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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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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記憶

烈日高懸,秋風颯爽。

陳松起了個大早,出門買了一堆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東西,將一大沓子從主神處兌換的錢藏在層層的禮品之中,直接殺向範鐘家。

範鐘的家庭狀況還是不錯的,位於市中心的絕佳位置,陳松打了個車,在小區裏走走問問,終於找到了範鐘家所在的那棟大高層。

中年體育教師的家位於十七層。

陳松擡頭仰望這看起來足足有二十多層的高樓,搖搖頭,想了想對方的單元和門牌號,最後確定了一個單元,在電子門上一通亂按之後,終於求人給打開了門。

陳松拎著一堆精致的禮品,就這麽走了進去。

坐上電梯直上十七層,就和當初在世界之樹之中一樣,只不過當時他身邊還有範鐘,可現在他只要代替那個家夥去看他的家人。

這一次的團戰進行的實在是太快,快到陳松感覺只是一眨眼之間兩個人就那麽沒了,慘烈與迅速的讓他難以相信。

然而這就是現實。

當陳松邁步走出電梯的時候,這份沈甸甸的思緒也就此放下,登門拜訪,總不能陰沈歌面孔不是。

至於範鐘的去向,陳松相信主神或許已經擬構了一個“現實”,陳松只需要巧妙的問出來這個主神的設定,就能順著把謊給圓下去。

但陳松絕不想告訴範鐘的妻子他已經死亡的消息的——他真的狠不下這個心來把一個丈夫的死訊告訴給對方的妻子,而且,陳松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下一次回到現實世界的機會。

如此,就讓這個謊言先這麽心安理得的撒出去吧。

十七層有兩戶人家,範鐘從來沒和陳松說過他的究竟是左門還是右門,陳松猶豫了一會兒,只能一個一個的去敲。

幸而,陳松今天運氣不錯——他敲開一家的房門,念出那位中年體育教師的名字之後,開門的女人就遲疑著點了點頭,將陳松迎進了屋子裏。

進了屋子,換了雙拖鞋,走過玄關,便來到大廳。

範鐘家大約能有一百二十多平,算是比較大了,采光也很好。

進屋就是大廳和與大廳完全相連的廚房,顯得空間很大,房子的舉架也很高,廳裏的窗戶向陽,暖洋洋的陽光就透過北方雙層的窗戶灑進來,為整個屋子鋪墊上一絲璀璨的金黃。

似乎是聽見了外面的聲音,大廳靠裏一側的一間臥室門伴隨著吱呀一聲輕響被人緩緩推開來,一個穿著睡衣的少女睡眼惺忪的問了句:“媽……誰來了?”

這一幕和那曾在範鐘眼前鋪開的幻境是何其的相似,然而今天站在這裏的卻已然不是那個爽朗而顧家的大叔了,女孩兒喊出的也不是那一聲範鐘久違到渴望的爸。

陳松不知道這一切,甚至不了解範鐘被拖入幻境那一刻甘願沈淪的想法,如果知道,他或許會想——死亡,或許在那一刻就註定了吧。

艾略特其實並非一個布局高手,卻是個能夠看穿心靈的家夥,可惜,這份本領沒能在此次團戰之中得到最大的發揮。

但現在,陳松的目光從眼前這個風韻猶存的婦人、睡意惺忪的女人身上掃過,微點下頭:“我是範鐘的朋友……嗯,經他的囑托來看看你們。”他微微笑笑,一股腦子想著怎麽撒謊撒的天衣無縫並套出主神給這對母女灌輸的關於範鐘去向的記憶,卻完全沒註意到對面兩個女人漸漸改變的神色,“他現在挺好的……嗯,你們知道他幹什麽了吧?”

他最後一句反問就是希望把話給套出來。

但在他對面,很明顯的是範鐘的妻子的女人卻皺起眉頭來,露出疑惑而警惕的神情:“你……範鐘……托你來?”她略微有些失禮的上上下下的打量起陳松來。

陳松看看婦人的臉色,目光後移,看見範鐘那絕對稱得上好看的女兒也擰起眉毛來,意識到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對,他一個想到的便是自己進錯了門,忍不住脫口道:“你難道不是範鐘的……嗯……妻子?”

婦人點點頭:“我是範鐘的妻子……可,”她微微一頓,猶豫了一下,才繼續說下去,然而這一次拋出的話,卻讓陳松真正的驚訝了,“可是他早在十五年前就死了。”

陳松的瞳孔一寸寸放大,失聲道:“怎麽可能?!”

婦人皺起眉來,猶豫片刻,還是拋出了心中的疑惑:“所以……你才多大,怎麽可能被他囑托來、來……”她終於也是說不下去了,只看著陳松,眼底的疑惑很明顯的在向警惕轉變。

在婦人身後,應該是範鐘的女兒的少女毫不客氣的接道:“難道你是他的私生子?”

陳松因為這樣一句話將全部目光轉向這個少女,對方也就十八九歲的年紀,陳松卻耐不住心底在這一刻翻湧起的怒意,忍不住脫口道:“你怎麽可以這麽說你爸爸?!”

陳松和範鐘在一起的時間最長,幾乎是跨年齡的好基友,範鐘每每談及自己的家,都要說起自己的女兒,是多麽多麽的好,多麽多麽的喜歡他這個爸爸。那份愛,幾乎是不言而喻的。

然而此時此刻,陳松聽到這個很明顯是範鐘女兒的少女說出這樣一句話來,怎麽能不生起怒意來。

而陳松歷經四次主神任務世界,怒意驟起自然帶上一份淩然恐怖的殺意,這份殺意又怎能是這對普通人母女所能抵擋的,兩個人幾乎瞬間就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氣勢為之所奪,甚至說不出話來。

然而這女人不愧是範鐘的女兒,膽戰了片刻就能說出話來,甚至氣勢絲毫不減:“我這麽說怎麽了……和你有關系嗎?!”

此話一出,陳松竟然一時為之語塞,甚至找不出反駁的話來——是啊,他憑什麽,憑什麽……在一個爸爸死了十五年的少女面前質問對方。

然而,這……又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範鐘決死之前叼著煙狂放的笑容猶在眼前,可在這裏,那竟然是一個死去十五年的人。

而一個驚悚的念頭,就在這一刻沖開陳松滿腦子的疑惑,讓他毛骨悚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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