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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江驀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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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叫安雅,是江驀的前女友。”

安雅落落大方的看著白禎自我介紹道,她確實是一個很得體的女人,從上到下從頭發絲到腳趾跟都挑不出一絲毛病來,臉上的笑容和善親切,就跟江驀臉上慣有的微笑是一樣的。

怪不得她會是江驀的前女友,這個兩個人真的很相配,就連白禎都這麽認為。

白禎是見過安雅的,之前就酒樓的走廊上她曾經看見安雅和江驀親在一起,在不知名人士寄過來的資料中,也清清楚楚的表明了安雅和江驀的關系,所以白禎對這個女人算不上陌生,實際上她已經對這安雅的照片研究了很久,她也在腦海中假象了一下如果兩個人見面的話會是怎樣的情景,論大方她遠不如安雅,論鎮定沈著,她似乎也比不過這個女人,那麽這場前女友和現女友的無形戰爭她要怎麽獲勝呢?

白禎想了想,怎麽樣都想不出一個合理的方案,幹脆就放棄思考,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安雅把手中的花束插入花瓶內,然後坐在白禎對面,笑道:“你不介意我來看你吧。”

白禎扯了扯嘴角道:“不介意。”

實際上白禎介意的要死,她很想抓起安雅衣服領子直接把她從窗口扔出去,你他奶奶的來幹嘛,是來看我笑話的嗎,是來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嗎?

但是白禎不能表現的很明顯,最起碼表面上還是要過得去的,人總要爭一口氣一個面子。

安雅看著白禎,更準確的說是打量著白禎,半晌後她笑道:“白小姐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漂亮呢。”

白禎點點頭,臉上綻放出一個笑容,道:“我也覺得我長的很漂亮。”

白禎毫不謙虛的把這句讚美收下了,反正她漂亮是人人皆知的事實,沒有什麽好謙虛的。

安雅捂著嘴笑了笑,道:“果然是這樣呢。”

白禎疑惑:“什麽?”

安雅放下手,笑眼彎彎地道:“阿驀跟我說,如果誇你漂亮的話,你一定會欣然接受的,一點也不會謙虛。”

白禎的臉色黑了黑,雙手抱胸背靠在枕頭上,冷哼一聲道:“有那麽好笑嗎?”

安雅點點頭,道:“白小姐真是一個有趣的人。”

白禎很想說我怎麽樣跟你有個屁的關系,我有不有趣又幹你毛事?

“安小姐今天來應該不是為了跟我閑聊的吧,畢竟我們也不算有什麽交情,最好還是不見面的好,如果沒事的話,就請回吧。”

面對白禎的逐客令,安雅不慌不忙,而是從容不迫地道:“本來我還想多跟白小姐談談的,不過看來白小姐不是一個很有耐性的人,既然這樣那我就直說好了,今天我來這裏的主要目的是告訴你——江驀遲早都會回到我身邊的。”

聞言,白禎冷笑一聲,看著安雅的目光變得鋒利如刀,“你憑什麽認為我的男朋友會回到你的身邊?你當我是不存在的嗎?真是好笑。”

“那你又憑什麽認為阿驀會繼續待在你身邊呢,你認為現在的你對於阿驀而言還有任何價值嗎?連唯一能把他留在身邊的股份都已經自動送上門了,我想你也真是夠愚蠢的了。”

白禎咬了咬牙,她真的很想一拳打過去把安雅的嘴堵住。

見白禎不說話,安雅笑了笑繼續道:“不會到了現在你還認為阿驀是因為喜歡你才和你在一起的吧?難道你就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嗎,他剛一開始接近你的目的就不純啊,他和你在一起純粹就是為了拿到你的那部分股份然後進入嘉華集團內部,整垮盛俊那對母子,就算再怎麽傻的女人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也應該意識到了吧,畢竟天天就和自己在一起的人究竟愛不愛自己,是很容易感覺到的。”

白禎就是安雅話裏說的傻女人,她並不覺得江驀接近自己目的有什麽不純,她僅僅只是天真的以為江驀可能是自己的粉絲,很有可能喜歡自己才會屢次三番的碰巧見面,碰巧住到了自己的對面。

日常生活中哪裏來的那麽多陰謀詭計呢?

更何況當時她也並不知道江驀的真實身份,哪裏又會想那麽多,可等到她意識到什麽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白禎是傻,不然的話也就不會那麽喜歡江驀了,按孔嬌的話就是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這個男人身上,把自己毫無保留的獻給了這個男人。

她太愛江驀了,因為愛的太深,所以不願意多問他的身世,因為那會觸及到江驀並不算怎麽美好的回憶,因為愛的太深,在看到江驀安雅在酒樓的走廊裏接吻的時候,她連站出來甩江驀一把張怒喊分手的勇氣都沒有,因為愛的太深,所以在看到那些資料知道了全部的真相的時候都不敢跟江驀確認一下事情的真實性,因為她害怕,愛的越深所以越發害怕。

白禎害怕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她害怕江驀接近自己真是只是為了和盛俊一樣的目的——那些股份,她害怕自己一直那麽深愛那麽珍惜的人原來一直都把自己當傻瓜耍。

這也就是白禎為什麽明明在半個月之前就知道真相,卻遲遲沒有聯系江驀的原因。

而今天安雅把這些都擺在明面上清清楚楚的說了出來,白禎頓時有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原來自己口中那麽完美無缺的男人其實一直都是別人的男人,原來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愛情在別人眼裏不過是一場愚蠢的交易。

白禎沒有說話,她指著門口,示意安雅離開,但是安雅既然來了,又怎會那麽輕易的離開,她真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白禎,道:“你清醒一點吧,認清楚現實一點吧,江驀根本就不愛你,他從始至終愛的人都是我,早點放手你就能少受點傷害,明白了嗎?”

安雅的話很刺耳,聽得白禎感覺的像有千萬支針在戳自己的心臟,她擡起頭對安雅大喊道:“你立馬給我滾!”

……

今天是嘉華集團的股東大會,所以江驀並沒有守在白禎病床前,而是出席大會,提出了自己的提案——罷免盛俊的總經理一職。

盛俊知道自己在這些老股東們的心裏形象並不怎麽好,去年因為投資虧空擅自挪用公司公款補了漏洞,導致嘉華集團內部資金周轉不開,差點出現不可挽回的局面,從那以後,股東們就一直針對自己,盡管自己是父親盛源的唯一繼承人,將來無疑他是要繼承盛源的全部財產的,可就在盛俊以為不管自己怎麽折騰這些老股東們也不能拿自己怎麽辦的時候,盛源發話了,他要尋找自己的那個私生子,找到後就把全部的財產都給那個私生子。

盡管這只是盛源在氣急了的時候說的話,可盛俊仍舊嗅到了濃濃的危機感。

之後盛源因為心臟不好而住了院,集團內部的事務暫時交由他的秘書處理。

盛源寧肯把大權交給自己的秘書,也不肯交給自己,盛俊對此感到很生氣,也很擔憂以後自己的地位,所以他找上了白禎,可白禎卻被江驀那個賤人的兒子搶走了,如今還成功的拿到了白禎的那部分股份,成為了嘉華集團的第二大股東出現在股東大會上,盛俊的郁悶可想而知。

大會結束後,盛俊在門口堵住了江驀的去路,他目光兇狠的看著江驀,指著他的鼻子怒道:“想把我踢出董事會我告訴你沒門!”

江驀擡手擋掉盛俊的那根手指,理了理西裝領帶,唇角微勾道:“我的目標可不僅僅是把你踢出董事會,我要你體會一下當年我所承受的一切。”

盛俊冷哼一聲,呸道:“那都是你媽那個賤人咎由自取!竟然妄想帶著你認祖歸宗分家產!簡直做夢!”

聽到“你媽那個賤人”這幾個字,江驀瞬間炸毛,臉色陰寒的抓起盛俊的衣領,額頭青筋暴起,另一只手緊握成拳對著盛俊,他道:“盛俊!你以為你的母親就有多高尚嗎?當年的她就像一只到處亂吠的野狗見誰都咬!那個十足潑婦的樣子就是你們口中所說的上等人的良好教養?!”

盛俊在和江驀起爭執的時候,秘書推著盛源的輪椅走了進來,剛好看到這一幕,盛源皺了皺眉,對著盛俊怒喝道:“在公司打架成何體統?!我看你這個總經理還真是不想當了!”

聞言,盛俊和江驀都轉過頭看向盛源,江驀目光有些錯愕,自從十歲那年後,隔了十八年他還是第二次見到盛源,頓了頓,他放下拳頭,整了整褶皺的西裝,擡腿便走。

經過盛源身百年的時候,盛源微皺著眉,似乎在想著什麽,猛然間他蒼老的面龐滿是震驚之色,他回頭對江驀道:“站住!”

江驀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盛源問道:“你是不是江貞的……”

江驀打斷盛源的話,頭也不回的道:“不是,您認錯人了。”

然後便離開了,盛源一直看著江驀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然後吩咐秘書道:“查一下剛才那個人。”

聽到這句話的盛俊眉頭緊皺,絕對不能讓盛源這個老不死的知道江驀的真實身份,不然的話,他真的可能會一無所有。

……

從嘉華集團大樓出來,江驀看了一眼天色,今天的天氣不太好,烏雲密布似乎隨時都能來一場秋雨一樣,他皺了皺眉,思緒回到了十歲那年。

十八年前,江驀的母親江貞帶著江驀走進了一家豪華的別墅內,小江驀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麽奢華的房子,忍不住睜著大眼睛多看了幾眼。

有高跟鞋從樓梯上走下來的聲音,江驀轉過頭看到了一個極度雍容華貴的婦人牽著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走了下來,小男孩一看就是在錦衣玉食的堆裏長大的,和寒酸貧窮的江驀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那個雍容華貴的婦人自然就是周蕓,她輕蔑的瞥了江貞一眼,冷聲冷氣地道:“你來幹什麽?”

江貞原本是長得很漂亮的,尤其是一雙桃花眼風情萬種,顧盼生姿,可是如今的她已經不比往昔,臉色蒼白如紙,一雙漂亮迷人的桃花眼深深凹陷了下去,她已經變得骨瘦如柴,再也不覆當年風采。

她謙卑的看著周蕓,把小江驀推到自己身前,道:“我希望能讓小驀認祖歸宗,回歸盛家。”

聞言,周蕓不滿的皺起了眉,看著江驀的眼神裏充滿了厭惡,小盛俊也看向江驀,對他做了一個醜陋的鬼臉。

周蕓又轉向江貞,語氣尖酸道:“認祖歸宗?!你瘋了吧,誰知道這小崽子是你和哪個男人生的野種?”

江貞皺了皺眉,急道:“小驀真是盛源的兒子,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做親子鑒定。”

周蕓當然不可能讓面前這個小野種和盛源做親子鑒定,她絕對不允許有另外一個人和自己的兒子爭家產,所以她站起身來,二話不說就給了江貞一巴掌,指著她的鼻子大罵道:“你個臭不要臉的賤人!居然還有臉回到盛家!拿不知道跟哪個野男人生的野孩子就回來跟我爭家產?!我告訴你門都沒有!你少做青天白日夢了!給我哪來的滾哪去!永遠也別出現在我面前!”

若是在平常,江貞也絕對不會忍受周蕓的這些汙言穢語,可問題是現在她已經沒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她必須把自己兒子托付給一個人,想來想去也只有盛源這個親生父親能夠收留江驀了,所以她才帶著江驀來認祖歸宗,可是沒想到連盛源的面都沒有見到,就被周蕓臭罵了一通。

為了自己的兒子,江貞可以拋卻全部的自尊。

她跪下來抱住周蕓的大腿,哀求道:“我求你了,讓盛源把小驀讓你回去吧,他除了這個爸爸以外就沒有別的親人了!將來我不在了他怎麽辦啊?我保證小驀不會跟你兒子爭家產的,如果你不信的話,我們可以簽一個協議,只要能你能答應收留小驀,我什麽都可以做!”

周蕓厭惡的看著江貞,踩著高跟鞋的一腳狠狠揣在江貞的頭上,居高臨下的道:“做夢!只要有我周蕓在一天,你和你兒子就休想踏進盛家一步!”

江貞和江驀就這樣被周蕓無情的趕出了盛家。

那一天讓江驀很清楚的認識到了周蕓醜陋的嘴臉,從那以後,在他幼小的心靈中一直都埋藏著仇恨的種子。

江貞帶著江驀從盛家走了出來,第一次帶著兒子去了游樂園,讓他坐了他一直想做的碰碰車,然後江貞就此消失了。

小江驀不知所措,哭著喊著要媽媽,然後他就看到了母親的屍體,連帶著第一次看見了自己的父親——盛源。

那一天是江驀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天,他失去了自己的母親,成為了孤兒,寄人籬下到了小姨家,所以他非常的理解白禎失去白翰元時的心情,所以他在聽到白禎說要覆仇的時候制止了她,因為他就一直生活在仇恨當中,十八年來一直如此,他最清楚仇恨有多麽可怕。

……

病房內,白禎目光呆滯的看著頭上的吊瓶滴答滴答,她腦中不斷回響著方才安雅說過的話,她覺得腦子都快要炸掉了,一直都有兩個聲音在不斷地盤旋回轉,一個聲音說不要相信安雅的話,如果江驀的心真的在安雅身上的話,那她也就不會特地跑過來用言語刺激自己了,江驀不就是利用自己了嗎,有什麽的,只要自己喜歡他被他利用一下又怎樣呢,反正又不會掉一塊肉。而另外一個聲音卻說,江驀根本就不愛你,他的前女友都跑到病房裏來跟你示威了,你憑什麽繼續忍氣吞聲的和江驀在一起,對付這種渣男,你就應該敢對果斷一點,直接甩他一巴掌然後說分手。

兩個人聲音一直爭吵不休,吵得白禎腦仁疼,她皺著眉揉了揉太陽穴,眼角餘光瞥到一個頎長的身影進入了病房。

江驀把西裝外套脫了下來放在椅背上,看著白禎揉太陽穴一副頭疼的樣子,問道:“不舒服嗎?”

說著就卷起了襯衫的袖子,要坐過去幫白禎揉太陽穴,白禎沒有躲開,任由江驀幫她按摩,她擡眸看著江驀,江驀的側臉很好看,棱角分明勾勒出一張俊美的面孔,第一次見這個男人的時候就覺得他很危險,因為明明是一個男人卻生了這樣一雙極度妖嬈的桃花眼,叫人只看一眼便會沈淪進去,不願自拔。

揉了半晌江驀覺得差不多了就停了下來,他坐下來看著她問道:“感覺好些了嗎?”

江驀的語氣很溫柔,仿佛帶著無盡的寵愛,可這是真的嗎?

白禎不禁詢問自己,一直以來江驀所表現出的深情寵溺,呵護溫柔到底有幾分真有幾分假,難道他在這樣騙自己的時候不覺得心裏有愧嗎,不覺得有一絲一毫的對不起她嗎,在江驀的心裏,她白禎到底處於怎樣的地位,他對她,究竟是愛多一些還是利用多一些,還是幹脆就從頭到尾沒有愛過呢?

白禎很想把自己心底的疑問一股腦的全部都問出來,她是她又沒有那個勇氣,她害怕一旦兩個人攤牌了,江驀也就無所顧忌了,可能會直接轉身離開她,不帶有一絲留戀。

而這恰恰是白禎最恐懼的一點。

她看著江驀溫柔的神情,道:“好些了,剛才你幹嘛去了?我醒來都沒有看見你。”

江驀答道:“我去參加股東大會去了。”

原來是這樣,在江驀眼裏參加股東大會覆仇一定比呆在她身邊好多了吧,白禎苦澀地想。

江驀覺得今天的白禎跟以前有些不大一樣,他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道:“怎麽了?這才幾天不見你怎麽跟我這麽生分?”

白禎鼻子微酸,心道是啊,你是我的男朋友,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怎麽就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了呢,算了,不管了,她此刻只想投進江驀的懷抱,至於那些有的沒的,以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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