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江湖不曾老(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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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努力?那當然不是努力喝他開的藥了,小姑娘身體虛弱得很,一般的溫補藥材都難以承受,要想根治,還是得兵行險著。

“有個法子,但或許會很痛苦,也會走得很辛苦,但若是成功,整個江湖,無處不可去。”譚昭先給人把預防針打上。

葉婧衣是個聰明的小姑娘,這些天兄長們的變化她自然看出來了,乍聽此言,她心情不可謂是不激動,但也正因為心頭一痛,讓她多了幾分清醒:“為什麽要幫我?”

“你兄長們出了錢的。”

葉婧衣沒想到答案這麽簡單,譚先生看著光風霽月,實不像是會缺錢的人。

譚昭見小姑娘滿臉疑惑,遂又道:“好吧,你的兄長們答應,只要我治好你,你家的藥庫就姓譚了。”

這可實在是巨壕手段,譚某人……一個沒抵擋住,就可恥地從了。

藏劍山莊有錢天下皆知,葉婧衣這個小身板,葉家兄弟們在江湖上不知搜羅了多少藥材,譚昭去看了一眼,當即就跟藏劍簽訂了治病契約。

小徒弟的十個藥浴階段,都有了!

譚昭能走到葉婧衣面前,她自然明白這是兄長們允許了的,既然如此,葉婧衣捂著胸口,聲音也有了幾分激揚:“我不怕吃苦,也不怕艱難險阻。”

這意思,就是答應了。

“要不要看個戲法?”

“啊?”

一個光點從譚昭手中慢慢升起,漸漸飄到葉婧衣的面前,她努力定睛一看,竟是個白色的圓珠子,看不出材質,但絕非凡品。

“閉上眼睛,感知它!”

小莫雨來尋師父時,就看到師父將一個小光球收入掌中,隨後光球瞬間消失,他擡頭一看,葉家大小姐居然坐在屋脊上睡著了。

“吃飯時間到了?”

“……師父你認真點。”

“好吧,怎麽說呢,這第二步,算是成功了。”而且非常微妙的是,葉婧衣一個大活人,修煉的居然是長生訣的“死”圖。

小七選圖是不是隨機無規律的?他一個死來死去的人,反而是“生”圖,簡直微妙。

自然有人來帶葉婧衣回房,“三陰逆脈”並非不能習武,而是習武的條件比較苛刻,普通尋常的功法自然不成。

“不用藥?”

“盛大夫對葉姑娘的病情比我清楚,並不是非我不可。”譚昭非常“貼心”道。

系統:哈哈哈哈,你倒是開個試試啊~

葉家兄弟表示理解,他們同樣也非常信任盛大夫,並未強求譚昭開方子。

葉婧衣是第三日醒過來的,這三日她仿佛在夢中已死了一回,原以為會走到奈何橋頭,卻未料醒來還是熟悉的床頂,還有……前所未有的輕松。

她甚至覺得她的手,都暖了不少。

“看來是艱難地走過一個周天了,雖然是小周天,但也算是一個不錯的開端。”

葉婧衣這才感覺到,自己的體內居然有了一股似有若無的氣,這……就是內力嗎?

“感覺怎麽樣?”

“師父,徒兒……”

譚昭連忙擺手:“師父算不上,半師之緣,我與你大哥是朋友,你叫我一聲譚大哥就行了。”

葉婧衣卻有些猶豫,她出身武林山莊,此等玄妙的功法……

“難道你願意叫我家小雨兒大師兄嗎?”

葉婧衣不服:“難道不是達者為先嗎?”

“可別小瞧我家小雨兒,他體內的內力可比你多多了。”唔,雖然這內力是個禍害。

“……”

“記住,長生訣看似柔順,實則霸道無比,你修煉了它,此生將再不能修煉旁的功法,便是你葉家祖傳的功法,也不成。”

“是,徒兒謹記!”

……你這話題沒法聊了,譚昭提點完註意事項,就揮揮手離開了,小莫雨的第二階段藥浴既然湊齊了,整好在藏劍山莊泡完了事。

“……什麽味道?這麽難聞?誰又買了什麽奇怪的東西進莊?”

“沒有啊,昨天的臭豆腐都沒這個強勁!”

“不行了,我要出莊找人喝酒去!”

“餵——你等等我,我也去!”

“你不是不喝酒嗎?”

“誰說的,那是昨天的我!”

“……”

葉凡……葉凡也很想離開,但攝於二哥的威壓,他還是乖乖呆在莊內陪妹妹練功。

這譚大夫,難怪不在江湖上以醫者身份行走,這……藥湯說出去,還以為是什麽五毒秘方呢!

默默地為小莫雨掬一把辛酸淚。

不過小莫雨還是很走運的,因為作為醫道聖手,盛長風是個喜歡研究香料的人,特別是對驅散異味,十分有心得。

“師父,我還要泡幾次啊?”

“……也就那麽三四五六次啦。”眼睛默默往旁邊飛,顯然說的不是什麽實話。

小莫雨:……

如此七日,葉婧衣已經能自己走小周天了,越是高明的功法,越是精簡,越需要人的悟性,所謂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長生訣的修行,真的主要靠自己。

再言之,藏劍弟子最近看到他的目光,有點“厲害”啊。

“最近莊內的弟子,因為譚兄,習劍大有進益。”

“……葉英,沒想到你也會開玩笑了。”

譚昭決定今天就離開,再不走,都要趕不上楓景了。

以免“假徒弟”偷偷跟上來,譚昭是帶著小徒弟半夜偷偷離開的,估計明早起來,藏劍弟子們要放鞭炮慶祝了,畢竟不用再在“異香”中領悟劍道,飯都要多吃一碗了。

“大哥,我師父呢?”

葉英默默抱著劍,默而不語。

“果然跑了!哼!跑得了人跑不了藥房,那姓譚的藥房在哪?”

“……”這是依舊沈默的葉英。

出了藏劍,譚昭也沒在這裏多逗留,師徒倆依舊是輕裝上陣,一路往北走了。沒走上兩日,就到了江湖另一個大門派七秀坊的地盤。

揚州城啊,好地方。

譚昭到了這個江湖已經小半年,對江湖也不再是兩眼一抹黑,七秀坊非常特別,應該說與其他的門派都不大一樣,七秀外坊是營業的。

坊內皆是女子,只有少數幾個男弟子,各個都容貌俊秀,他遇到過的曲雲,就是七秀之一的“昭秀”。

只是譚昭沒想到的是,他剛帶著小徒弟坐定吃了頓飯,就有人找了過來。

唔,還是七秀坊的男弟子。

更準確來說,是個容貌俊秀的小郎君,七秀的校服非常女氣,但穿在這少年郎身上,卻沒有絲毫的脂粉氣。

譚昭很有理由懷疑七秀收男弟子看臉,是怕人把校服穿醜。

“不知這位少俠,找在下有何事?”

這少年郎行了個江湖禮,道:“冒昧前來,還請見諒,在下想與先生打聽一個人。”

怎麽說呢,因為給銅錢幫那一記飛刀,譚昭自然是在江湖上揚了名,不過藏劍山莊比劍的事情壓了下去,否則該有人來找他比鬥了。

一個厲害的釀酒師,譚昭最近也算是江湖風雲人物,但……他好像跟這位七秀弟子不認識吧?

“在下七秀弟子孫飛亮,請問先生可見過曲雲曲師姐?”

“見過。”

“那先生知道她現下在何處嗎?”

譚昭搖了搖頭:“這個就不得而知,我與她不過萍水相逢,並沒問她要去何方。”

少年臉上的希冀肉眼可見地消散了:“打擾先生了。”

來到揚州,怎麽能不去看看揚州的歌舞,今日也是趕巧了,譚昭帶著小徒弟去,正好趕上了“無骨驚弦”高絳婷的箜篌演出。

箜篌是個很難掌控的樂器,尋常人五十弦都非常吃力,高絳婷卻能獨引七十六弦而游刃有餘,擱現代那絕對是電競一代女神,擱大唐,就是赫赫有名的“無骨驚弦”。

有人說,高絳婷的手,生來就是撫琴的。

活得久了,自然什麽都會點,譚昭向來不是什麽雅士,詩詞歌賦僅僅入門,也從來不玩音樂,但欣賞的本事總歸還是有的。

“好聽嗎?”

小莫雨不懂,但確實好聽,於是他點了點頭。

“好聽就行了,走,咱們……”

譚昭剛走出去呢,就撞上了人,本就是拐角,他剛要道歉,卻發現撞上的還是個熟人,這不孫少年嘛。

“對不起……譚先生?”

“你說,他就是最後見到曲雲之人?”

孫飛亮在秀坊就喜歡跟著曲雲,也就是近段時間曲雲談戀愛了,他才沒緊跟,誰知道……人就這麽失蹤了。

說話的是七秀之首葉芷青,也是七秀坊的繼承人。

孫飛亮點頭,將他打聽到的曲雲去藏劍山莊找葉暉隨後失蹤一一說明。

譚昭:……麻煩了。

“其實第二日,曲姑娘還曾送賠償金到藏劍山莊,我不算是她失蹤前見到的最後一人,此時姑娘可去藏劍相詢。”譚昭想了想,到底還是說了,“不過曲姑娘身邊暗中有人保護……”

“什麽?是葉暉?”

譚昭搖了搖頭,葉暉那麽大個頭,他雖然沒見到人,但聽聲辯位不算差的:“應是名女子。”

這就更加曲折了。

“不行,大師姐,我想去一趟藏劍山莊!”孫飛亮忽然開口,聽語氣,顯然是不答應也要走上一趟了。

……這少年郎,不會是喜歡曲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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