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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琵琶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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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嬈知道葉寒川還能不能活,此時全在端木不塵一念之間。她大聲說道:“少莊主,何家金眼已經伏誅了!”想要以此提醒端木不塵曾作過的承諾。

“何家金眼雖已伏誅,”她接著說,“但啟城往南不知道還有哪個金眼!陳小俠已經傷得這般重,下次傷的又會是誰?你們師兄弟十人,十全十美方好,倘若少了一個,得是什麽光景?留著葉寒川供你們驅使,不用親身犯險,豈不好?”

端木不塵聞言,眼神變得明朗,說道:“二師兄,這姑娘雖然是為了保葉寒川的命,但她說的不無道理,現在孩子在我們手上,讓葉寒川往東,他不敢往西,何必非急著殺他?況且不敏師弟此時雖好轉,就怕再有個惡化。”

荀不移看看陳不敏,總算收起了劍。

千嬈剛松口氣,卻又被荀不移一把拉開。只見他掏出一條鐵鏈,鐵鏈兩端各串著一枚鐵釘。他提起葉寒川,扯開他的衣服,一掌將一枚鐵釘打入葉寒川一邊肩膀,再一掌,鐵釘的尖端從肩胛透了出去,瞬間血流如註。

“啊!你做什麽?”千嬈尖叫著想要撲上去,但被端木不塵攔住。

荀不移又照樣將另一根鐵釘打入葉寒川另一邊肩膀,接著,將兩枚鐵釘從肩胛拔出,就像針引著線一般引著鐵鏈從葉寒川的肩膀穿過。

鐵鏈捋著血肉、磨著骨頭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葉寒川的眉頭緊緊地擰著。

“你住手,住手!”千嬈嘶叫著,無憂也大哭起來。

荀不移不為所動,拉緊鐵鏈,取下鐵釘,將鐵鏈的兩端在葉寒川背後鎖到一起。

等他做完,葉寒川的血已流了滿身,汗也淌了滿臉。

“這琵琶鎖本是為金眼準備,用在你身上正合適。”荀不移拉住穿在葉寒川肩內的鐵鏈,說,“你的命暫且饒你的,但你得說出,金眼究竟是怎麽回事?”

葉寒川喘了口氣,說:“你該猜到,所謂金眼,其實是練了一種邪門武功,雖可短短時日便功力大長,但也導致經脈轉逆,神志昏蒙。”

“什麽邪門武功,從哪裏來?”

葉寒川瞥荀不移一眼,說:“先前你這麽急著要我死,我卻沒想到,你還藏了這麽多問題想問我。”

荀不移緩緩扭轉手中的鐵鏈,血又從葉寒川兩肩的窟窿裏湧了出來。“說。”他逼迫道。

“不關他的事,”千嬈急忙說,“是……”

“那武功,”葉寒川立刻打斷了千嬈的話,“是從我葉家祖傳的一種藥功之法演進而來,我也不曾想到,會有這種威力與後果。”

“你把這邪門武功都給誰練了?”荀不移又問。

千嬈心頭一顫。她明白了葉寒川打斷她話頭的用意,是怕她透露太多,引起荀不移的註意。

荀不移若發覺她所知甚多,轉而追問她,她如何應付?她必然不能供出宣沛。

荀不移總以惡意度人,雙絕山莊又素來與宣家有嫌隙,他若知道金眼播散與宣沛有關,宣沛必遭牽連。

千嬈擔憂地望向葉寒川,倘若沒個能讓荀不移滿意的應答,荀不移該怎麽折磨他。

“我為什麽要把絕世武功送給別人?”只聽葉寒川說,“是有不要命的,把秘笈偷走,我也想知道是誰。”

荀不移猛得一提鐵鏈,鐵鏈錚錚作響,葉寒川的臉瞬間又白了一分。

“不要!”千嬈顫聲道,“他真的不知道,我們也是聽到有傳言說啟城出現了金眼,才會來到這裏。他若知道是誰,告訴你們又有什麽打緊?”

荀不移並不理會她,緊緊盯住葉寒川,說:“這麽重要的東西,在你眼皮底下被偷,你敢說不知道是誰?”

“我若知道,”葉寒川答,“早將他挫骨揚灰,何必等到他練成了,再來擊殺?”

荀不移不置一詞,揪住鐵鏈的手緊捏著,稍一動作便可教葉寒川痛苦不堪。

千嬈噙著淚眼睜睜望著,只要她說出使金眼播散的人是宣沛,葉寒川就可免受皮肉之苦,但她……好不容易才知道宣沛還活著,怎能再將宣沛置於險境?

“他說的都是真的,”千嬈狠狠心,說,“你這樣折磨他,又有什麽用?”

“折磨他沒用,”荀不移突然放開葉寒川,將視線落到了千嬈身上,“但若折磨你可就有用了。”

千嬈心一橫,心想葉寒川受得,自己也受得,說道:“你不信我也沒辦法,隨你怎麽折磨我,反正,這樣也不過是逼他胡亂攀扯別人罷了。”

說著警告地望向葉寒川,暗打主意如果葉寒川看不得她受苦,供出宣沛,她就指他胡言亂語。

“荀不移!”葉寒川勉力站起身,“我身背人命無數,你想怎樣悉聽尊便,我不算冤枉。但她無辜,你不要逼人太甚。”

“二師兄,”端木不塵也說,“我看他不像在說假話,倘若逼得他胡亂攀扯,反倒誤事。”

荀不移瞪端木不塵一眼,露出質疑的神色,但他沒有再多說什麽,“哼”一聲走了開去。

千嬈掙脫端木不塵,撲到葉寒川身上,看著他被鐵鏈活生生穿過的血淋淋的肩膀,她忍不住痛哭起來。

“別哭,”葉寒川說,“別嚇著無憂。”

千嬈止了哭聲,淚水卻怎麽也止不住。葉寒川勾勾嘴角,說:“沒事,看著嚇人,傷不到要害。”

“他這是做什麽?”千嬈流著淚問。

“這是鎖我琵琶骨,”葉寒川說,“琵琶骨被鎖,我這兩條臂膀無論如何也擡不起來了。但他鎖不了我多久,用得到我時,還是得打開。”

“現在落到這個地步,”千嬈哽咽道,“他們得怎麽折磨你。”

“他們沖我一個人就好,”葉寒川說,“只要別傷了你和無憂。”

“不,”千嬈說,“你不用顧著我,我什麽也不怕。至於無憂,他既然投生到葉家,總要比別的孩子多受些磨礪的。”她這般說著,卻又不忍地望向無憂。

無憂受了驚,這時還在哇哇大哭,不管李不吝做鬼臉也好,恐嚇也好,都無濟於事。

“我就說不該讓那乳娘餵了奶就走,”李不吝抱怨著,“現在這娃娃不肯好了啊!吵死我得了,比挨刀子還難受。”

“把孩子給我吧,”千嬈慌忙抹了淚說,“我馬上就能哄好。”

李不吝面上一喜,隨後疑慮地望向荀不移。

“葉寒川都被穿了琵琶骨了,”千嬈說,“你們還顧慮什麽?老這麽吵著,陳小俠也不好休養啊。”

荀不移瞥瞥葉寒川,沒有作聲。

千嬈連忙起身上前,將無憂抱起。終於將無憂摟在懷中,她的心裏總算踏實了一些。她想將無憂抱到葉寒川身邊,但被荀不移攔住。

“就在這裏哄,”荀不移說,“哄好了馬上放回去。”

千嬈無法,只能留在原地。

過了一會兒,店家送了早飯進來,千嬈趕緊將哄睡著的無憂放下,捧起三個包子一碗粥就走。

“餵,”李不吝叫著追過來,“誰叫你拿的?”

千嬈將東西緊緊抱在胸前,說:“我不拿你要餓死我們嗎?既然如此怎麽不直接把我們殺了?”

李不吝無言以對,又不好意思來搶,只得作罷。

千嬈將東西拿到葉寒川身邊,一口一口餵給他吃。

“我被鎖琵琶骨也好,”葉寒川說,“至少你抱了無憂,我還能吃你餵的東西。”

“又說傻話。”千嬈輕嗔道。

幾人在客店待了一天,陳不敏的氣色好了許多。第二天,荀不移幾人就商量著動身,搜尋啟城南面的金眼。他們教李不吝留下照顧陳不敏,並傳書給雙絕山莊以求接應。

荀不移仍舊將無憂綁在胸前,也不管葉寒川恢覆如何,就強行要他起身同行。

“你這樣不管葉寒川死活,”千嬈說,“真碰上金眼,就不怕對付不了嗎?”

“反正不是那個金眼死,就是這個金眼死。”荀不移說,“橫豎不吃虧,我怕什麽?”

“你……”千嬈氣道,“人人嘴上都掛雙絕山莊荀二爺,我竟不知是這樣不要臉的人。”

荀不移冷哼道:“跟你們本就沒什麽道義可講。”

千嬈氣得牙癢,還想譏諷幾句,但葉寒川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多說,千嬈想想真把荀不移說惱了,也只有自己吃虧,恨恨地噤了聲。

幾人出發往南,晌午在一家面鋪歇息,葉寒川琵琶骨被鎖,仍然只能由千嬈餵著吃些東西。這時,三名身背長劍的男子走進鋪子裏來,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身材瘦長,神情陰鷙;後面跟著兩名年輕男子,一個五大三粗,魁梧兇戾,還有一個中等身材,面容冷酷。

“阿嬈,”葉寒川說,“我吃飽了,你去廚房看看,能不能教廚子做點面糊給無憂吃。”

千嬈點點頭,起身去了。

那三名男子一走進鋪子就註意到了端木不塵與荀不移,互相商議了一句,就一同走了過來。

“荀二爺、端木少莊主,”為首的中年男子拱手道,“不想在這裏得遇……”

三人待要走近,這時又註意到了一旁的葉寒川,倏地停住腳步,一齊按住了劍柄。

“葉寒川?”中年男子的聲音立刻陰了下來,“荀二爺、少莊主,你們怎麽和這魔頭同屋而坐?”

“原來是沖淩堡堡主與兩位令徒,”荀不移不急不徐地說道,“淩堡主何不掀開他衣服看看?”

原來三人來自沖淩堡,為首的是堡主淩作峰,身型魁梧的年輕男子是長徒申屠令,另一個則是二徒岑諱。

三人仔細打量葉寒川,察覺他衣服底下似乎確有古怪。申屠令按著劍走近一步,但又立刻被葉寒川射來的眼神逼停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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