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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論作死的幾百種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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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氣不錯,可能是半夜下過雨的緣故,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泥土氣息,操場上的積水馬上就被風吹的一幹二凈。天上的雲懶洋洋的飄過,瞅著這裏可憐的孩兒們被虐待,卻也是無能為力,慢慢地翻了個身,睡覺去了。

這樣的天氣,很適合出門溜圈,但是對於要跑8圈的孩子們說,就不是那麽太愉快了。

楊暮淮坐在操場旁的椅子上,兩條長腿伸展開來交錯在一起,上身往後挺挺,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看著他們一個個氣喘籲籲的跑著,心中忽然痛快了不少,一想到一會那個小崽子要自己再跑10圈,他不由得勾出一抹笑意在嘴旁,大聲朝那個方向吼一句:“快點跑!不然再加5圈!”

隊伍中發出一片哀嘆聲。

剛才覺得他帥的女同學們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們大口的喘著粗氣,深一腳淺一腳的拖著自己疲憊的身軀吃力地向前跑著,臉上已滿是汗水。她們彼此攙扶著對方,一個個都跑的沒有正型,甚至還有的女生跑出了眼淚,但看著教官那兇神惡煞的樣子,她們只能咬咬牙,繼續堅持下去。

於是剛才在女孩子心目中還是男神的楊暮淮,現在搖身一變,變成了不折不扣的變態。

不知過了多久,帶頭的體委吳莫才領著一堆喪屍走了過來,無論是男生還是女生,全然一副“帶死不拉活”的樣子,還有的“小矯情”幹脆彎下腰幹嘔了起來。而體委吳莫也是十分疲倦,插著腰一旁休整。

就在大家緩的差不多了的時候,一個身影又從他們身前經過,那人腳下帶風,跑路賊穩,蒼白的臉上流出一抹緋紅。他目視前方,不緊不慢地從大家眼皮子下跑過去,然後還是同樣的神態和步伐,慢慢跑向大家身後。

這時,剛才的女孩子們突然覺得周栗可以用“賞心悅目”來形容了。她們的目光追隨著周栗,馬上忘掉了剛才那個變態,移情別戀,頓時想沖上去要微信了。

而此時,某位邁著大爺步,慢吞吞走來的“變態”還全然不知道同學們的心理發生了怎樣微妙的變化。他拍拍衣服上的灰塵,叉著手,問道:“看見了嗎?”

大家都表示出不解的樣子,其實心裏都懂,只是覺得如果說出來了,那麽自己可能就要截肢癱瘓或半身不遂了。

果然,這招裝瘋賣傻對於楊暮淮來說,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他得意洋洋地指了指正在勻速前進的周栗,大聲說:“我說了,誰敢和我作對,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看,那就是下場。”楊暮淮揚了揚頭,語氣突然變得非常嚴厲。

此刻,周栗心裏很平和,沒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他還就喜歡和楊暮淮杠,就他那張嘴,說好聽的時候能把死人說活,說不好聽的時候能把活人說死。所以他沒有什麽太大的意見,因為他正在腦子裏作一部書,名為:《論作死的100種方法》。

當周栗終於跑夠了10圈時,楊暮淮朝他打了個手勢,他這才停下,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楊暮淮,然後手插腰緩緩走來。

同樣,楊暮淮也一直在盯著周栗看。

他料到,這個小王八肯定不會那麽乖乖的回來,不在懟他兩句皮是會癢的。於是他舔舔嘴唇,準備好了一堆罵人的話,等著懟死這個小王八。

周栗慢慢地走了過來,額頭上滿是汗珠,本來淺淺地呼吸聲變得急促了不少,讓人聽了浮想聯翩。他吸了一口氣,正準備說什麽懟懟楊暮淮,卻突然失去了平衡能力,腿一軟,竟一下跪在了楊暮淮的腳邊!

楊暮淮出於本能反應,伸手架住了周栗的胳膊,還沒等他雙膝落地,就把他架了起來。但是周栗整個人都綿軟無力,重心往下沈,兩條腿控制的往下跪,楊暮淮皺了皺眉,稍微用了點力氣,他就又被架了起來。

周栗自己還有主觀意識,他清楚的記得自己倒下去的一瞬間,也清楚的知道現在架著自己的是誰,他十分嫌棄的用能動的眼珠子瞪了一下楊暮淮,然後輕輕用手推開他,感覺自己還能直立行走,就慢慢的走了兩步,然後就…………又倒在了地上。

楊暮淮嘆了口氣,他打算上前去架起周栗。可沒想到這小王八蛋十分不著調,他抗拒的搖了搖頭,嘴中蹦出幾個幹巴巴的字:“您老了,身子骨不太好,就不勞您了。”

楊暮淮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怒火又被他澆了一罐煤油然後拿打火機點燃了。他惡狠狠地瞪了周栗一眼,然後叫了體委:“體委出列!”

“到!”吳莫從隊中出來,轉向楊暮淮。

楊暮淮指了指地上半坐著的周栗,然後十分不耐煩的憋出一句:“帶他回去休息。”

沒等周栗反應過來,他就被吳莫拉了起來,然後被轉向了楊暮淮。

周栗:“…………”

楊暮淮手插兜看著他,然後輕哼一聲,諷刺地說道:“身體這麽虛,真懷疑你中考體育是怎麽過的。”

周栗的頭還是清醒無比的,他眨了眨眼:“您怎麽知道我中考體育0分?”

楊暮淮:“…………”

這回換他說不出來話了。

他沒想到周栗這麽能懟,即使在“身殘”的情況下志也是堅的。於是他發了會兒呆,想了想人是清蒸還是紅燒好吃。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吳莫已經扶著周栗轉身了。

他想也沒想的朝著他們的背影吼了一句:“多病兩天,啥時候養好再來,最好你就別訓了!我眼不見心不煩!”

周栗停了一下,他回過頭,和藹的說道:“您放心,我保證明天就好,其實您是舍不得我的,我都看出來了。”說完,他轉過身去,眼中滿是殺氣,然後在吳莫的攙扶下回宿舍樓了。

楊暮淮楞了兩秒,接著牙根就開始癢癢,他望向周栗走的那個方向,嚴重懷疑周栗是不是克他。沒錯,他又要發飆了。

此刻,後面的隊伍早就竊竊私語起來,女孩子們關心的是兩人站在一起時那養眼的顏值和氣質。不知是誰先挑起這個話題,然後女孩子們就聚在一起討論,時不時地發出一陣笑聲。

楊暮淮惡狠狠地回過頭去,大聲吼道:“站好!”

於是,少女們就又恢覆了對楊暮淮的“變態主義思想”,乖乖低頭站好了。

此時此刻,周栗剛好到達宿舍,他覺得比剛才好多了,於是就沒讓吳莫多留,在吳莫把他“托運”回樓上後,他就打發吳莫下樓了。

周栗躺在床上,腦袋裏空空的。他盯著對床鄭籬喧書桌上的那張照片看,那還是他和鄭籬喧小時候照的,柔和的陽光灑進來,落在了照片上,他的視線逐漸散漫開來,就像回到了小時候一樣。

記得小學4年級的時候,有一個女孩子給他寫了一封情書,然後又不好意思當面給他,就讓鄭籬喧幫忙轉交給他。那時候老鄭嫉妒心強,嫉妒他嫉妒的要命,就把他那封情書撕了然後把他堵在廁所裏一頓揍,那時候周栗整個人都是蒙的。只記得後來老師來了,然後把扭成一團的他倆拉開,又找了家長…………最後是因為什麽原因和好的也記不大清了,只記得從那過後,鄭籬喧就再也沒和自己發過一次脾氣,但他自己的脾氣倒是越來越爆了。

小時候的時光,多麽單純又美好。

周栗想著想著,嘴角就勾出一抹笑容。他現在和小時候完全不同了,眼角已經完全長開,鼻子也挺立了不少,好像還比小時候白了不少,身材比例勻稱,無論怎麽看,都是妥妥的“少女殺手”。

周栗拿起手機,點開微信,就看見今天中午幾條沒看見的消息。都是新聞之類的東西,還有一些推銷垃圾產品的人。他不耐煩的往下翻著,突然看見“知足常樂”發來消息,時間是中午11:28分。

他的手一抖,差點拿不穩手機,點開視頻通話,他按了按額頭,然後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等著老母親回應。

此刻,老母親許冰潔女士正在做刺繡,她的手機突然發出清脆悅耳的鈴聲,拿起一看,就看見名為“喜羊羊”的人邀請視頻通話。

接通了。周栗馬上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然後打了個招呼:“嗨!媽媽!”

許女士馬上喜笑顏開,卻又假裝生氣的看著他問:“你還知道叫我媽?你說說你,從開學以來有多長時間沒跟我聯系過了?”

周栗:“親愛的,這不是沒有時間嘛,剛開學不久事情肯定多啊!”

許女士:“嗯,你事情多,我和你爸就不忙的嗎?然後我倆還要天天掛念著你………”許女士沒好氣的說,但是她看到周栗身上的迷彩服時,就問了一句:“你們現在應該是軍訓吧?”

周栗隨口答道:“嗯。”

許女士:“那你怎麽在和我聊天啊?”

周栗太陽穴突突直跳,他不想讓父母擔憂,特別是許女士,如果他們要是知道了,肯定會一天24小時監視他的身體情況的,於是他編了個十分不走心的理由:“休息時間,我回宿舍拿水。”

可是許女士還是信了,她哦了一聲,接著又問了一句:“大喧怎麽沒在你身邊啊?”

周栗笑了:“我的媽咪啊,我們是分開軍訓的,他是學編程的,我是海洋系的,而且我要和其他海洋系的班級在一起軍訓啊。”

“哦……那行吧,我就不打擾你了。”許女士撓了撓頭,好像挺開心的樣子:“你好好照顧自己,最近都瘦了。”

“行,那你和我爸要註意身體。”周栗答覆道。

“好啊,那我掛了。”話音剛落,視頻通話就結束了。然後就又彈回了主頁面。

周栗覺得心口直疼,他定了定神,從桌子上拿出幾片藥,然後吃了下去。等到弄的差不多了,他又把屋子收拾幹凈。

這個小屋不算太大,很整潔,只有他和鄭籬喧兩個人住,平時也用不了太大地方。所以他就把一些沒用的雜物放到了屋角,雖然多但是不亂,讓人覺得很舒服。

等他把一切打理妥當的時候,天已經開始發黑了。周栗剛剛躺下一會,鄭籬喧就帶死不拉活的哀嚎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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