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天一亮，狄存早早起來洗了個頭，與他同宿舍的工友還在蒙頭睡大覺。沒有工薪的雙休日他們一般都是蒙頭睡覺，睡好起床喝酒打牌。

狄存初來乍到時也是這樣混日子，但是他站在鐵皮宿舍往樓下看來往的車輛時心底是不甘的，即使他現在連一輛自行車都沒有。

“狄存，最近談戀愛了？”

“沒呢。”

狄存沖掉頭上的泡沫，瞇眼擦掉臉上的清水擡頭看他包工頭舅舅。

兩人站在水池旁邊一言一語談天說地以後才開始切入正式話題：狄存他舅舅最近包了個外縣的工程想讓狄存後天去幫他打下手，還承諾下一個工程會帶著他一起幹。

他最初來這個工地就是他舅舅介紹來的，工資也比工友高不少。

他舅舅擔心狄存在這幹久了容易招人嫉妒，所以想讓狄存換個地方。

狄存沒跟他舅舅說工友早就有這跡象了，只是點頭應下。

畢竟父母去世、他輟學以後都是舅舅帶著他闖。更何況這是一個機遇，他轉身望向十字路口的方向，又低下頭看著自己歷經勞作的手，眼底透著堅定。

等他舅舅走了以後，狄存回到房間換上幹凈的衣服，望著沒開燈而顯得昏暗的宿舍，起身將自己清洗幹凈的帆布鞋用衛生紙裹起晾在窗臺上。

他想要明亮寬敞的房間。

想著他低下頭看著遠處庇蔭的茉莉花，房間裏工友的臭腳味蓋住了茉莉的清香，默默搬起茉莉花放在自己床邊。

茉莉花需要充足的光照，但夏季需要庇蔭。

他謹記小老板的囑咐，將茉莉花的位置調整一次又一次，直到合適為止。

......

夏季清晨沒有午間那麽熱，偶爾還能吹來一陣涼風。

狄存在街口買了一大瓶冰鎮椰子汁，和幾盒草莓。草莓這種嬌貴的水果，狄存在這之前從沒買過，但是他聽工友抱怨說女朋友老要吃死貴的草莓後便想買給小老板吃。

之前他不確定自己的心意時暗示自己說小老板太瘦了。

現在嘛，他提著草莓，心裏有點甜甜的。

......

他走到巷口，恰逢小趙騎著電動車過來。

“狄存，來給我老板過生日啊？”

“對啊。”

面對小老板以外的人他毫不拘謹，那股爽朗勁又回來了。

他和小趙一前一後進了答於租的房子，進去以後發現這外觀小小的房子內裏別有洞天，小小的院子裏種滿了花草，墻上爬滿了青藤。

狄存說不出那刻心裏的悸動，只覺得這樣的場景符合他對小老板的幻想。

很美。

“你怎麽不問招不招蚊子？”

“為什麽呢？”

“很多人問過啊。”

“答於細心。”

“答於”二字在他舌尖滾動，他覺得答於的名字和他人一樣美。

小趙望著天空咋舌，掀開客廳的簾子進去。

狄存環顧一周後也跟著掀開簾子進了客廳，室內比室外涼快。

聽到動靜的答於打開臥室的門，沒想到小趙和狄存來得這麽早。

狄存不敢往答於身後看，他起身將手裏的椰子汁和草莓放在客廳的小茶幾上，看到花瓶裏插的天竺葵，他忍不住擡頭對小老板笑。

“茉莉花很香。”

“你喜歡就好。”

答於沒說怎麽帶東西來的客套話，走出臥室提著草莓去院子打井水洗草莓，而狄存的目光越過綠色簾子一絲不眨地望著小老板的背影。

“你喜歡我老板吧？”

小趙探身倒了兩杯熱水，拿起一本漫畫書靠著沙發隨意問了句，畢竟狄存表現得太明顯了。

“嗯。”

“那你知道小老板有前男友吧。”

“你說過。”

“小老板被前男友傷過心，如果你不能給他安全感，就別輕易招惹他。”

小趙說這句話時眼睛直直地望著狄存。

“謝謝你，小趙。”

“老板人很好。”

小趙沒應狄存的謝意，說了這麽一句後低頭看起了漫畫。

狄存喝了一口熱水，起身掀開簾子走到小老板身旁蹲下幫他洗草莓、青菜，迎上小老板溫柔的眼神，他心裏好癢。

“怎麽出來了？”

“閑著沒事做。”

答於纖細白皙的手指泡在冰涼的井水裏像玉，狄存看了一眼便挪開了視線。只是一顆柔軟的草莓被答於抵在了他的唇邊，他再次看向答於時耳廓紅了。

“張嘴嘗嘗。”

草莓的酸甜在口腔裏迸濺，他垂眼望著答於泡在水裏的手，覺得這是他這輩子吃的最好吃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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