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巔之上，只有來路，無數人望不到歸途。

顧白焰作為唯一一個登上過山巔的人，預估海拔大概有九萬米。

海拔四千米，就容易產生高原反應，氧氣開始變得稀薄。何況是整整九萬米，往上走人類需要徹底放棄呼吸，就算是靈氣也會被凍結。

可以說，萬物都會在上面凝結成固體。

可想而知嚴寒究竟有多嚴重。

而且除了最下層，上面不能借助任何飛行工具飛行，因為空氣都充滿了割裂的嚴寒，根本不可能快速上升。

快速上升也可以，但有一個後果，那就是直接被凍死，漂浮在空中幾萬年都有可能。

顧白焰仰頭，就看到了這樣的楞頭青。

對方臉上還能看到栩栩如生的驚恐，漂浮在空中動彈不得。

顧白焰看了一眼，低頭自己繼續往前走。

青色的衣擺有一半出現在雪上，一點點冰涼開始染上腿部。

要知道以顧白焰現在的身軀，就算是用最尖銳的刀割，也不會有絲毫痕跡和感覺。

“主人還好嗎？”墨魘停在原地，望著顧白焰說道。

顧白焰頷首，“你就留在這裏吧。”

墨魘點頭，留在了原地，等待顧白焰的回歸。

彼時他會是天上地下唯一的天尊，也是唯一一個第二次到達天尊境界的人。

此時顧白焰已經走了足足一天，到達了兩萬米的高度。

顧白焰的發色已經和雪相融，分不清彼此了。

他並沒有在意，繼續往前。

顧白焰的速度並不慢，他畢竟是合體期大能。

就在這時，直播間也出現了一抹畫面閃動。

藍星直播間和星際直播間都看到了，眼中閃過震撼。

一個最強的科技結晶，現在竟然出現了畫面閃動。

藍星啾啾啾：即使沒有身臨其境，我也感受到了極致的寒冷！

呱呱致死：最可怕的是，上面還有很長很長的路需要走。

2121：直播的系統能跨世界，卻還是難以跨越這個寒冷，難以想象師尊的厲害。

星際這邊也不遑多讓。

比起藍星直播間，他們更加清楚系統的實力。

要知道，系統公開的數據表明，它對於極致的嚴寒都是有保護機制的。

可是現在這個機制竟然失效了。

“大千世界，仙凡大陸，星際都無法企及的大世界。”

“難怪這些人都修仙，修仙確實厲害。”

“顧白焰的身體，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極致，已經無限接近傳說中的仙了吧！”

無數人討論著這一幕，系統依舊堅持直播。

四萬米時，空氣都似乎凝固了，顧白焰每行進一步，都能聽到無數冰裂開破碎的聲音。

系統也正式宣告畫面消失，在此之前畫面已經接近模糊畫質。

可即使是這樣，圍觀的人依舊很多。

畫面消失後，聲音依舊在繼續。

無數人聽著白雪被踩下的沙沙聲，微微的喘息聲，以及碰撞間破碎的冰裂聲音。

藍星直播間看著，眼中的神色變得認真，也變得擔憂焦急起來。

顧白焰要拿的東西究竟有多重要，值得他這麽艱難行走。

看樣子這個路途還很長。

系統和顧白焰告別後離開，顧白焰知道，這個漫長的旅途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事實上也是如此，這條路從來是孤獨的，從他劈開前往大千世界的門後。

他的執念，就是重新看到那些人。

聲音隨著系統的離開消失，剩下的一切不再被普通人知曉。

顧白焰面色不改，依舊往前。

現在的他已經渾身開始僵冷，如果化成龍，身上的鱗片底部或許已經開始出血。

顧白焰意識到了，可腳步依舊沒有停下。

六萬五千米。

顧白焰臉上已經開始浮現鱗片，這是自動觸發的保護機制。

同時龍島的龍們也感覺到了幼崽受傷，等他們感應顧白焰的方向，臉色驟然大變。

一個沒有進入成年期的青龍，竟然敢去挑戰雲巔之上。

金龍站在所有焦急的龍前面，望著極北之境的方向，“不用急了，他心意已決。”

“族長，他想做什麽！”白龍皺眉上前，望著金龍問道。

他不理解，為什麽一個幼龍會想到去那個地方，荒蕪又沒有什麽珍寶。

其他比較年長的巨龍卻沈默了，他們知道對方想幹什麽。

金龍望著白龍，“他想要混沌之氣，改變既定的命運。”

金龍知道對方的想做什麽，也知道顧白焰百年前做的事，這些並不難看穿。可他還是難以想象，對方會為了凡人，去雲巔之上作死。

哪怕是無數凡人。

在龍族或者其他種族看來，這都是有些不可理喻的！

“改變既定的命運……”白龍楞神，聯想半年來知道的信息，頓時懂了對方為什麽這麽做。

可是，值得嗎？

所有巨龍都不理解。

因為在所有人看來，藍星以及數個世界被剝奪氣運這件事，其實算是命運如此。

命運如此，天道允許，那就算順天而為。

既如此，顧白焰反抗命運又如何，終究會成為一場空。

七萬米。

顧白焰眼神和周圍的雪色一樣冰冷，或許有所感應，他感受到了巨龍們的心思。

是的，表面顧白焰是和許茳蓮對抗，懲罰鳳凜和她。可內裏他知道，一切都是命運安排的必然，天道的允許。

顧白焰一直都在逆天道而行，妄圖拯救那些無辜的人。

他，和那些無辜的人。

他們都在討論不值得，可顧白焰卻覺得無比值得！

那些人，值得他如此。

他幾乎被凍僵到無法動彈的腳移動，往前繼續行走。

湖中，蕭一仰望身後的位置，似乎感應到什麽離開了冰湖。

很快蕭一回來了，眼神凝重。

國家也在尋找他們，詢問顧白焰究竟去幹什麽了。

齊松雲和靈芝對視一眼，然後回到了龍島。

巨龍似乎知道他們會回來，整齊等著這些人。

金龍望著他們，“你們很不幸，也很幸運，顧白焰願意這樣冒險，為被波及的世界這樣奔走……”

然後，人獲得了顧白焰為什麽會如此的專業版信息。

“我們能有什麽辦法幫到師父嗎？”蕭一問道。

無論做什麽，他們都該一同努力。

金龍搖頭，“沒有辦法，踏上強者的路註定是孤獨的。”

一直如此，孤獨且唯一。

天尊境界，即使的龍族也會仰望，因為那是屬於神的位置。

人沈默低頭，這是他們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無用。

商議過後，人決定匯報。

白龍看著人，眼神中帶著憐憫，伸手拿出一張紙說道：“或許有一個辦法可以緩解他的痛苦，那就是精神信仰分擔。無數人的相信，真誠給顧白焰轉移痛苦。”

仙凡大陸沒有神，也沒有信仰體系，所以這裏的信仰指的是誠心分擔。

這是一種看起來還挺無用的方法，之前根本沒有多少人成功。

蕭一轉頭，雙手鄭重結果紙張，朝對方點頭後帶著兩人離開。

齊松雲覺得，蕭一在這一刻仿佛褪去了溫柔的外殼，留下的全是尖銳。

現在他以及所有人心底藏著的全是憤怒。

國家很快得到了消息，並且很快展開了學習。只要是引氣入體的，全部覆制學習，後來更是直接放到網上。

只要你願意，就可以誠心為顧白焰分擔一定的痛苦。

龍國無數人知道了顧白焰要做什麽，在做什麽。

痛苦無疑是人類最懼怕的東西，因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折磨。

可在接到東西時，無數人選擇第一時間學習。

蕭一是最開始學會的，紅色的光芒一閃，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極度的嚴寒包裹了他，這種痛苦身體立刻就接受不了了。

後面是靈芝、齊松雲以及身後無數專業人員，真誠選擇接受痛苦分擔。

空間內，數千人都承受不住，嘔血聲此起彼伏。

大領導看著眼眶通紅，分擔都那麽痛苦，顧白焰自身承受了多少痛苦啊！

隨著學習分擔痛苦的人增多，承受不住的人也變得多起來。

網上分享的人無數，可是依舊沒有阻擋選擇分擔的人。

根據統計，全國共計七百萬人參與了，其中引氣入體的人占大多數。

而這樣的人，還在不斷增加中……

這些人之前甚至不在統計中，顯然是剛剛進入引氣入體沒多久。

顧白焰這邊已經到達八萬五千米。

他原本已經躺在雪地中，不能移動，因為身體已經重傷瀕臨破碎。

身體上裂紋彼此連接，他就如同一個易碎的瓷娃娃一般。

可就在這時，他身體上的裂紋竟然奇跡般開始修覆。

顧白焰睜開眼，感應到了秘法的存在。

是誰願意如此。

顧白焰瞬間就想到了。

眼眸中閃過一抹暖色，他站了起來，開始攀登最後的距離。

咯吱的聲音持續出現，可是顧白焰依舊堅持。

最後四千米、千米、一千米……

顧白焰望著那似乎看不到盡頭的路，眼底卻沒有絲毫茫然。

他知道，他身後還有無數人。

無數人會為了他分擔痛苦，會期望成功，不再受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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