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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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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葉青青,正是端午。

國公府的各處院子早就掛著些桃枝柳枝、菖蒲以及艾葉以作辟邪了。

因前幾日聽宮中傳來消息,傅聞醒了,傳位於傅度,等真正的登基事宜開辦少說也要等到六月去了,至於傅聞是真醒還是加醒,也沒人在意。

宋晏寧只聽江晝說傅聞移居相國寺,看著長樂長公主和裴氏供奉的牌位孤獨終老,身邊就留了個喜宗給他。

這幾日新帝出立,便是端午且時值暑熱也只是簡單的休沐三日,今早江晝從衙署回來時,方一進屋便被宋晏寧在手臂上纏了個合歡索。

宋晏寧笑瞇瞇道:“大人,合家歡樂。”

江晝眼底柔和,笑著方要講話,就見一邊寬肥的夢瓜跳上冒著冷氣的冰鑒蓋上,懶懶的伸了個懶腰,身子一趴將散著冰氣的小孔堵著了。

那毛絨的脖頸上,戴著個彩色絲線編著的合歡索,同江晝臂上的一模一樣。

江晝:......

看了眼手臂上幹幹凈凈的姑娘,問道:“聲聲怎的不戴?”

宋晏寧擡手揮了揮,暗香盈袖,“今兒我穿的是廣袖,纏上不好看。”

江晝沒說話,去到旁邊的羅漢榻上將另一根合歡索拿上,見宋晏寧要走,忙拉住人:“這寓意不能廢。”

倒也沒纏在宋晏寧手臂上,只輕輕拉了拉衣袖,讓宋晏寧細白的手腕露出來,江晝手指靈活的將那合歡索拴在姑娘的腕骨上,眼底才浮現幾絲滿意之色。

彩色的絲線稱得女子手腕十分嫩白,江晝那微涼的指腹放開前,又輕輕捏了捏。

眼含笑意說:“聲聲,合家歡樂。”

用了午膳,宋晏寧便頂著暑熱去了了雲院,宋晏寧到時,只見屋裏出現一個藍黛色衣裳的婦人,頭上簪著幾支青玉釵,年近四十的模樣,面上有些瘦削。

江老夫人見跨進屋子裏的姑娘,笑著招手介紹道:“晏寧過來了,這是你姑表嬸。”

宋晏寧看向來人,規矩端莊的見了個禮:“晏寧拜見姑表嬸。”

張氏單眼皮瞇了瞇看清人的相貌,方才這姑娘還沒走進來露出身形就聽著一陣有節奏的環佩叮咚悅耳的聲音。

高門大戶果然不一樣,便是走路也是衣袂飄飄帶著香,更莫說人的相貌和儀態,真真是翼州那州府姑娘也比不上的。

宋晏寧之前聽江悅提過,這張氏便是此次去翼州的旁親了。大靖時人多不挑這些日毒的時候出門,就不知這姑表嬸所來何意。

張氏笑了笑,單眼皮一瞇,有幾絲看不出人的心思,“這便是舟之媳婦了?果真是相貌生得極好,怪不得會得舟之喜愛。”

旁邊是虞氏撚了塊兒點心放松笑道:“侯爺和夫人當年可都是名都京都才子佳人,晏寧確實生得極好,倒是傳了兩位親家的優點了。”

虞氏這是無形中提了提宋晏寧的母家,這可是侯門獨女明珠呢。宋晏寧面色淡淡笑著,沒開口說話。

若是尋常身份高些的長輩這般說,是誇讚,若是被張氏這般的表親說,倒是有些宋晏寧憑著美色嫁入公府的意味了。

張氏面上毫不在意,“這京都確實是繁華之地,說來倒是,我家那哥兒現下也在前院同三公子游玩呢,不若讓她來給老夫人見見禮,往後怎麽也是要留在京都的。”

坐在廳中的有兩個嫡女和庶女江媃江棋,虞氏幹笑一聲正要開口,對面的夏氏先坐不住了,看了眼坐在自己旁邊的親姑娘江棋,

“聽說那善哥兒學識不錯,這番留在京中是必然了,還不知那宅邸是不是在著手看著了?”

聽著夏氏這般扯開話頭的模樣,讓張氏幹笑兩聲,二房嫡出的兩個姑娘她自知配不上,可庶出的她可看不上。雖她沒那意思,被夏氏這避之不及的模樣也弄得有些面色難看。

她家善哥在翼州同那知州姑娘私下定了親還有了了夫妻之實,她知曉後忙帶著人來京都備考,善哥自來功課不錯,定是考起功名做官的料,哪能被州府的姑娘耽誤了。

夏氏扯開了話題,張氏也順嘴跟著說了起來。

幾位年長的夫人說笑著,小輩插不上話,坐在宋晏寧左下首的江悅倒是看著一邊虞嫣道:“表妹身邊的意蓮意棠尋回來了?”

誰料江悅這隨口一句的問候話方出,給虞嫣倒水的意蓮和虞嫣本人都一抖,茶水些許濺到虞嫣手上,惹得人面色一沈。

宋晏寧餘光看到,有些疑惑的看過去,當初虞嫣身邊這兩位丫鬟宋晏寧曾經也是見過的,模樣討喜,相貌也不輸她身邊千挑萬選的這四位丫鬟。今日一看,那捏著茶壺添茶水的手因動作露出一節腕子,看著倒是清瘦不少。

待宋晏寧欲再看清,意蓮已經收回了手,跪著回道:“多謝大姑娘掛心,意蓮前日僥幸回來......”

凝月軒,虞嫣目光沈沈,見兩個丫鬟過來,塗了些秋海棠色蔻丹的手驟然將丫鬟端著的茶盞掀飛,霎時——茶水碎瓷遍地。

虞嫣狠狠的甩了意蓮一巴掌,見兩人戰戰兢兢跪地,笑道:“我不嫌棄你們兩人這臟身子汙了我的眼已是慈悲,若是下次再不盡心盡力,知曉是什麽下場嗎?”

凝月軒發生的事情,宋晏寧一概不知,方才在了雲院一遭,宋晏寧都有些害了暑熱,道身子不適先告退了。

執月接過宋晏寧手上捏著的緙絲石榴花的烏木扇柄團扇,替人扇起風來,抱怨道:

“這些匠人動作實在慢,月華院都修繕兩月了還未修繕好,每次姑娘都要這般繞鸞鏡湖一圈避讓,若是三伏天還未修繕好,去了雲院請安怕是越發難捱......”

宋晏寧聽言清醒了些,斥道:“不得胡說。近日雨水多,莫不是你還要讓那些匠人頂著雨水做工不成?”

執月也知自個失言,規矩回道:“奴婢失言,奴婢知錯了。”

宋晏寧擡眼看了看日頭,雖是在柳樹下,但這烈陽也毒得很,道:“你回去同康嬤嬤商量商量,這幾日五毒日前後,準備些湃了冰的果蔬給那些匠人解暑.....”

執月應了聲是,擡眼就見姑娘腳步一頓,忙看過去,是那三公子江記同一名青衫長袍書生模樣的男子。

江記見遠處柳樹下的女子,正是二嫂嫂,忙輕輕點著頭,將身邊的青衫男子拉往另一處。

江柳善嘴唇動了動,還是沒開口,旁邊江記倒是展扇笑了笑,“此處是公府的馬場,善表弟若是閑來無事,可以來此處駕馬溜上兩圈,不過要說最珍貴的馬兒,還是我二哥那名喚入月的馬兒.....”

話音方落,就聽一陣馬蹄聲,江柳善轉頭看過去,矯健的馬兒上跨坐著一宛若仙人一般的男子,緋色的官袍白冠玉,宛若神人。

江記笑道:“這是二哥,公府的世子爺。”

頂著淡漠的目光,像是如有實質的壓迫,江柳善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言行有些激動:“拜見右丞大人,小生正是翼州江家旁支三子嫡出,自有勤奮聰慧,先已經是舉人老爺......”

這青衫男子相貌清秀,眼底還有些顯而易見的艷羨,江晝沒開口說什麽,旁邊站著的江記聽著這一番舉薦的話一時楞住,見人說的差不多,笑道:“善表弟學識不錯,將來定能考起進士。”

江柳善一頓,知曉日後不一定得見面前的人,狠下心來道:“但若是丞相大人能多多......”

“時辰不早了,我看晚上家宴也差不多了,不若江公子先去換洗一身衣裳。”

江晝知道後話,不冷不淡出言打斷道。

江柳善一楞,聞言看了眼自個兒,從方才見到江晝一時拘謹,現在看自己竟是汗流浹背,面色難得有些羞紅。

小廝早已經侯在一邊,見世子爺翻身下馬,忙恭敬上前:“世子爺,這幾日天熱,奴才帶下去給入月游兩圈。”

將江晝將馬兒交給小廝,想起方才那柳樹下的驚鴻一瞥,若是丞相大人這邊不能打通關系,那成為江家女婿呢......

江柳善忙拉著旁邊的江記道:“方才湖邊柳樹下的青碧色廣袖衣裙的姑娘,是府上哪位?”

江記方要開口,就見對面的二哥冷眼掃過來。

“江家姑娘確實是相貌禮儀出挑,記表哥與我一見如故,我便打聽打聽......”

江記面色一僵:“......”是我二嫂嫂,快別說了。

......

今日是端午,宋晏寧讓那些丫鬟自個備著菇葉,去小廚房自個兒包粽子過節了,只需晚上家宴的時候跟著兩人伺候變成。

這金絲虎貍奴睡得實在霸道,趴在冰鑒蓋上能趴一下午,也不怕病了,宋晏寧上前捏了捏那軟軟的爪子,佯裝兇狠的拉了拉:

“快些下去,竟跟你家主子搶涼,反了反了......”

江晝進屋便聽姑娘絮絮叨叨的訓斥的話,輕笑一聲,看到宋晏寧這身青碧色廣袖裙,笑意又收了回去。

傳來一陣走路的聲音,宋晏寧回頭看,笑道:“大人下值了?”沒像往日那般的迎著上來,還在跟只貍奴搶著冰鑒。

江晝斂了神色走上前,問道:“熱?”

其實不問也看得出來,面前的姑娘有些暑熱,額上有些細密的汗珠,面色像是被暑氣蒸熟一般,泛著粉紅,面帶病容都能清媚的姑娘,可以想象現下紅霞爬上是何種模樣。

江晝面色冷冷,將人拉起來,另一只手順道將霸了一下午冰鑒的金絲虎後脖頸抓起,看到貍奴脖上圍著的合歡索,手下又輕柔些,將它拿去一邊,冷冷的霧氣又絲絲縷縷的散了出來。

江晝拉著人道羅漢榻邊,道:“莫要太靠近,不怕著涼?”

宋晏寧張張口,方要說話就見江晝手上動作不老實,將她束腰給解了,廣袖的綃紗裙輕而易舉就被扒下,隨意的堆放在地上。

宋晏寧道:“大人!青天白日......”

江晝輕笑一聲,“想什麽呢?”

話音落見江晝確是是沒再動作,便是宋晏寧身上的中衣也沒動,拉著姑娘緊挨著坐到他那一方的塌上。

宋晏寧有些不依:“大人,熱。”

江晝冷聲:“我涼。”

門口瞧瞧的探出一個人影,岸雨原有些不放心宋晏寧一人過來瞧瞧。

現下卻瞧見姑娘穿了身淺色的中衣枕在世子爺腿上,像是睡著了,而世子爺拿著把緙絲石榴花團扇,給人扇著涼,沒有絲毫不耐。

實在是和諧靜好,岸雨忙識趣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將一室靜好的光陰留給兩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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