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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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哥哥。

她想,自己對他是不是也是崇拜更多呢,好像他身上總閃著什麽光芒似的,只要他在身邊,就會吸引她所有的視線。

結束最後一場考試,蘇啟平提議給兩個女孩來張合照,紀念一下高中時代的結束。

蘇晚意挽著顧臨安,站在考場前,對上蘇啟平的鏡頭,各自比著耶的手勢。

拍完這一張,蘇啟平提議道:“小顧站中間,和兩個女孩一起拍張照片,讓兩個妹妹沾沾你的學霸運。”

顧臨聿看向兩個女孩各自稍帶希冀的目光,想說什麽,最後還是咽了回去,走到兩人中間,蘇啟平迅速又按下快門。

那天回家之後,蘇晚意拿起相機就要回房間,蘇啟平不解,女兒何時這麽著急忙忙慌過,而且明天是女兒的18歲生日,他還想要問問女兒,明天想要怎麽慶祝呢。

蘇晚意耐著性子聽完蘇啟平的話,留下句:“我回房間把我和安安的合照拷下來發條朋友圈,紀念一下高中時代的結束,生日就在家裏辦吧。”就急急回了房間。

連上數據線,當照片全部傳送到電腦顯示屏上時,蘇晚意迅速翻閱到和顧臨聿合照的那一張。她把照片拷貝到手機上,放大看了好幾遍,這是她和顧臨聿的第一張合照,雖然旁邊還站著安安,可這並不影響她內心泛起的雀躍情緒。

蘇晚意對著照片默默看了好半天,當門外傳來林碟女士讓她出去用晚飯的敲門聲時,她才匆忙發了條朋友圈。

第二天生日,蘇晚意請了自己在附中的好朋友姜棠,也邀請了顧臨安,在家裏一起慶祝生日,蘇父蘇母考慮到女孩年紀大了,可能會想要有一些自己的空間,準備好餐食就出門上班去了。

她們在房間裏玩到很晚,姜棠告別回家,顧臨安神秘兮兮地趴在蘇晚意的肩膀上說:“你跟我去我房間一趟吧。”

對上好友閃著光的眼睛,蘇晚意被勾起了興趣。一起去了隔壁,顧臨安帶著蘇晚意直接回了她的房間,她拿鑰匙打開櫃子,拿出幾瓶罐裝啤酒。

“我在超市買來好多天了,一直想嘗嘗酒是什麽味道的,今天你過了生日,就也是成年人了,我們可以一起喝了。”

蘇晚意表示很心動,她也對酒精這種東西抱有好奇,顧臨安看出好友沒有拒絕的意思,拉開拉環,遞到她手裏一瓶,又自己打開一瓶,拿在了自己手上,朝著她擺出一副幹杯的架勢,蘇晚意想,自己今天過生日,又剛剛結束高考,稍微放縱一下也沒什麽的。

大不了今晚可以睡到安安這裏,爸爸媽媽也不會發現她偷偷喝酒這件事。

於是顧臨安買來的一打啤酒就在蘇晚意的這種心理暗示下,接連喝了幾瓶,到最後,顧臨安躺在床頭睡著了,而蘇晚意,越喝越餓,她想,自己要出去找點東西吃。

可眼前的所有東西好像都在晃,路在搖晃,門在搖晃,眼前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人,也在搖晃。

她醉眼朦朧地看了好一會,才分辨出眼前人是顧臨聿。

在摔倒的前一秒,她抓住了眼前人的手臂:“哥哥,我頭好暈,也好餓。”

顧臨聿在被抓住的那一秒,心有一剎那的慌神。他剛剛回來,才跟爺爺說過話,知道這姑娘今天過完生日和妹妹去了房間,半天沒出來。

卻怎麽也沒想到,兩個小姑娘偷偷躲在房間裏喝了酒,不用想,罪魁禍首肯定是安安那丫頭。

他扶著她,拉開門看了眼,瞧見自家妹妹已經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睡著了,這會,也不好把不甚清明的小姑娘送回去,跑來這裏偷偷喝酒肯定是為了避著蘇叔叔和林阿姨的。

他先是拿出手機給他們發去信息,告知蘇晚意已經和安安睡下,今晚就不回去了。

之後帶著人去了客房,到房間裏,顧臨聿想把人安置在床上,讓小姑娘先靠著休息會,可眼前人放佛樹袋熊一般,拉著他的手臂,怎麽也不松開,頭時不時地靠過來。

他知道她這是喝醉了,多少有些不適應的難受,見到熟悉的人,就想依靠,以此來疏解內心的燥熱。

可,她是鄰家妹妹,她和安安的年齡一般大,他也一直把她當做妹妹看。這不是哥哥和妹妹該有的相處方式。

他狠了狠心,掰開她緊拉著他手臂的手,松開的那一秒,小姑娘嘴角明顯向下撇了撇,一副很不開心的樣子,落在他眼裏,說不上緣由,他的心也空了幾分,想起剛剛她說的話,他開口:

“不是餓了?我去給你拿點東西吃。”

小姑娘這才有了反應,嘴角不甚明顯的提了提:“還要拿點喝的。”

他被她這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情緒惹笑了,心思單純的小姑娘,剛剛應該就是些無意識的行為。

他把人按在床頭,“難受的話閉著眼睛休息會,等我一會。”

這會的蘇晚意明顯乖巧很多,她微微閉眼,聽話地靠在床頭。

顧臨聿這才轉身出去,路過妹妹房間,他轉動門把進去,給她蓋好被子,收拾好桌子上的酒瓶,之後關了燈,走去廚房。

以他的經驗來看,小姑娘人這會也不一定是餓,只是因為喝了酒,肚子燒得慌,進食反倒會加重身體的不舒服,於是他只是沖了杯蜂蜜水,端著回了房間。

剛轉開門把,蘇晚意就感受到了人回來的動靜,她略顯不高興地說著:“哥哥,你怎麽這麽慢,我現在不餓了,我想喝水。”

顧臨聿順勢把手裏的水杯遞過去,“蜂蜜水,嘗嘗。”

蘇晚意就著顧臨聿舉著的水杯淺抿了一口。蜂蜜水的甜似乎取悅了她,她舌尖輕吐,舔著嘴角,“哥哥,水好甜。”

顧臨聿笑一聲,正想開口說“甜的話就多喝點,喝完就躺下休息吧。”

哪料眼前人頭一下子探過來,唇貼向他,有那麽一秒,他想不管不顧的開始這一吻,最終被理智打敗,他推開了她。

被推開的人眼裏有水霧升起,他不知道是自己推開的力度太重嚇到了她或是怎麽樣,下一秒,聽到她說:“哥哥,這個蜂蜜水很甜,我想讓你嘗嘗。”

他喉結滾動著,酒氣並女孩獨有的香氣縈繞在他鼻邊,有一點點失落於女孩的不清醒,又有一絲慶幸,她可能會不記得她做過什麽。

顧臨聿重新把水杯放至她嘴邊,“我知道很甜,現在,乖乖喝完,然後躺下睡覺好不好?”

他聲音很輕,很溫柔,又帶了點魅惑。

蘇晚意點頭,沒有再做什麽,安靜的把杯子裏的水乖乖喝完。

顧臨聿放下水杯,“這會還難受嗎?”

蘇晚意輕輕搖頭。

下一秒,女孩又抓住他的手臂,之後慢慢躺下,“哥哥,你能不在這陪我到睡著?”

有點過分的要求,可不知為什麽,顧臨聿說不出拒絕的話。

見他沒有開口拒絕,蘇晚意笑起來,慢慢往下躺著,躺好後,慢慢開口:“哥哥,今天是我十八歲的生日哦,你還沒有祝我生日快樂呢,還有禮物。”

他難得見到這樣的她,兩人這麽幾年來,見面次數屈指可數,更多的時候,是從妹妹嘴裏聽到她的近況,她通過了藝考,出落的越來越漂亮,參加了什麽比賽,安安也會把比賽視頻分享給他,有關她的事情,很細碎的,他好像一直也都記得。

片刻,他彎唇:“生日快樂。”

女孩聽言笑起來,她笑起來很好看,笑眼如彎月,肌膚瓷白中又透著點紅,因為剛剛喝過水,唇角還殘留著水珠。

“還有生日禮物,沒準備也沒關系的,哥哥你給我唱首歌吧,不要生日歌,隨便唱首什麽歌都可以的。”

顧臨聿覺得小姑娘醉起來還挺可愛的,怎麽能有這麽多奇奇怪怪的點子,他失笑:“我不會唱歌。”

“哥哥的聲音這麽好聽,唱歌一定也很好聽的。”

他不說話,只是看著她,他們兩個平時的交談並不多,如果不是今天的醉酒,他沒見過她這麽善談的一面。

“哥哥長得也很好看,比我見過的所有男生都好看。”

停頓幾秒後,她又補充:“不對,男孩子好像不能用好看來形容。要怎麽說呢?”

抓著他手臂的手忽然松開,下一秒,來到了他眼前,女孩柔軟的手指觸感一點點落在他臉上,她指著他的眼睛說:“眼睛很漂亮。”

手指移到唇邊,“嘴唇也很好看,很薄,又有一點性感,剛剛我親到了,還很軟。”

顧臨聿原以為蘇晚意在喝過蜂蜜水後,已經褪去了一些醉意,這會,感受著她柔軟手指在他臉上一點點游移,嘴巴一張一合說著誇獎他的話。

他知道,這姑娘還醉著,和醉酒的人沒什麽好計較的,興許明天起來她會完全忘記今晚的所作所為。

臉上的觸感還在繼續,身上沒來由的覺得燥,他擡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下來,被拉下來的小姑娘很不高興,“我在跟你說哪裏好看。”

“不用說了,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蘇晚意沒來由的覺得難過,其實她沒那麽醉,今晚到現在為止的所有行為心裏也都有數,她在試探,他對她無理取鬧的行為,能有幾分縱容。

是以故意裝著醉酒的行為,做一些平時完全沒有膽子做的事情。

結果讓她沒法下決斷,她已經不知道要如何繼續下去了。

他好像有點排斥自己的觸摸,又好像也挺縱容她的胡鬧,很極端的兩種感覺。

行為上沒辦法判斷,她決定換一種方式,“哥哥,你在談戀愛嗎?”

顧臨聿不知道眼前人的話題怎麽就轉到了這裏,他不語,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那你有女朋友嗎?”

見他一直不說話,她開始搖晃他的手臂,“我在問你問題,你要回答我呀。”

他這才給以回應:“沒有。”

這個回答在她的意料之內,安安會把她哥哥的近況都講給她聽,關於有沒有戀愛這件事其實她是知道的,下一秒,想到什麽,她又問:“那哥哥你有喜歡的人嗎?”

顧臨聿依舊不說話,他不知道這姑娘的思緒怎麽能這麽跳脫,也覺得她並不需要他的回應,她這會的狀態,看起來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也許做個傾聽者,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哥哥這麽優秀,喜歡的人一定也要很優秀才行吧。”

“哥哥,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你能不能等等我,我會努力變得更好的。”

話落,女孩眼簾慢慢闔上。像是進入了睡眠狀態。

顧臨聿坐在那裏,腦袋變得紛亂,女孩清淺的呼吸聲在這安靜的房間裏清晰傳進他的耳朵,呼吸聲慢慢變得綿長。

可他,卻像是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她說,她好像有點喜歡他。

不知道過去多久,久到蘇晚意險些裝不下去,她聽見一道低沈的嗓音緩緩傳進耳朵:“這樣就很好。”

之後是椅子輕微摩擦地面的聲音,開關門的聲音。待腳步聲逐漸遠去,蘇晚意一骨碌坐起來,兩只手捏了捏自己的臉頰,吃痛的感覺很快傳來,很好,自己還很清醒。

她借著酒意,做了些平時根本不敢做的事情,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也討到了一些小小的甜頭,原來唇齒相貼是這樣的感覺。很奇妙的感受,有點講不出來,但回味起來,就忍不住覺得甜蜜,她想,酒可真是個好東西。

抱著這種愉悅的心情,再次躺下的蘇晚意很快入眠,一夜好夢。

相隔不遠的另一個房間,顧臨聿則是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睡。

他仔細回想著這些年來與小姑娘的接觸,自認自己從沒有過什麽逾矩的行為,兩人僅有的接觸裏,都是正常的距離。

小姑娘是什麽時候有的這樣的心思,他想不出來,可聽她說著那些表露心跡的話,他沒有一點生氣這樣的想法,反而有了些悸動。

他有點懊惱,也有些糾結,自己對她,到底是什麽樣的想法?

最開始關註她,小小的一個人,卻能傾心相待自己的妹妹,他慶幸於妹妹與她的相識,也謹記妹妹的話,不要對她的好朋友兇。

對於妹妹的話,他自認他有做到,再後來,自己高中畢業,進入大學,為了心中的那份理想,漸漸與她也沒有什麽交集,在她成長的過程中,一年見面統共不過三四次。

她與妹妹依舊無話不談,是很親密的小姐妹,與自己,卻始終淡淡的,見面隔很遠,問聲哥哥好,便遠遠跑開。

高三這一年來,才算接觸多了點,給她補課,送她考試,然後就是照顧今天醉酒的她。

也許小姑娘只是醉了酒,第二天醒來什麽都不記得,他強行安慰自己,不再去想這些,天快亮時,總算壓下了內心所有的旖旎心思,入了睡。

翌日,顧臨聿一早起床,出房間時,蘇晚意的房門也恰打開。

她一路小跑向他,站定在他面前,仰著頭說:“哥哥,我記得昨晚好像是你把我送回房間的對不對?”

他點頭回應。

“那,我昨晚有沒有做什麽?昨晚好像喝醉了,有點不太記得昨天回房間之後的事情了。”她帶著點懊惱說,視線一直落在他臉上,觀察著他的表情。

不知道為何,他突然覺得松了口氣,還好她都不記得了,如果記得,他不知道今後要如何跟她相處。“沒做什麽,我帶你回房間,餵你喝了蜂蜜水,之後你就躺下睡覺了,蘇叔叔和林阿姨那邊我已經幫你遮眼過去了,沒有下次,知道嗎?”

小姑娘原本含笑的面容一秒變化,嘴角慢慢向下,眼裏的光也一點點暗淡,她小小聲地說:“知道了,那我回家了。”

話落,轉身。

他想問問,不在這裏用過早飯再回去嗎,安安還沒有起床,也許你們還有什麽話要說,可他覺得自己的心裏堵堵的,望著她的背影,什麽也說不出來。

之後的一段時間,兩人沒怎麽再遇見,顧臨聿接了個臨省的熱力升級大單,出差了一個多月。

而兩個小姑娘,報了旅行團,出去旅游了一個月,蘇晚意不太愛發朋友圈,顧臨安是個有什麽都喜歡分享出來的性子,朋友圈一天能發四五條。而他,每次妹妹發了朋友圈,都會下意識的點開,看看她們的合照,目光總會不經意的在她的身影上多停留幾秒,緣由他也說不上來,想那麽做,就做了。

等顧臨聿結束出差,回到京市沒多久,就到了大學開學的日子,他抽出一天時間送妹妹上學,難免的,妹妹也會跟他聊起她。

安安說,一一暑假不知道怎麽了,好像一直不太開心,她問了也問不出來。她想要幫幫自己的好朋友卻又無從下手。

顧臨聿聽言,有幾秒楞怔,之後問安安,大概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安安回答,大概是過完生日那幾天吧。

安安又說了什麽,他都沒有聽見。

過生日那幾天開始的,他回想起那天清晨的畫面,她飽含期待的問話,逐漸暗淡的眸光。是了,兩個小姑娘第一回 喝酒,幾瓶啤酒,最多稍許醉意,怎麽會醉到不省人事的程度,大抵,那姑娘是借著酒意做了些平時不太敢做的事情。

她已經足夠勇敢,邁出了第一步,也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膽小鬼從來只是自己,在這段感情面前,只會逃避。

安安連叫了幾聲,他才回過神來,安安問他,他在想什麽,他說沒什麽。

安安說不信,他也只是笑笑。

九月份的有一天,顧臨聿正在公司工作,突然接到蘇啟平的電話,兩人平時聯系算不上多,能然後蘇啟平打電話的,大抵是什麽緊急的事情。

他稍稍停留幾秒,接起電話。電話那頭,蘇啟平的聲音很急:“小顧,你今天忙不忙,我和你林阿姨今天去隔壁市的建材市場談進貨商,這會剛到,就接到一一老師電話,說她軍訓暈倒然後腳崴了一下,最好是盡快去醫院做個詳細的檢查,你看你能不能替叔叔跑一趟。”

蘇啟平急急說完,林碟女士又拿起電話,著急忙慌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諸如女兒的用藥禁忌之類的。

等他們都說完,顧臨聿也沒顧上和誰留個話,拿起鑰匙就往舞蹈學院去了。

他是在一個小時之後到的學校,到的時候人正躺在校醫室裏,看見來人是他,表情有幾秒怔神,很快恢覆如常,別開目光,側躺在床上。

校醫見學生家長來了,客套地問了幾句,末了說:“畢竟是舞蹈生,學校沒有相關條件,建議最好還是帶去醫院拍個片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之類的。”

顧臨聿謝過那校醫,走去床邊,蘇晚意抿著唇不說話,也不去看他。有點鬧脾氣的架勢,他難得見到這幅模樣的她,人又受了傷,女孩子難免會對親近的人鬧脾氣,心裏想到這一點,突然覺得有些熨貼。

他俯下身,輕聲問她:“還能不能走路,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蘇晚意依舊不說話,只是搖了搖頭,腳腕處還在隱隱作痛,勉強一下,其實也能走路,可她面對他,就是不自覺的想鬧些脾氣。或許是想要看看,眼前人對自己,能縱容到什麽程度。

顧臨聿扶蘇晚意坐起來,而後轉過身子,微蹲在床邊,側頭說:“上來吧,背你去車上。”

蘇晚意這會倒也不再推脫,她喜歡和他的親密接觸。

一旁,校醫看著這別別扭扭的兩人,有什麽話想問,最終還是沒多事,看著熱鬧,坐在一旁休息。

到醫院時,顧臨聿租借了一輛輪椅,推上人前去做檢查,醫院不管什麽時候,總是人滿為患的。

顧臨聿推著蘇晚意,領了醫生開的檢查單,又前去另一棟樓做檢查。

拍片子的醫生效率很快,得出結論是並沒有什麽大礙,只是崴了腳,最好還是要休息幾天,知道她在軍訓,很好心的給她開了證明單,蘇晚意對著這張單子,自個樂呵著。

今天也算是因禍得福了,有了它,可以免去剩下的軍訓。還因為它,在今天和他有了單獨相處的時間。

結束檢查,顧臨聿問蘇晚意:“回學校還是回家?”

蘇晚意低垂著眉眼,輕聲說:“不想回學校,學校床很高,上去不方便。”

“那我送你回家?”

“家裏沒有人,爸爸說他們明天才回來。”

顧臨聿在想,也許可以給妹妹打個電話,讓她照顧一下人,正想拿出手機,他聽見小姑娘的聲音:“哥哥你一會是要去公司嗎?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

他想,這並不算什麽過分的要求,她受了傷,希望有人在身邊能照顧一二,完全是人之常情,短信照常發出去,讓妹妹今天回家,也帶著人去了公司,折騰了一上午,落下的工作都要在下午補回來。

到公司後,他讓人準備了一些吃的喝的送過來,蘇晚意吃飽喝足,困意突然來襲,靠在辦公室的沙發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著了。

顧臨聿看見後,走過去把人放平,又找出毯子給人蓋上。

剛做完這一切,坐旁邊稍事休息時,聽見了開門的聲音,能不敲門進出他辦公室的人,大抵只有傅煬一人,兩人小時候是發小,大學同學四年,之後又一起創業打拼,稱得上是他很知根知底的朋友。

傅煬人一進來就開始咋咋唬唬:“我剛聽說你上午翹班出去,還帶回來一姑娘。”

話止到這裏,他看見好友正用一種他從沒見過的繾綣溫柔的目光看著眼前沙發上正在入睡的人。

目光柔和到讓他難以置信,而顧臨聿,做出一副收聲的手勢,拉著他出了辦公室。

等走出辦公室,傅煬忍不住好奇:“那姑娘誰?”

“鄰居家的妹妹,今天軍訓受了點傷,我受她父母所托,帶著去了趟醫院,她家裏沒人也不想回學校,就帶過來了。”

傅煬一臉壞笑:“兄弟,沒必要解釋這麽清楚,你是不是心裏有鬼,我問一句,你答十句,這不是你的風格啊。”

“怕你問題太多,索性一次性回答完而已。”顧臨聿無奈道。

“就是鄰居家妹妹?”傅煬又問。

顧臨聿丟過去一個“不然呢”的眼神,也不回話。

傅煬當然不信這種冠冕堂皇的話,如果沒看見他剛剛對上那姑娘的眼神,那這話他一本正經的說出來,他還能信個七八分,可他看見了,這會只有一個想法,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完全沒想到,顧臨聿竟如此禽獸!

水靈靈的十八歲的姑娘都下得去手,到哪種程度了他也沒敢細想,怪不得素了這麽多年,原來身邊自小有這麽一個小美人。

他使壞:“行,那我也不耽誤你的好時光了,進去照顧你的鄰家妹妹吧。”

語畢,大搖大擺地走了。

等顧臨聿再回去時,蘇晚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過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剛剛和傅煬的動靜吵到了她。

蘇晚意一副懵懵懂懂的姿態坐在沙發上,瞧見人進來,自然地說著:“哥哥,我想喝水。”

顧臨聿輕笑一聲,走去水吧,倒了杯清水端過去。蘇晚意接過水杯緩緩喝完,兩只手握著杯子,也沒急著放去哪,低著頭看著見了空的杯底,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其實是還有一些工作要做的,可看著這幅模樣的她,只是坐在她旁邊等著欲言又止的她開口。

好一會,她像是終於下定決心,緩緩打開話匣子:“哥哥,我有話跟你說,其實我生日醉酒的那個晚上,我知道我做了什麽,之所以裝作不知道,是想試探你一下。”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麽時候有的這樣的想法,以前我覺得,喜歡你是我一個人的秘密,誰都不用告訴,可我現在不這麽覺得了。所以,我想要勇敢一點……”

顧臨聿打斷她的話,沒讓她繼續說下去,蘇晚意心慢慢下沈著,她想,連告白都能被打斷,他應該,對自己真的沒有一點想法吧,自己終於鼓起勇氣的表白,就這麽折在了這裏,他以後,是不是再也不會見自己了。

眼眶突然變得濕潤、發澀,又苦又熱,眼淚奪眶而出的前一秒,她聽見他低沈聲線緩緩響起:“表白這種事情,還是讓我來吧。”

一瞬間,她好像看到煙花盛開的場景,有什麽絢爛的畫面在眼前漸次展開,巨大的喜悅快要沖垮她,她完全不敢置信,自己剛才聽到的話。

他說,表白的事情,讓他來。

她擡眸,帶著些不敢置信看過去。

眼前人,眉眼一如既往的溫潤,直盯著她,他擡手,輕輕摩挲著她的眼眶,有點點淚珠不受控制的滑落,滴落在他指腹上。

“小時候愛哭,怎麽現在還愛哭?不哭了,從今天開始,我們可以嘗試一段新的關系,我沒有什麽戀愛經驗,也許會做得不夠好。”

蘇晚意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裏,眼淚大把大把落下來,很快浸濕了他的胸膛上的衣裳。

她緊緊抱著他,像是什麽一松手就會失去的珍貴東西。

他被她勒得有點緊,心裏卻是從未有過的充盈感。

那個自小看著一點點長大的姑娘,他從沒想過,兩個人會有這樣奇妙的緣分。

許久許久,兩個人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抱在一起。

最終是顧臨聿先開的口:“我還有點工作沒完成,等我先去做完,一起回家好不好?”

理智告訴她,她應該放開,可她好不容易得嘗所願,哪裏會舍得輕易放手,她喜歡他懷抱裏的溫暖,也喜歡兩個人親密的接觸。

她一動不動,繼續保持著這個姿勢。

“這麽黏人啊。”

她聽著他的調侃,在他懷裏用腦袋胡亂搖動著撒嬌。

其實今天的工作拖到明天也不是不可以,女朋友這麽黏人,他總不能戀愛第一天,就把人推開。

顧臨聿擡手,揉了揉懷中人的發頂,突然想問問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自己有了不一樣的情感。

想了想,又覺得沒有必要,就連自己,也說不清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關註的她,緣分這種事,大抵就是這般奇妙的。

那些虛無縹緲的過去,沒什麽好探究的,重要的,是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光。

未來還很長,而她的小姑娘,在他懷中,日光傾瀉而下,落在她側臉,映襯著她瓷白的肌膚晶瑩如玉,他低頭,吻落在她額上。

蘇晚意心中暖意融融,今天天氣很好,日光傾城,他也很好,在她心中。

少女心事終於得償所願,在浪漫的十八歲,在充滿希望的九月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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