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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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玄派,樺水山。

今日是天玄派一年一度的同門交流大會,只要是門派裏的弟子,無論是內門弟子,還是外門弟子,都有資格參加。

同門交流大會旨在在切磋中提高對自己所修的功法的理解,同時還拉近彼此之間的感情,促進同門情誼。

日光下,兩人在比武臺上切磋。

徐霧抱了抱拳,低聲道:“請翟師姐指教。”

言畢,他抽出腰間長劍,朝翟星衣攻去。

不過十招,青年便敗在她的手上。

翟星衣收了長劍,認真點評:“徐師弟,你的劍法不錯,但卻有些心浮氣躁,但還是要多加練習,錘煉心境。”

徐霧撿起被少女打落的長劍,轉頭朝她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多謝翟師姐指教,徐霧受益頗深。”

見狀,又有不少弟子走上比武臺,找翟星衣切磋。翟星衣在打敗他們後,都無一例外給他們指點身上存在的問題,獲得眾弟子的道謝。

半晌,翟星衣正準備離開比武臺,打算去打獵,卻發現謝昱走了上來。

青年盯著她,目光不加掩飾,熾熱而直白。

他輕聲說:“還請翟師姐指教,為謝某指點迷津。”

翟星衣勾起嘴角,挑了挑眉,嚼著笑道:“我很樂意,為謝師弟指點。”

剎那,掀起一陣狂風,吹得兩人衣袖獵獵作響。

同一時間,兩人相互拔劍。

冰冷的劍鋒映著日光,更顯刺眼。

圍觀弟子們大驚失色,紛紛在心裏暗自猜測。

謝師兄這是知曉自己明戀翟師姐的謠言後,決定親自和翟師姐切磋,粉碎謠言嗎?

眾人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法非常合理。

畢竟,兩人是修仙界公認的死對頭。他們會喜歡上對方,是個人都不信。

但接下來的畫面,他們都被打臉了。

只見比武臺上的兩人打得很激烈,似乎專攻對方的弱點,乍一看沒問題,簡直是不負兩人死對頭的名號。

但仔細看,不難發現,他們切磋時,靠得是不是太近了,距離近得差點都要親上對方了。

最奇怪的是,一向清冷無情的謝師兄,他的臉上為何浮現一抹可疑的紅暈。而翟師姐也很不對勁,為什麽她的耳垂也泛紅了。

眾人不禁發出疑惑,要不是事前知道兩人是在切磋,他們還以為兩人是在借著切磋的名義,光明正大地調情呢?

最後,兩人打成平局。

翟星衣慌張將被風吹亂的發絲別到耳後,不自在問:“謝昱,有你這樣切磋的嗎,切磋就切磋,靠那麽近幹什麽?”

紅裙少女眼神飄忽不定,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眼前人。

聞言,謝昱眸光閃了閃,小聲為自己辯護:“不是我,是殺生劍它幹的,它想靠近你。”

原本還在躺屍、一動不動的殺生劍,聽到無良主人的發言後,直接整個劍立在地上,發出微弱的劍鳴,似乎在朝青年抱怨和抗議。

殺生劍的大致意思是,別將黑鍋甩到它身上,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明明主人自己也是想這麽幹,但又是個膽小鬼,只敢想不敢做。而它不過是將主人的真實想法付出行動罷了。

翟星衣的眸中劃過一絲探究,淡淡道:“我當劍修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聽劍修控制不住自己的本命劍的行為。謝昱,你是頭一個。”

緋色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到青年的脖頸,連指尖都不放過。

謝昱睫毛輕顫,身子一動不動,不敢看她。

見狀,一旁的少女笑得扶不起腰。

謝昱真是經不起逗,臉居然又紅了。

翟星衣收劍入鞘,經過青年身旁,故意用劍鞘戳了戳他,調侃道:“呆子,你還打算在這裏站多久,下面的師兄弟們都要笑話你了。”

謝昱這才如夢初醒,定了定神,垂眸瞟了一眼比武臺下議論紛紛的門派弟子。

感受到青年若有若無的殺氣後,弟子們瞬間就噤了聲,低下頭。

四下安靜如雞,只能聽到林子裏潺潺的流水聲。

翟星衣走進林子裏,朝眾人揚了揚手,興致大發地說:“今天師姐很高興,請你們嘗嘗師姐的手藝。”

其他人附和她的話,一並走進林子裏。

其中一個藍衣女修瞥見走在他前面的謝昱,小聲和旁邊人討論:“謝師兄不是從不參加門派裏的大型聚集活動嗎,怎麽這次會打破自己的原則,參加活動?”

片刻,被問話的弟子嘿嘿笑了一聲,語氣神秘地說:“這你就不懂了吧,那當然是因為翟師姐啊。看來,即使是一向性情冷淡的謝師兄,也會為了喜歡的人改變自己的原則。”

她又問:“他們兩個不是死對頭,互不對付嗎?”

“你難道沒聽說過,門派裏謝師兄明戀翟師姐的消息嗎?”

“那不是謠言嗎,而且為什麽是明戀?”

青年將原因說出來,解答她的疑惑:“因為謝師兄表現得太明顯了,又是送禮物,又是特意和翟師姐穿同款的衣服。”

藍衣女修很吃驚,邊搖頭邊自言自語道:“謝師兄可是天玄派裏著名的守財奴啊。傳聞謝師兄視錢為命,靈石只進不出,沒人能讓他心甘情願花錢。沒想到謝師兄會買和翟師姐同款的衣服,翟師姐穿的衣服,那可是相當地貴啊,光是布料就價值一百上品靈石,更別提成品了。”

兩個小時後,地上堆滿了獵物,以及石桌上整齊擺放著一些野菜和野果。

眾人經過一番商量,分工好各自的任務,就開始展開行動。

有的弟子席地而坐,動手處理獵物的肉。有些弟子將野菜和野果洗幹凈,放在盤子裏。有些弟子忙於架起大鍋,用火球術快速燒好水,等待食物下鍋。

翟星衣蹲在地上認真給手中的赤魚刮鱗,突然眼前一暗,她擡頭一看,是謝昱。

青年左手拿著一個小板凳遞給她,她微微一怔,隨後眉眼彎彎朝他道了聲謝。

謝昱提起一只雞,坐在她不遠處。他挽起袖子,殺好雞後開始給它拔毛。

青年看似是在認真拔毛,實則心思早就不在這裏,眼神一直跟著少女移動。

少女從儲物袋裏取出丹爐,打算用丹爐熬魚湯。

至於為什麽要用丹爐,而不是用傳統的鍋,翟星衣表示,只有堅固如鐵的丹爐才可以避免變成廢墟的慘狀。

翟星衣將熬魚湯會用到的食材都一股腦、像是不要錢一樣扔進丹爐裏,再加了一點點特制的調味料,然後蓋上蓋子。

不知是那個弟子高喊了一聲開飯了,兩人站起來,循著聲源走去。

比武臺上被人打掃過戰鬥的痕跡,顯得額外幹凈。

臺上擺放著一塊長方形桌子,上面依次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菜式。

此時還剩兩個位置,一個在東南方向,一個在西北方向,剛好形成一個對角線。

這樣安排的目的是,避免兩人因為看不慣對方,相互打起來。

翟星衣很爽快,邁步走到那個在東南方向的位置坐了下來。

謝昱則站在原地,犀利的目光打量了一會兒兩個位置,目測兩者之間的距離。

最終,他緊跟著少女其後。

謝昱側頭,和坐在翟星衣旁邊一個白袍弟子商量:“這位師弟,能否和你換一個位置?”

青年受寵若驚,連連應聲:“當然可以。”

就這樣,謝昱還是坐在了翟星衣旁邊。

對此,在場的所有人都很詫異,但面上卻不顯,依舊笑意晏晏,舉起酒杯相互說笑。

翟星衣望了望剛坐下來的青年,傳音入密打趣道:“謝昱,你居然威脅長得好看的小師弟。改天,我要向天衡師伯告狀,叫他教導教導你。”

謝昱聽到她在誇剛才那個師弟好看,臉色一跨。

他目光涼涼註視了剛才的白袍弟子,最終得出結論:沒他半分好看,星星為什麽要誇。

明明是大夏天,白袍弟子無端感知到一股涼意,用手摸了摸後脖頸。

片刻後,謝昱抿了抿唇,辯解道:“我沒有。”

翟星衣故意問他:“那你為什麽要和小師弟調換位置啊?”

青年將手藏進衣袖內,掩飾內心深處的緊張,坦率道:“想坐的離你近一點。”

他越說越小聲,頭也越低越下,差點要一頭紮進飯菜裏。

聞言,少女措不及防紅了半只耳朵。

雖然不是第一次聽到謝昱的直白、堪稱情話的話語,但每次她還是很心動。她很喜歡,喜歡自己可以被他熱烈愛著的感覺。

翟星衣喃喃道:“謝昱,你真肉麻。”

謝昱沒聽清,一臉茫然問:“什麽?”

她推了推青年的肩膀,將他轉過去,轉移話題:“我說,這蝦肉還挺好吃的,就是剝起來要好久。”

謝昱沈思片刻,夾了一些蝦肉放到一個幹凈的小碗裏,然後抽出腰間的長劍。

他控制好力度,長劍一劃,蝦殼和蝦肉分離,蝦肉自然掉落在小碗裏。

他將裝滿蝦肉的小碗遞給少女,淡聲道:“給你。”

翟星衣用筷子夾起一小塊蝦肉,朝青年幽幽道:“謝昱,你的殺生劍就是這麽用的?天衡師伯知道,怕不是要氣死。”

謝昱勾唇道:“有何不可,我的劍,想怎麽用就怎麽用。”

在場的弟子都看得清清楚楚,目瞪口呆,但不敢當著正主的面討論,都選擇私下傳音入密,展開熱烈討論。

突然,氣氛變得安靜起來。

翟星衣發現大家既不講話也不吃飯,感到奇怪,滿腔疑惑問:“你們怎麽了?”

其他人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的行為是有些怪異,紛紛出聲應和她,企圖掩飾他們的內心的真實想法。

翟星衣估摸著魚湯應該快要熬好了,連忙站起身,將丹爐端過來,放到桌子上。

她喜上眉梢說:“師姐請你們魚湯。”

眾人望向少女,興高采烈拍手鼓掌。

他們心想,翟師姐無論多覆雜的劍法,只要看過一遍就能學會,想必翟師姐熬的魚湯也是鮮甜無比。

只是翟師姐為什麽用丹爐熬湯,他們百思不得其解,或許這就是翟師姐獨特的熬湯方式。天才的想法,他們不懂。

翟星衣打開丹爐,一股奇特的味道彌漫在空中。

她用湯勺盛了一些魚湯,分給在場的所有人。

其他弟子久久凝視著眼前的魚湯,覺得自己實在是下不了口。

無他,誰家的魚湯會是綠色的,還咕嚕嚕冒著熱氣,這確定不是毒藥嗎?看來,即使是像翟師姐這樣完美的人,也有不擅長的地方。

翟星衣環顧了一圈,好奇詢問:“你們怎麽不喝啊?”

一個膽大的弟子問她:“翟師姐,為什麽這魚湯會是綠色的?”

翟星衣摸著下巴,回覆:“因為我還加了一點點特制的調味劑,增加魚湯的口感。”

一旁的謝昱沒說話,面不改色將魚湯一飲而盡,將空碗遞給她,沈聲道:“好喝,再來一碗。”

其他人見青年喝下,心想或許這碗魚湯也許只是賣相不好,但味道應該還是可以的。

他們端起小碗,嘗試喝了一口,面露苦色,差點沒忍住吐出來。

啊,這也太難喝了,也不知道謝師兄是怎麽面色如常喝下的。

他們又望了望謝昱,謝昱已經喝了三碗魚湯,現在準備喝第四碗。

他們恍惚想起,之前門派裏流傳著一個謝師兄明戀翟師姐的謠言。看來,這是真的,並非是空穴來風。

謝師兄已經為了愛,喪失掉一個人應有的味覺了。

眾人邊搖頭邊感慨。

夜色深沈,四周的景物都被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下,同門交流大會落下帷幕。

當晚,翟星衣和謝昱剛從樺水山的陣法裏傳送出來。

走著走著,謝昱倏爾身子搖晃,直直倒在地上。

翟星衣見狀,慌張取出長劍,背著謝昱前往醫藥谷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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