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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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隊,您也應該也看到了,那天您一離開,尚鐘就趁著夜裏拿起槍無差別攻擊自己人,楚琳第一個被針對,當場和他打起來了。場面太亂,不知道誰又點了把火,我們幾個再留下去多半要被誤傷,只能先離開是非之地,再回頭就找不著隊伍了。”隊裏,名為何立的隊員解釋道。

“嗯,”江留走在最前面,“說說今天的事。”

何立停頓了會,在組織語言,走在一旁的阿瑤渾身戒備,卻故作輕松,腳步散漫,微微擡頭對他使了個眼色,催他快些接話。

何立迅速捋順了開口道:“不會有錯,就是陸懷綾,身邊還帶了只變異獸,得有半人高,要不是親眼看見我也沒法相信。”

說著,探測儀響了。

阿瑤終於把戒備表現出來,舉起探測儀證明:“我們三個都瞧見了,隊長,探測儀不會騙人。”

三人與江留在城鎮裏相遇,心照不宣地達成了共識。進入巷中穿行已久,此時路過一戶建有院落的人家,斑駁的院門上,薔薇從鐵欄桿內爬出,擦過過路人的褲腿。

聽著探測儀的響動,江留淡然道:“既然見了面,她為什麽要躲著?”

走出十來步,探測儀的聲音變小了,幾人同步地退回來,音量又恢覆如常,繼續後退,音量再次降低。

何立心中暗喜,看來秦正初給的消息為真,這位冒牌的執行官也不太聰明,身份暴露了不自知,竟還在他面前裝傻。他按捺住仰頭看的沖動,先應付江留:“和變異獸混到一塊去了,誰知道她是不是與前任執行官有關聯,所以不敢現身。”

“別瞎猜,”阿瑤有意提高音量道,“你們看,為什麽我們無論往哪個方向走,探測儀的響應都在變弱?難道……”

江留擡頭,何立認準時機向前跨一步,利落地從後方按住他的肩,眨眼間,一把刀已架在他的脖子上。

“隊長,得罪了。”何立稍擡起手,刀鋒抵在江留脆弱的喉嚨上,一用勁就能讓他斷氣。

江留識趣地不反抗,渾身肌肉緊繃,冷聲問:“你做什麽?”

何立不理他,面色一改,沒了適才的殷勤,擡頭大聲道:“陸懷綾,別藏了,帶著那只小畜生出來。”

“喵!”

“小連!”

院墻上,小連踩著窗臺徑直撲下去,陸懷綾嚇了一跳,伸出手去攔它,指尖擦過它的絨毛,眼看著它躍出窗外。

她起身扶著窗臺探頭一看,還好小連的目標鎖定在何立身後那個一直未出聲的女人身上,沒直撲向何立,否則他手一抖,後果不堪設想。

沈默已久的女人猛地看向空中撲來的貍花貓,眼神登時變得空洞無物,與此同時,小連身體一重,落地時沒把握好方向,讓那人向後挪步躲掉這一擊。

是她的天賦。陸懷綾一推窗臺,按著刀連跑帶跳沖下樓,從正門出去時,小連俯趴著對那幾人齜牙,多虧它沒過於沖動帶著負面效果繼續攻擊,她暗暗松氣。

“這是在做什麽?”陸懷綾不疾不徐地走出去,到小連身旁站定,摸了摸它的頭,讓它冷靜下來,擡頭瞅一眼何立胸前的名牌,問他,“你這樣把刀架在隊長脖子上合適嗎?”

“不是迫不得已我何必這樣,”何立無辜道,“不知道在你眼裏,隊長的命貴還是這只畜生的命貴?”

“喵!”

陸懷綾壓下它的頭,答得意味不明:“我不覺得這兩者間有可比性。”

阿瑤上前半步:“執行隊的規矩你是一點也記不得了。變異獸毀了我們多少隊友?訓練場上還刻著他們的名字,入隊的隊規在你手上是一張廢紙?”

翻來覆去多次,她當然記得。凡變異獸,俱殺之,然這都是建立在任務受阻的時候,她不應這偷換概念的斥責,反問:“隊規還要你堅決執行指令,嚴禁以下犯上,能讓隊長開口說話麽?”

從始至終,她都沒將目光分給江留,這時才匆匆從他面上掃過,心說,果然不該期待能從他臉上瞧出什麽多餘的表情,眼下他倒像個看戲的局外人。

不過他有肢體語言做補充,繃直的脊背在說明,他現在是個被挾持的人質,而不是對面三人中的領頭羊。

兩人目光想接一瞬就斷開。

“都是隊友,沒必要互相爭鬥,陸懷綾,你動手把這只變異獸處理了,我馬上放了江隊,並承諾今日內不會對你們下手,算是大家隊友一場的情誼。”

為什麽不直接處理掉江留,要拿他換小連?顯然在他們眼裏,這只高級汙染物的威脅更大,相比之下,她和江留都不算有威脅。

陸懷綾:“你的承諾值幾個錢?”

“你看不出嗎?”何立回頭瞥一眼那沈默的女人,又看看小連沒入雪地的四條腿,“啞姐有本事對付這小畜生,只不過用嘴能談的事,何必多費力氣。我不瞞你,今天真要動手贏得必定是我們,我不敢說全身而退,說到底就是出多少血的問題,至於你呢?真有把握二打三?沒必要對不對,我有消息源,說這話不是空穴來風,你好好掂量掂量。”

聽了何立一番警告,陸懷綾忽然對那女人有了印象。遠征隊裏有個不會說話的女人,生理缺陷斷絕了她進入城邦體制的希望,但因她實力足夠強勁,得以讓隊伍無視缺陷破格招錄她,想必就是這位了。

她猶疑許久,好似還在權衡何立的提議,漸漸的,手下的絨毛變得刺手,她不動聲色地壓了壓,安撫躁動的小連。

阿瑤問:“想好了沒?”

“陸懷綾。”這聲來自靜默已久的江留。

何立把刀架緊:“我知道,隊長不是貪生怕死的人,您別急。”

正是緊張的時候,想了半天,陸懷綾竟問:“請允許我問兩個問題,有消息來源的還有誰?什麽時候收到的消息?”

其他玩家的利益與他不相幹,何立大方告訴她:“不久前。別人我不好說,不過我們和那人沒什麽交情,但是和他有交情的不在少數,我都知道了,其他人……難說。你應該慶幸,這只小畜生不在消息範圍內。”

“我明白了。”陸懷綾合了合眼,“他和它,今天必須死一個對嗎?”

“我們好像沒答應放這汙染物走。”阿瑤糾正她。

何立打斷阿瑤,為難道:“也不是不行。哎,要我手刃頂頭上司,你一定要為難我我也只能照做了不是。我這人好說話,你選一個吧,我放你走。”

沒了他,之後也會有別人想要她的命,他不急。

“那你動手吧,”陸懷綾不在意地一笑,“我選我的貓。”

對方三人皆是一楞,何立手裏的刀更是頓了一下。他沒想到陸懷綾真要為了只變異獸拋棄隊友,雖說這只變異獸的作用可能遠遠比一個玩家來的大,手裏的江留估計也沒想到她會這麽選,至此還淡定如初。

他很快回過神來,趁著江留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下刀,誰知他已起了殺意,江留卻還沒做反抗,就這麽僵立著等死。

驚訝沒多久,何立發現手裏的刀有些鈍,不說割斷喉嚨,他下了狠手,竟連薄薄一層皮膚都還沒割破。

“何立,你搞什麽?”阿瑤隨時準備幫忙制住江留,轉頭卻見他做著割喉的假動作。

“好了嗎?”身前的江留突然出聲問,下一刻就屈起肘向後擊去,何立側身躲避,豎起刀往他的頸側一紮,刀尖遇上了更堅硬的東西,在何立的手下斷成兩截。

陸懷綾抓了一把小連豎起的毛,知道它憋壞了:“去。”

即便身上有挾制,被激怒的變異獸依舊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撲出去,那個被喚作啞姐的女人一直盯防著它,輕盈迅疾地繞上前,抓著阿瑤躲開。

陸懷綾比較著她的速度,和用過buff的她相當。

小連找到對手,接著和那女人纏鬥起來,阿瑤開槍幫忙解圍,幾槍下去都只打到身體,一點不影響它的攻擊速度。陸懷綾抽刀對阿瑤砍去,逼她把槍放下,抽身來防備自己。

她不留手,刀刀致命,被她貼身靠近,阿瑤只能勉力躲避,被堵到墻角無處可逃,下一刀自頭頂來,阿瑤冷汗淋漓,在刀落到腦袋上前咬牙向後一遁,整個人消失在墻邊。

難怪要往墻邊退,原來是這樣。陸懷綾不去追她,轉身找何立的位置,他與江留相互開槍,場面上處於下風,然而誰也傷不了誰。

她從何立身後接近,一刀落在他的肩上,不僅沒見血,反震得自己手麻。

阿瑤從後方出現,對準她開槍,陸懷綾扳過何立的身體去擋,阿瑤臉上頓時慌亂,可子彈並未如她所料侵入何立的身體,而是掉在了地上。

何立得意地問:“江隊,這是誰的體驗卡?挺好用。”

說罷反身一拳擊在陸懷綾腹部,她受力退了一步,面色如常,擡頭道:“真的嗎?”

下一刀同樣落在何立腹部,尖端刺破皮膚,何立臉色一變,擡腳要退,陸懷綾搶先一步推著到柄向內,皮膚下的血肉不如表皮堅硬,半截刀身沒入其中,將他的內臟攪碎。

一聲痛苦的哀嚎將所有人定住,啞姐看過來,立即轉頭朝阿瑤奔去,小連轉頭追擊她,卻見阿瑤帶著她一起沒入墻面,從眼前消失。

“喵?”它的腦袋不足以理解眼前發生的事,呆呆由著身體地撞上墻,百年危樓被它這麽一撞,瞬間歪倒塌陷,連帶著附近的房屋一起倒塌。

何立意識破碎眼神渙散,軟倒在地,陸懷綾還未抽出刀,四周仿若天崩地裂,塵土飛揚,甚至來不及讓她環顧一圈尋找出路,頭頂一暗,身側的高墻向自己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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