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恢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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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予笙看著蕭淮。

蕭淮神情黯然,“宴爺並不迷信,也不信所謂的報應,可是事關你,他總是很謹慎,寧可信其有……他常年做慈善,不是為了自己,只是不想自己做的那些壞事牽累你,他是想為你……積福消災……”

為你……積福消災……

姜予笙身形不穩地晃了晃,胸口仿佛堵了一塊厚厚的海綿,悶得她喘不過氣來。

前幾天她還那麽刻薄地說他,你這樣作惡的人,肯定會活不久。

可是他卻……

姜予笙擡手捂著心口,濃濃的自責和後悔淹沒而來。

心臟那裏好難受,窒息一般的難受。

她呼吸淩亂,眼前一陣發黑,身體忽然毫無預兆地向後倒去。

蕭淮神情一緊,立刻扶住了昏倒的姜予笙。

“姜小姐!”

陶默立即打電話把醫生叫了過來。

家庭醫生上門,仔細檢查了一遍,摘下聽診器眉頭緊皺,“這位小姐有多久沒睡覺了?有多久沒有好好吃東西了?”

蕭淮緊抿著嘴,從宴爺出事到現在,一周時間,姜小笙幾乎沒有合過眼,更是沒有胃口吃飯,為了維持身體機能,每天也只是硬往嘴巴裏塞一點。

醫生重重嘆氣,“這位小姐剛才情緒波動劇烈,以至於一時昏倒過去,以後可不能再這樣了,她再這麽糟蹋自己的身體,再這麽不吃飯不睡覺地熬下去,身體不出一個月就會垮掉的!”

蕭淮連連點頭,“我們知道了,以後會註意的。”

醫生又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起身離開。

蕭淮給姜予笙蓋上被子,就讓她趁這次昏倒好好睡一覺吧。

這才短短一周,她整個人就瘦了一圈。

可是才過去兩個小時,姜予笙就猛地醒了過來,她心事太重,一塊巨石壓在心頭,根本無法長時間入睡。

蕭淮和陶默勸不動,也實在沒辦法了。

如果宴爺在的話,哪裏還會有這種情況?

可是之後的半個月,大家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每一個地方都找了不下十遍,卻根本搜尋不到餘斯宴的任何蹤跡。

就好像……他真的死在了那場爆炸裏,屍骨無存……

姜予笙越來越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找不到他,一點也找不到。

姜予笙甚至逃避地想,如果餘斯宴不是為了她而死,她是不是就不會這麽難受了。

可是偏偏,他就是為了救她而死……

蕭淮從廚房端了一碗粥出來,自從上次昏倒後,他每天都強迫姜予笙吃東西,親眼看著她吃下去。

從廚房出來,看見姜予笙縮在客廳的沙發裏,雙手抱著膝蓋,雙眼空洞無神地望著窗外,她的背影那麽削瘦憔悴。

外面天色昏沈,淅淅瀝瀝下著小雨,仿佛在為誰哀悼。

蕭淮走過去,把粥碗放在姜予笙面前。

姜予笙眼珠動了動,沒有搖頭說不想吃,她知道蕭淮是在關心自己,機械地接過粥碗,食不知味地喝了下去。

蕭淮眉頭卻皺得更緊,把碗放回廚房,不知從哪兒拎出來幾瓶酒放在了姜予笙面前。

姜予笙擡眸看他。

蕭淮開了一瓶酒,“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也知道你酒量不好,隨便喝一點,喝醉了好好去睡一覺,行嗎?”

姜予笙僵硬地看了他一會兒,端起酒杯,一口灌進了喉嚨裏。

溫涼的液體入口,她不喜歡喝酒的人,竟也嘗出了一絲滋味。

蕭淮坐下來,自己也開了一瓶酒。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就那麽沈默地一杯一杯喝下去。

直到姜予笙靠著沙發,醉醺醺地垂著眼皮,混亂酸澀的思緒逐漸變得遙遠、模糊,漸漸睡了過去。

蕭淮把她手中的酒杯拿下來,給她蓋了一層薄毯。

就趁這個機會好好睡一覺吧。

這一覺,姜予笙做了很多夢。

每一個夢都像是萬花筒碎裂後五彩斑斕的碎片,這些碎片漂浮在黑暗的虛空中,每一個碎片裏都有餘斯宴的身影。

他桃花眼慵懶含笑,說答應和她交往;

他單膝跪在她面前,溫柔繾綣地向她求婚;

他背著她走在海邊,偏頭看她時滿眼都是愛意;

他慌亂地抱她吻她,求她不要和他離婚;

他把她關在房間裏,餵她吃飯給她洗澡給她穿衣服,任由她打罵也不還手;

他最終被逼著離婚,卑微地一遍遍求她不要拋棄他;

一直到最後……她被綁架,他來救她,中了四槍,滿身是血,還被綁了炸彈……

轟的一聲,爆炸聲仿佛再次響起。

姜予笙猛地坐起身,從睡夢中驚醒,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睛睜得大大的,卻根本沒有焦點。

過了半晌,她才回過神來,那些碎片,那些畫面……

她想起來了,失憶的這兩年她想起來了……

好像每次醉酒後,她都會夢見以前的畫面,這次竟然,全部想起來了。

她想起了她是怎麽追的餘斯宴,想起兩人是怎麽結的婚,想起兩人是怎麽決裂的,想起離婚前發生了車禍……

這些記憶紛至沓來,那些被遺忘的濃烈的愛恨情仇將她淹沒。

姜予笙心臟仿佛被撕扯著,有疼痛,有酸澀。

她是怎麽逼著餘斯宴離婚的,是好不容易找到自殺的機會,把剪刀抵在脖子前,用死來逼迫他。

她用自殺逼他同意離婚。

上一次逃跑,也是用自殺逼他放手。

這個混蛋,嘴上說什麽不怕她自殺,就算自殺也能把她救回來,就算自殺也要jian她的屍,實際上呢,他根本就不舍得。

姜予笙顫抖著雙手捂住臉,苦澀濕鹹的淚水湧了出來。

餘斯宴……餘斯宴……

這個糾纏著她、刻進她骨血裏的名字……

她愛過他,怕過他,心疼過他,也恨過他,可是現在,他因為救她而死,甚至死無全屍,連屍骨都找不到……

蕭淮和陶默回來的時候,看見姜予笙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雙眼睛紅通通的。

“姜小笙,你怎麽了!”蕭淮立刻走過去。

姜予笙緩慢地轉頭看向兩人,喉嚨又幹又澀,“陶默,我和餘斯宴離婚之前發生了車禍,車禍這件事……和他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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