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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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上一整天。吃飯時的八卦時間裏陳曼青偶爾也會帶來關於他的情報。

“他月考成績在班裏又進前三了。”

“他的弱項是地理。”

“他最近又跟黎艾勾搭上了。”

黎艾也在8班。她們班準備在元旦晚會上跳交誼舞,文科班為數不多的男生自然是要全部上陣,項北與黎艾作領舞,陳曼青則因為身高夠不上黎艾而無法與項北搭檔,對於保護不了姐妹們的“果實”她也表示了同仇敵愾。

手機屏幕上的時間跳到了十點四十八分,24小時營業的大廳也變得冷清許多。彬彬早已玩累躺在沙發上酣然入睡,身上蓋著陳曼青的薄外套。沈南嘉在閑聊中也得知彬彬是單親家庭的情況,願意陪她們在這等這麽久,或許是因為自己小的時候也曾試過在小區的門衛伯伯那裏等待晚歸的媽媽等到睡著。

有人推門進來,店員輕聲喊“歡迎光臨”。一聲“陳老師”從背後傳來,她們擡起頭轉過身去看到了一位先生。搭在左手上的西裝外套,右手提著的公文包,白襯衫上解開的第一顆扣子,以及額頭上冒出的細汗,可以看出剛剛才結束工作的疲累和匆忙。

陳曼青朝來人指了指沙發上的孩子,做出不要吵醒他的手勢。

對方點頭示意。朝她們用壓低了的嗓音說,“深感抱歉,保姆臨時辭職一時找不到熟人來接他,爺爺奶奶明天才抵達。”

字正腔圓的普通話一出口就聽得出他是北方人。沈南嘉曾經在大二時選修過普通話並取得二級證書,陳曼青的教師職業對普通話也有著更為專業的要求,所以兩人平時的對話交談並沒有偏向南方人平卷舌不分的特點,但也上升不到北方人舌頭卷得飛快和濃重後鼻音的級別。

那位先生一再對今晚給她們造成的不便致歉,雖然她們都表示理解,但他還是拿出了名片依次遞給她們,堅持約個時間請她們兩位吃飯以表示今晚對自家孩子關照的感謝。

王仲成。沈南嘉看到名片上寫著國內某知名IT企業華南區營銷部副經理的頭銜。

拗不過的盛情邀請,陳曼青點頭答應了。王先生輕柔地把孩子抱進車裏並未驚擾到他的熟睡,又堅持把她們兩個一一送回住處。

沈南嘉坐在車後座上瞄到王先生白襯衫的領子時晃了一下神,忽然記起高二那年的元旦晚會上陳曼青她們班跳的交誼舞。沒有租借交誼舞的舞蹈服,而是穿上像日劇韓劇裏那些令人羨慕的學生制服,女生系著的蝴蝶結和及膝的褶裙,男生打著領帶的白襯衫和西裝外套。出場時底下滿場的嘩然和驚嘆,讓當時眾人穿在身上灰頭土臉的運動校服黯然失色。

貼身的剪裁讓最前排的項北顯得更加精神帥氣。沈南嘉自此以後再沒有見到過第二個如此適合襯衣西裝的男生了。用“幹凈”這個詞去形容他亦不過分。

滑步,轉圈。男生牽領著女生在聚光燈下翩翩起舞。

嘴角揚起的微笑。對視時的滿目溫柔。

曲終後半屈膝蓋優雅的謝幕,始終未松開的牽手。

玖,是但願人長久。

數日後王仲成在一家距離幼兒園不遠的別致小餐廳設宴款待陳曼青和沈南嘉,當然還有個小跟屁蟲。彬彬一整晚都在稚聲稚氣地喊著“南嘉姐姐”,而“陳阿姨”的稱呼讓陳曼青氣個半死。晚餐在輕松愉悅的氣氛中進行著。

四人的接觸在日後漸漸多了起來而更加熟絡。沈南嘉下班去幼兒園找陳曼青時都會碰上放學了還玩得不想回家的彬彬,也見過來接他放學的爺爺奶奶,看起來都是知書達理的老人,與王仲成謙遜溫和的氣質極其相似。

彬彬喜歡黏著沈南嘉,還直嚷嚷要做沈南嘉的男朋友,讓大人們忍俊不禁。

沈南嘉笑著問他“你知道什麽是喜歡嗎”,小鬼頭很認真地說:“喜歡就是見面的時候很開心很開心,見不著的時候很傷心很傷心。”末了還補充一句,“身高不是距離年齡不是問題家庭不是阻力的才是真愛。”

沈南嘉白了陳曼青一眼“看看你都教了什麽亂七八糟的”。

私底下陳曼青笑得賊兮兮地對沈南嘉說過,你別做小鬼頭的女朋友了,做他的後媽吧,王仲成是真真的不錯哦。

沈南嘉則是笑得更加暧昧地回答:“可是人家的爹想要你做小鬼頭的媽呢。”

每次的四人聚餐上都是陳曼青和彬彬在吵吵鬧鬧,王仲成都是一臉微笑看著他們兩個在鬥嘴,一旁觀望的沈南嘉漸漸地在他臉上看到了不同於對待外人包括自己的柔情。

陳曼青在聽到沈南嘉“如果王仲成真的追你的話你答應嗎”時陷入了沈默。

還是忘不掉他嗎。這一句沈南嘉沒有問出口。

一個清瘦的男生在電視裏彈著吉他清唱“我很在意在意這座城市的距離”的時候,沈南嘉她們又升上了高三。開學時每班都增加了許多新面孔的覆讀插班生,高三整個年級搬到了另外一棟老舊的教學樓裏以適應擴大的班級容量。新舊同學之間也只是泛泛的點頭之交,誰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再去重新認識朋友了。沈南嘉在高中畢業照裏能叫得上名字的同學大概只有三分之一。

十二月上旬舉行的元旦晚會已經沒有高三表演的份了,他們只能在下面單純的欣賞學弟學妹們的演出。晚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高三年級的隊列裏空出了很多的座位,消失了的人都在老師的默許下回到教室繼續晚自習。

元旦晚會過後沒幾天就是聖誕節。說是慶祝節日倒不如說是小孩子們鬧著瞎玩。從小學四五年級開始,沈南嘉她們會在聖誕節的前幾天跑到文具店裏選購賀卡,兩毛錢最普通的用來備用,五毛錢一般的送給關系也一般的,一塊錢的是送給最好的朋友的。聖誕節那天就早早地來到教室,把寫好的賀卡放入各個敞開的抽屜裏,然後坐在座位上裝作安靜地看書其實是在等待對方發現賀卡時驚喜的表情。在下一個課間又會收到別人那遞過來的賀卡,如果收到的是不在已經送達之列的,就把備選的賀卡拿出來再補送回去。等一天結束後數數自己一共收到多少張賀卡來確定自己到底有多少的好人緣。那時基本上都是女生之間的互送,四五年級的十來歲已經懂得了男女之別,送給男生的話會在別人眼中是對對方有好感的暧昧,所以一般不敢輕易嘗試。

這種無聊的友情測試在升上初中後就漸漸地不再盛行了,但沈南嘉至今還完好保存著那些賀卡,畢竟也是關於童年的一份回憶。

聖誕節前一天還有個平安夜。下課鈴響陳曼青和沈南嘉走到一樓的門口時看到了等在那兒的羅昭安。在單衣外只套著一件冬季校服的男生抖了抖身子後又跺了跺腳,鼻子被凍得發紅。十二月的南方雖然沒有零下溫度和降雪,但冷冽的寒風也會把人吹得神智渙散。

羅昭安看到她們兩個的身影後咧開了嘴笑著,一邊向她們走去一邊把單肩背著的書包拿下打開拉鏈,從裏面掏出了兩個又大又紅的蘋果順手遞了過去,“給,平安夜快樂。”

這是羅昭安歷年的慣例。陳曼青覺得他最愛整這些有的沒的。

沈南嘉今年聖誕節的慣例是,在一張素雅的明信片上用刻意扭曲醜化了的字體寫上“祝聖誕快樂”“考上理想大學”,“To:高三(8)班項北收”“From:知名不具”。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經過收發室時把明信片丟進郵箱裏面。

距離上一次見到羅昭安又隔了大半個月。自從文理分班後越來越繁重的課業,四人聚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就連雷打不動的吃飯時間有時她們也會叫舍友幫打包進飯盒帶回宿舍。羅昭安在男生居多的非重點理科班裏漸漸渙散了心神,經常跟著幾個男生遲到早退逃課打游戲,不良記錄頻頻出現在教導主任的名冊上,他還曾以“在熄燈後攀爬圍墻私自出校”的罪名在全校大會上被點名通報批評,並被記大過一次。

陳曼青曾當著沈南嘉的面數落了他一頓,怒其不爭的憤怒讓她在陳述大道理時越說越激動。羅昭安依舊是玩世不恭地笑著,最後沒聽完不耐煩地丟下一句“知道了有事先忙”後腳底抹油溜走了。陳曼青徹底抓狂吼道“以後我再理他我就是烏龜王八蛋”。失望還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絕望。

用塑料袋裝著的蘋果遞到陳曼青的面前,但她沒有伸手去接,對羅昭安愛理不理。僵持了半分鐘後沈南嘉只得伸手接了過去,說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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