。”鐘離指向幹凈得近乎離譜的街面,“先前剝離的巖元素能感受到相當灼熱的元素力,最主要的是——這股力量被表面的巖元素和一些雜質所覆蓋。我想,或許是洛夫克拉夫特先生先前提到的隕石在降落後,擂缽街形成了一片巖元素外殼,包裹住了爆發的熱量。所以,我們踩著的,極有可能並不是原本的擂缽街。”

最有力的佐證:鐘離在如今的地面完全感知不到封印白瀨的遺留下的痕跡。反而能感覺到,地下有一股活躍的巖漿流夾帶著礦物,緩緩超更地心流去。

“我來吧。”

太宰治閉上眼,堅硬的瀝青路面仿佛是柔軟的棉花,隨便一戳就會陷下去。世界上一切堅硬與柔軟之物,都會為世界意識讓路——擂缽街整體向下移動了相當漫長的一段距離,目測約有半人高。

“有經驗的神明果然不同凡響,邀請您一

同前來的確是我做過最正確的選擇。”

相當隱秘又高明的手法——在原有的擂缽街基礎墊上各式各樣的巖漿與礦物,阻隔了所有人的探究。如果不是有位操控巖元素之力的老道神明和世界範圍內絕對的支配者,差點讓他們瞞天過海。

做下布置的人,一定相當了解擂缽街:只有知道擂缽街地底四通八達的下水道和整個擂缽街的範圍布局,才能如此有勇氣地做出如此布置。

“該說是意料之中,還是不可思議好——先前聽到你的傳聞,我居然還是帶著固有偏見。果然,一直呆在一個地方智商會變低,古人果然誠不我欺。但對待一心幫助你們的朋友,還是稍微善良一點吧?”

街邊小屋房門大開,黑洞洞地室內一覽無餘,包括戒備著舉起武器的擂缽街原住民。

“我們不需要無知的外來人。”黑壓壓的人群傳出一道熟悉的少年音,一陣熙熙攘攘的雜音後,聲音的主人白瀨也漏了面。

“更不需要自視甚高的救世主——外來人,好好回去沈醉你們的夢境,擂缽街人會腳踩實地地活在當下。雖然很感謝你們的憐憫,尤其是您,鐘離先生。但,我們不需要無謂地同情。至於另外兩個。”

白瀨毫不掩飾地嘲諷:“滾回自娛自樂的美夢吧,自以為是的家夥。”

氣氛瞬間僵持住了,擂缽街的原住民大多是普通的人類,沒有強健的體術,也不曾擁有多麽強大的異能。但就是如此,他們也在這裏生活了幾乎是時間凝固的整整十五年。

很難想象,『書』會遺漏擂缽街。

“世界意識當然不會遺漏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木屐的踩踏跟隨著主人走走停停,狐貍面具的和服打扮,不同世界的淩亂氣息,以及身邊的付喪神。

“時之政府的家夥為什麽要來別人的地盤胡作非為。”太宰治冷冷看著眼前的家夥,看得出來,這幾個家夥已經去了不少世界,身上淩亂的時空線都快纏成一團了。

“這位先生,還請對我們的主君稍微放尊重些——”

一旁掛著刀的灰發男子顯得更為氣憤,以備戰之姿前傾。以淩厲的目光和強大的魔力來看,面前的男子並不是人類。

“長谷部——哪有對此地主人揮刀相向的道理,作為施以援手的友人,我們不應當坐下來和主人家好好談談嗎?”狐貍面具的男人輕笑,阻攔了護住心切的壓切長谷部。

“都說世界意識仁愛寬厚,想來是把我們當成了趁火打劫的惡人,眼下解除我們之間的誤會才是當務之急。初次見面,尊敬的世界意識。我代時之政府向您問好。”

那人鞠了個躬,又繼續說道:“咱家主人聽聞老朋友猝然長逝,派遣我等前來查看,沒成想,在時空穿梭時不小心壞了先任的結界。原本是想著等您現世便可說道清楚,哪想這一等就是十又五年,不過也好,可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不必跟我兜圈子了。”太宰治冷冷道:“作為世界意識,我相當感謝你為橫濱作出的傑出貢獻。但恕我窮鄉僻壤的,比不上時之政府家大業大。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唯有來世再還。不過下次來還請提前知會一聲——可不是每次都正好趕上世界意識顯現。歲月易逝花易老,還請不要讓你們家主人太過心憂了。”

太宰治打了個響指,好像是突然想起來一般,笑著對旁邊的鐘離說道:“鐘離先生看我這記性——當務之急,不應該是把咱們的援兵好好送回去,這都十五年了,哪能繼續耗下去。”

“只不過你也知道,匆匆上任不久,我這裏還是一團糟——不如這樣,我就先不遠送了。”太宰治兩手一拍,重新擺起了笑容:“麻煩把時之政府的坐標給一下,免得我傳送錯地方了。”

“閣下是迫不及待地想讓我們離開了?”狐貍面具人不大樂意

,他還想再說些什麽,“還是說面對如此多地擂缽街人,高貴的世界意識也不願意從指尖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饋贈嗎?”

太宰治挑眉:“不要討價還價哦,外鄉人。道德綁架?想都別想。”

話音一落,擂缽街無風自動,漫天黑沙席卷街道,接觸之人乍然昏睡,只有不屬於此世的人仍然清醒。

“好了。”世界意識冷冷看向試圖用子民道德綁架他的家夥,下達了最後通牒:“坐標,或者自己滾。”

狐貍面具的男人充耳不聞,最後的機會,他選擇向太宰治身後的鐘離鞠躬:

“咱家主人讓我來的時候,刻意叮囑咱給站在世界意識之形旁邊的外來神明帶句話。”

鐘離眉頭一皺,他可從來沒有和時之政府掛過鉤。

男人裝腔作勢地壓低聲音:“想要找到一切的源頭,便來到新世界的門前吧,摩拉克斯——以及,時之政府歡迎所有有識之士。”

話畢,男人直起身打開了隨身攜帶的穿梭時空之物。

“長谷部,走了。再見啦,小氣的世界胚胎,真是沒意思的家夥。今天拒絕了我的交易,可不要在明天後悔哦。”

時空的力量大肆湧動,無盡亂流中,洛夫克拉夫特看準時機,一把將那家夥的面具用觸手掀起。

“可惜,沒能看清他的廬山真面目。”

巨大的光柱沖天而起,遮擋住了所有人的實現,只有洛夫克拉夫特手中的狐貍面具印證外來人的存在。

“沒時間多管了,我們分頭行動去找中原中也。”太宰治心中越來越不安,剛剛時之政府的家夥完全沒有提及外神的離去和巨大的隕星。甚至於他為何要刻意在他面前同鐘離說那樣一番話……

心思多的狐貍會走得這麽幹脆,擂缽街絕對還有別的隱患。

麻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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