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不願想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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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虐狗風波之後,周栗的名氣也是越來越大,即使只是一個化名——喜羊羊,卻也在學校裏流傳的沸沸揚揚,

“你聽說沒有,羊神……”走在路上,周栗最常聽到的,就是這種話,這種讚美他,或者是諷刺他的話,不過他都當耳朵聾,沒聽見,和他也沒關系。網絡世界裏不確定因素挺多的,因為就單憑這一點來說,彼此不用真名,隔著電腦或是手機,你可能都不知道坐在你對面和你網戀的是男生還是女生,用著粉色蘿莉頭像的有可能是個彪形大漢,用著鐵血猛男的有可能是個身高一米五的妹子……周栗覺得他們真的很可笑,竟然對他,或者說,對都不認識的人崇拜的五體投地。

因為什麽?不就是因為他說的那幾句經典語錄嗎?

非人哉!

但是,這還不是最逗的,他的微信都快被加爆了,但是他只是耐心的一個個拒絕,並在做換號的打算,畢竟,這種事也太影響他打游戲了。

最逗的,學校貼吧上竟然為他專門貼了個帖子:震驚!紅糖水大隊昨夜出現事故,神秘大佬天降微信群!背後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久,就有人猜起他的性別來,不知道是男還是女,如果是男,可能是個很醜陋但是文質彬彬的男孩,畢竟學習好的長得都挺醜……如果是女的,可能是個受了情傷的女孩,肯定長得也不好看,如果長得好看,誰會忍心讓她受情傷啊!

然後,就沒有人想到,這個人會是海洋系才子,最被看好當選校草的冷艷男孩——周栗。

於是,在別人風風火火尋找這個‘喜羊羊’的時候,周栗也就更好的遮人耳目,然後成功的避在了他們的‘搜索線’開外。

周栗覺得,其實這樣簡直太好了,就像一條快活的小草魚,在清澈透明的海水裏游來游去,開心的時候可以到海草群裏游玩,不開心的時候躲進自己的老巢,日子挺清靜,挺好的。

即使沒有人在意,但是仍然過的有滋有味的生活,就像周栗那時候一樣。

那時候……已經記不大清了。

西裝革履的男人和許女士櫃子裏的抑郁劑,還有他的鄰居家的小男孩,好像比他大不出幾歲來,還有深夜裏的救護車,以及老師同學看自己的眼光從羨慕到質疑再到同情……好像沒有過多久,又好像過了很久。

周栗的童年時光,他好像記得,又好像記憶全無,對於那段童年生活,周栗不想記著,於是就忘掉了。一幹二凈,沒有任何餘地,毫不手軟。

小時候,他本來是很幸福的,體貼的家庭,可愛的玩伴,他那時候和鄰居家的小男孩玩的挺好,那個男生比他大不了幾歲,和他一樣,又帥又高,天天領著周栗上房揭瓦還捅馬蜂窩,打碎玻璃啥的就是常事!就是脾氣不太好,還總是欺負周栗,但是周栗小時候脾氣好,也不和他計較,後來周栗搬家了,兩個人也就徹底沒有聯絡了,從此以後周栗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周栗家明明是住在一片全市最好的別墅區,可是後來搬家了。

至於怎麽搬家的,又是為什麽搬家的,是從那一場噩夢開始的。

周栗只記得,血流的滿地都是,他看見許女士的手無力的垂下,接著,救護車的聲音和風的呼嘯聲就鋪天蓋地的襲來,他當時小,但是自己也坐上了救護車,第一次知道,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是什麽。

是你坐在載著親人的救護車裏。

好在,許女士被救回來了,其實自殺沒什麽,許女士當時是重度抑郁癥,對生沒有任何留戀了,自己在家已經寫好了遺書,大都是牽掛周栗的話。

就在許女士調養的時候,他爸爸——周雄的公司又險些破產,員工幾乎都跑了,不過最後是保住了,但是基本上沒有什麽作用,親情和事業的雙重打擊,馬上讓周栗家變得不堪重負,因為還債,還搬家了,搬到了一個很破的地方,或者說,是個很現實的地方。

垃圾桶的惡臭味,樓下老大爺整天播放的說書聲,廣場舞大媽們揮霍不完的經歷以及狹小的樓道裏不時傳來的陣陣喊聲,都讓周栗這種從小就嬌生慣養的孩子感到無比的厭煩。

但是,人要學會習慣融入,不然一輩子也不會合群,適應不了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裏簡直就是雪上加霜,最後只會越過越頹廢,然後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

於是,周栗從小學六年級到高二的這幾年,就在這紛紛嚷嚷的雜亂生活中度過。

後來,等到周栗高二的時候,周雄的公司才開始景氣起來,並且一路走上坡路,收入也逐漸增多起來,於是他們就搬了家,然後到了一個高檔而且安靜的小區,雖然不比從前的別墅區,但是也比那條暗無天日的小胡同強。

再後來,在周栗高考結束的那個夏天,他們家又把搬回了原先的別墅區,周雄還挑了一棟三層樓的小別墅,上面帶個游泳池,有地下室,采光也不錯,為了方便許女士沒事做做刺繡什麽的。小區是越建越好了,可是鄰居已經不在了,基本上換了一批新的住戶,已經沒有幾個認識的了。

也就是在那個夏天,許女士的抑郁癥好的差不多了,也不再吃那種破爛玩意兒了,家庭又變得和和睦睦,可是,周栗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心裏空落落的。

至於少了什麽呢?

周栗的心思很敏感,從他童年時候看見許女士自殺還有破產那段時間爸爸夜夜起來抽煙開始,他就在別人毫無註意的情況下在自己心中豎立起一道冰冷的石墻,從剛開始到現在,從來沒有任何人打開過,就連鄭籬喧,也難以走入他的心裏。

他這個人很覆雜,甚至可以說,有雙重人格。

有的時候真的很開朗樂觀,還沒心沒肺的愛吃。可是有的時候,心中就會疼痛不已,常常夜夜失眠。可能,他已經抑郁了吧。

總體來說,他沒有別人的很多種感覺,人生只有幾個詞:吃飯,睡覺,打游戲。

至於談戀愛那些什麽的,他連想都沒有想過。

以前他還談過一個女朋友,初三談的,後來因為中考將至,也就分了。其實就是玩玩而已,沒有過一次動心,甚至連牽手都沒有過。

那個女生很漂亮,學習不錯,和他不相上下,但是他和她的經歷截然不同,那個女孩有完整的家庭,即使是普通的工薪階層,父母對她卻也很上心,沒經歷過他那種大風大浪,整個人就是一被捧在手心裏的小公主,又怎麽和周栗這種人能比呢?

周栗是個很會觀察別人心思的人,他甚至都能感受到,他平靜的提出和那個女生分手時,那個女孩子輕微的顫抖和對他的不舍。

即使是這樣,他還是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了。

就是這樣絕情,就是這樣冰冷。

周栗想著,忽然覺得有點冷,拿起手中的紅糖水吸了一口,然後打開手機,看著紅糖水粉絲應援團裏他們扯的爛話,但是這時候還是挺清凈的,因為都在軍訓,也沒有人敢在教官眼皮子底下玩手機啊!除非他想死。

接著,他就看見扯的最惡心的一句話,是一個名為‘哥的帥氣你不配’的人說的。

這個人我認識,他從小就無父無母,而且還特別笨,是我鄰居,和我考進了一所大學那是高考作弊了,而且長得還特別醜!曾經還追過一個女生結果被人家當街扇嘴巴子!可不要臉了!

“…………”周栗的頓時感覺自己火冒三丈,可能頭發已經立起來了。

“說的可真好,我自己都他喵快信了!”周栗暗暗的想。

周栗覺得,如果自己有超能力的話,現在可能已經順著網線爬過去然後殺人了,他的脾氣一向都很好,非常好,不輕易殺人的,頂多就是骨折什麽的,是不是很貼心啊?

此刻,周栗在壓著火往前翻,就發現了群裏紛紛的回應。

「桃之夭夭」:啊?是真的嗎?

「招搖」:我早就說了吧,這個人絕對就是受過傷的!

「騎上我親愛的小摩托」:就是!不然,別人撒狗糧他管個什麽勁兒?

群裏出現了兩派,一派是堅定立場,覺得他不能這麽不要臉,認可他的。另一派是嫌棄他多管閑事,肯定是個大醜男的,但是不管哪一派,都有一個立場是一致的:喜羊羊肯定是個很醜的人!而且還是個男生!

周栗瞪了瞪眼睛,感覺剛才那種剛剛消散的難受感又上來了,肯定是被氣的,紅糖水都救不了他,這個時候,他又忍不住去想那個叫‘灰太狼’的人。

他………是不是也會看到?

那他看到,會怎麽想?反正,十有八九得是像他那樣,然後皺皺眉頭尋思著人是不是有病,或是馬上改名,畢竟也不想讓別人引起誤會,不明不白的。況且鬧了這麽一出事,他的名氣也大了起來,為了避嫌,也得改名啊。

他猜的沒錯,楊暮淮看到這個名叫‘喜羊羊’的人後確實是吃了一驚,因為他也想是不是這人有病,天下有和他如此相同的人,志同道合,本來是想第二天就加個微信的,但是因為上邊有規定,他加個集體的群已經是破天荒了,怎麽可能讓他如此放肆?

不過改名……就像他沒有想到這個人是周栗一樣,他的思想挺簡單,覺得就是巧合,而且他也知道虐狗風波,和大多數人一樣,他覺得,這個人也很有可能是受過情傷的。

於是,幹脆就沒有人往周栗這頭想。

但是也就只有鄭籬喧知道,這人就是周栗,他剛開始也覺得挺不可思議的,周栗沒受過情傷,從小都是他傷別人,哪有別人傷他的,而且單看他那臉和他那強大的氣場和桀驁不馴的氣質,就讓人覺得,他一定不是那種能拽出文鄒鄒的詞兒的人,種種現象都表明了他都不是那種人。

但是他周栗確實憑本事,幹到這兒。這事是他幹出來的。

周栗確確實實,就是這麽非人。

他楞神的時候,聽著背後有人叫他:“周栗!”

出於本能反應,他轉過頭應了一聲,手裏還抱著紅糖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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