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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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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秋季節,颯颯金風送爽,桂子飄香,紅妝十裏。

近日,要說京都百姓最為津津樂道的話頭,自然是那定遠侯府的晏寧縣主同護國公府世子江大人這一樁婚事了。

聖上親賜婚服,皇後禮證,早在兩月前納征的時候,那一百六十六擔的聘禮就絡繹不絕的從侯府的正門擡了進去,賺足百姓的圍觀。

旁邊說話的夫人看著這平寧街到居華街街鋪地的紅妝、長長的流水席,笑道,“你有所不知,那聘禮的活鹿,那幾箱鮮食果蔬,還是早些時候江大人親自讓人去獵來和各地搜羅的......”

在京都議論的間隙,定遠侯府同護國公府早忙中有序的奔走忙活得熱火朝天,宋晏寧早就起身沐浴,開面,弄妝,著華服。

姬雲閣延至侯府,四處披蓋紅燈紅綢,喜氣盛況。時間還尚早,陸瑜忙著招呼事宜,齊婉一大早便帶著丫鬟過來姬雲閣相幫。

絞面的全人請的是忠勇侯的夫人,面如銀盤,笑容和善溫婉,見面前乖乖坐著的姑娘,雖還未換上華服,頭上也無甚釵飾,卻稱的人越發清水出芙蓉,難掩殊色。

忠勇侯夫人手持長線,面上帶著笑意,分別在宋晏寧光潔的額頭,面頰,下巴處彈了三下,唱祝:“上敬天地父母,中祝夫妻和順,白頭到老,下彈子孫滿堂.......”

長線絞得面上生疼,宋晏寧忍著疼,認真聽著唱祝詞,眉梢湧上喜意。

旁邊的齊婉見絞面結束,忙讓旁邊的岸雨上前,從托盤裏拿了個如意玉佩,道:“夫人笑納,討個吉利。”

忠勇侯夫人笑呵呵的接下,又說了起子的吉祥話。

雖說執月執畫擅梳發描妝,但這種時候,陸瑜也不敢讓兩個小丫頭來,幾天前就預備著讓玉嬤嬤過去梳發,不等陸瑜多說,這皇後身邊有經驗的梳發嬤嬤就來了。

嬤嬤手巧嫻熟,輕易的就挽起個齊整的發髻,鳳冠是十日前宮裏就差人送來的,鳳冠厚重,上頭有一對兒銜珠的玉鳳,另有一對兒鑲珠的如意雲蝠步搖,此外還有幾支牡丹小簪,雍容華麗。

嬤嬤跟在裴氏身邊多年,自然知曉前些時候江世子找娘娘如何精心安排婚事事宜。

當時暗嘆這定遠侯嫡女實在命好,得冷情冷性的江世子這般上心,今兒近著一看,談吐得體,尤其這身段,雖瘦卻纖儂有度,模樣更是數一數二的清媚桃花面,雲鬢楚腰,也不難怪江世子惦記這般久要將人納入院裏。

婚服上頭是用南海明珠滾擺繡了一圈,瑩潤光澤,上頭宮繡了只淩風而起的鳳凰,絲線上乘,流光溢彩,繡著並蒂蓮的腰封束起一把纖腰,便是常年跟著宋晏寧的幾位丫鬟看著也不住驚艷面紅的多瞄了幾眼。

嬤嬤替宋晏寧描完眉,笑著嘆道:“縣主模樣生得好看,便是不描妝也是獨一份的好相貌。”

宋晏寧不好意思的抿唇笑笑,看著格外乖巧。

等人妝梳得差不多,一邊的齊婉聽了下人過來的匯報,忙進了紅綢遍地的內寢,喜氣洋洋道:“可是收拾好了?聽著那江世子帶著迎親儀仗出了居華街了!”

宋晏寧正帶著手鐲,旁邊的嬤嬤聞言忙使喚岸曉道:“快些端些小些的點心來給你家姑娘,順便準備漱口的茶水。”

原是出嫁的姑娘是不應當再食,但這晏寧縣主病弱些,看著今日是氣色養的大好,但還是有些不敢馬虎,禮儀規矩也得顧著人的身子。

今兒護國公府熱鬧,便是跟著江世子這個新郎官去娶親的都跟著數十人,前頭還有江晝親近的小輩,江三公子江記同武安侯世子程幾道。

兩人分別著了水華朱色同小紅色的圓領錦袍,面色清俊白凈,但最吸引百姓的,還是高頭大馬上跨坐著的新郎官。

白馬矯健,上頭掛著喜氣的紅綢,上頭的江晝難得著一身正紅色,紅色錦袍新郎服稱得人多了幾分容貌昳麗卻不女氣,玉面俊眉,向來見慣江世子面色清冷的模樣,這眉眼緩和,帶著的喜意的江世子都讓人楞神一瞬。

旋即嘰嘰喳喳的鬧著笑起來,若是這江世子往日也這般溫和些,怕是每日去上值都是擲果盈車了。

鑼鼓喧天,紅綢蓋地。宋晏寧方由人攙著蓋上蓋頭,便聽著來報信的丫鬟道,姑爺已經過了攔門禮,往正廳去了。

杭綢紅蓋頭上繡著龍鳳呈祥的瓜瓞連綿纏枝紋,將宋晏寧視線遮擋的嚴嚴實實,低頭也只能看得見腳尖的一方,這讓原先分外喜悅的宋晏寧也有些緊張起來。

熱鬧聲越近,旁邊稚童笑著道新娘子好看,便是隔著個蓋頭,也能看得見姑娘纖纖裊裊的身段,漏出那繡了飛鳳翎羽的纖手,在紅色的稱蓋下,越發白皙如蔥根。

旋即,這只白皙的手被一節骨分明的手接過,主人正是挎著紅花,相貌英俊的新郎官。

宋晏寧察覺到手上的人一變,忙稍稍低了眉眼看,正是那熟悉的修長好看的手。

上廳坐著宋老夫人,宋竭和陸瑜,旁邊還坐著一幹長輩親屬,江晝執著宋晏寧的手,另有玉嬤嬤的攙扶,緩緩跪在了繡墩上。

陸瑜眼眶通紅,想來是昨夜也沒好睡的,宋竭面色沈靜,也能看得出眉宇間半喜半憂。

宋晏寧咽下喉頭的哽意:“今朝晏寧,得覓良緣,辭別祖母爹娘,無法膝前盡孝,惟願祖母爹娘身體康健,年歲無憂。”

話音一落,宋晏寧眼眶不住紅了紅,這個有祖母、父母兄長的定遠侯府,她終是要離開了。

“聲聲,定要好好的......”陸瑜眼眶裏的淚滾了下來,忙用絹帕壓了壓,同旁邊的宋竭互相拍了拍手各自寬慰。

宋老夫人混濁的眼顫了顫,只道:“惟願你們兩人蘭芝千載,琴瑟百年。”

宋晏寧同江晝給諸位長輩敬了茶,江晝放開了手,從旁邊程幾道手中接過親迎書,鄭重的交到了宋竭手上,“小子親迎,求岳父岳母恩準。”

宋竭摟著泣不成聲的陸瑜,顫聲道:“準。”

未幾,鑼鼓再次響起,便是從現下起,宋晏寧除了到夫家,腳也不能沾地,旁邊的宋晏舸上前,緩緩屈身,將宋晏寧背起。

宋晏舸常年行軍打仗,手臂有力,背脊寬厚安穩,就這麽一步一步的背著宋晏寧出了正廳,宋晏寧忍著哭,暗自隔著蓋頭抹了淚,陸瑜的哭聲漸遠。

宋晏寧回頭看,卻只能看得見紅色的杭綢,什麽也瞧不見了。

宋晏舸沈聲道:“聲聲,別回頭。”

宋晏寧啞了聲音:“哥哥......”

往日很遠的一段路,在宋晏舸安穩的背上,卻也好像一會兒就過了,宋晏舸將宋晏寧放在那八人擡著的紅色掛如意結的大轎上,眼底翻湧著情緒,旋即還是輕輕隔著蓋頭敲了敲宋晏寧的額頭。

“聲聲,別回頭......”

別回頭,安喜樂。

新娘花轎不回頭,既是一路順遂,一生坦途之意,也是意在新娘夫妻和順美滿不回娘家。

踢轎門,過火盆,驅除兇邪,新婚夫妻日子美滿,府宅興旺蓬勃。

越是靠近護國公府正廳,喧嘩聲越近,見新婚的兩人過來,客廳安靜一瞬,旋即更是喧鬧起來,讚美溢詞一個接一個的往外蹦。

宋晏寧隔著蓋頭,自然看不見客廳的景象,只聽得見外頭熱熱鬧鬧,有些緊張無措的之意消失不少。

江老夫人同皇後坐在主位,另還有兩個主位空著出來,廳中的人也知曉,這是留著給國公爺和那長樂長公主呢。

拜天地高堂,等宋晏寧回神的時候,已經坐在清玉苑的主寢裏了。

聽著動靜的,旁邊的施禮的嬤嬤讓人將撐桿拿過來,旁邊還有江家一眾小輩在看著,宋晏寧還隱隱約約聽見江悅的聲音。

手上有些緊張的捏了捏,旋即,一只溫涼的手輕輕地捏了捏宋晏寧緊攥的手,讓宋晏寧有些安撫之意。

旁邊的嬤嬤看著眉眼越發帶笑,新婚夫妻的恩愛,她們也能討個好兆頭,嬤嬤將鋪了紅綢的托盤舉到江晝旁邊,道:“世子,新郎官挑蓋頭,美滿又稱心。”

江晝暗色翻湧,向來不外露的神色也能看得出人眼底宣洩幾絲的喜悅,修長的手拿起托盤上的撐桿,輕輕挑開了面前已是他的妻的姑娘。

宋晏寧眼眸習慣了遮擋,現下陡然見著光亮,有些不適的輕眨了幾下眼睛,心眼裏含著水汽。

有些拘謹的不敢多看,只看得見面前立著的男子的勁腰,正紅色的婚服十分稀喜氣燙人,腰上掛著如意如意街荷包同那麒麟踏雲的玉佩,宋晏寧忙不敢再看,暗暗移開了眼。

這些小輩見安靜一瞬,只見人細眉微顰,朱唇皓齒,杏眼桃腮,杏眼像是氤氳著水汽,緋紅層層堆疊的嫁衣稱的人果真如盛顏仙姿,江悅向來知道這晏寧好看,今兒這般殊色衣裳就有些讓人驚心了。

江晝眼底越發暗沈,難得眼神不移的看著人,仿佛這人已是自個兒是私有,自然能不顧往日那些禮節。

耳邊響起幾聲抽氣聲,二房四姑娘喃喃讚嘆道:“二嫂嫂真好看......”

像是起了個開頭,屋裏嘰嘰喳喳的響起讚美聲,弄得面薄的宋晏寧越發有些拘謹起來了,江晝往外不涼不淡的掃了一眼。

許是慣來這位世子爺的威嚴尤甚,漸漸的聲音就小了下來,也不敢多鬧新娘。

旁邊的嬤嬤笑著誇讚道:“世子夫人殊色無雙,世子玉質金相,是一對璧人。”

宋晏寧面色再次羞紅一瞬,現下才放松敢去看立在自己身前的男子,擡眼便撞入這暗沈如斯的眸光裏,宋晏寧眼神一燙,被這般直白的眼光盯得羞紅起來。

旁邊的嬤嬤倒是讓人端來了一個開成兩瓣的瓜,裏頭盛著石榴酒,清淡好聞。

不等宋晏寧回神,江晝陡然湊近,坐在了宋晏寧旁邊,從一邊嬤嬤手裏拿過紅線,拿起宋晏寧那放在膝前的手,將紅線輕巧的纏繞在宋晏寧白皙如雪的腕上。

宋晏寧目光跟著江晝的手移過,將江晝將紅線的另一端遞給宋晏寧,宋晏寧紅著臉,將另一端纏在了江晝那看著頗為有力的腕間。

原是應該她纏紅線的嬤嬤在一邊看著,旋即笑笑,這感情好,自個兒拴的紅線才牢靠,感情也牢靠,見兩人將紅線各自纏好,將那盛了石榴酒的半瓜遞給兩人:

“連巹以鎖,夫妻合一,永結同好。”

兩人接過了嬤嬤遞來的合巹酒,手臂交勾,驀然江晝那俊臉湊近了些,冷竹香將宋晏寧包纏起來,兩人緩緩將那瓜瓢裏的酒飲盡,吃了子孫餑餑長壽面才算禮成。

外頭鬧洞房的小輩跟著禮讚嬤嬤一同退下,陡然只剩下坐在床榻邊上的兩人同幾個丫鬟嬤嬤。

宋晏寧方才吃了石榴酒,有些微醉,捏了捏膝前那那繡制精美的花樣,旁邊的江晝陡然拉過宋晏寧的手,鼻息靠近宋晏寧的耳側,“聲聲......”

宋晏寧耳根一癢,對上江晝雲海翻湧的眼眸,喚道:“大人......”

江晝輕輕捏了捏宋晏寧的耳垂,沈啞這嗓音道:“聲聲該喚我什麽?”

宋晏寧張了張唇,面上發燙,還是乖乖的輕聲喚道:“......夫君。”

江晝眼底墨色一暗,喉結滾了滾,啞聲輕笑一聲,低頭吻了吻人,“嗯,夫人。”

外頭還有酒席,江晝也沒敢多逗弄人,更多是怕自個兒誤了事,出聲喚了一聲外頭候著的丫鬟。

誰料進來的卻是兩位清麗的姑娘,便是宋晏寧也看了過去,其中一人正是煥英,另外一人見禮道:“琉英拜見世子,拜見世子夫人。”

江晝俊眉一皺,“此處不用你們,你們將夫人身邊的丫鬟喚進來。”

下面跟著跪著的煥英面色一白,前幾日老夫人將兩人喚道跟前,道日後可跟著世子夫人,原以為能進內寢伺候,現下世子爺竟只用夫人帶來的陪嫁丫鬟。

只見岸雨幾人進來,江晝才吩咐道,讓幾人伺候宋晏寧梳洗用膳。

秋天如水夜未央,天漢東西月色光。

宋晏寧讓人絞著發,見岸雨將那件寢衣拿出來,面色一羞,早前陸瑜也同講了些夫妻之事,她的那一百六十擔陪嫁還有個避火圖在箱籠低下壓著,只是宋晏寧沒敢看。

陸瑜讓人準備了件兒輕薄的寢衣,綃紗小衣上頭繡著芙蓉,前幾日在閨閣的時候宋晏寧試過,穿上朦朦朧朧的,宋晏寧自己看著都有些羞人,不好意思穿上。

陸瑜覺著自個閨女生的這般模樣,男人那方面怕是不節制的,只是這人是那有些清冷且顧人的江世子,都道夫妻第一夜裏和諧美滿,日後自然親密,由此想了想,還是給宋晏寧備了件寢衣,日後的事節制些,不由著人便是。

亥正,清玉苑寢閣外頭傳來動靜,屋外立著的嬤嬤丫鬟忙見禮:“世子爺。”

江晝沈聲嗯了一聲,屋外幾個丫鬟不大敢跟著進去,只見長身玉立的人輕輕推了門,跨身進去。

屋裏宋晏寧正坐在桌前,手上拿著盞茶,聽著動靜忙起身,有些拘謹,竟連手上捏著的茶盞也忘了放下。

江晝看著嬌嬌嫩嫩的姑娘站在小幾邊,手上捏著個白玉琉璃玉蘭蓋碗,正是他平日常用那只,看到這江晝眼底浮現藏不住的滿足。

江晝輕笑一聲,上前將宋晏寧手上的蓋碗拿下來,輕聲擱在小幾上,問道:“可曾用膳了?”

宋晏寧簡單的只簪了個竹節簪挽起秀發,洗凈的面上白凈,杏眼含著水霧,看著人氤氤如在水霧中,分明讓人有些人端不住君子守禮的模樣。

宋晏寧輕輕點了點頭,耳邊垂下的幾縷青絲跟著落在了白皙的脖頸邊,跟著有幾絲劃入交領的衣口,不見蹤跡,惹得對面的男子眼神一暗。

江晝溫沈著聲音道:“我先去沐浴。”

聞言,宋晏寧忙擡眼囁嚅了片刻,細聲道:“我為......夫君寬衣。”

今日見了那好幾次如蔥根般白皙水嫩的手,現下正在男子勁腰上緩緩摸索,方找到那系著腰封的結,便被骨節分明的手擒住,宋晏寧手下一抖,倉皇擡頭,眼底的羞意還沒褪去。

美人瀲灩,不像寬衣,更像是撩撥,江晝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沈啞:“我自個來,你先歇息片刻。”

宋晏寧也有些羞意,更沒註意江晝的先休息片刻什麽意思。

江晝三兩下脫了外裳,也沒喚人進來伺候,只將外裳掛在小架上,著這中衣便去了主寢連著的浴池暖閣,不消片刻,水聲淅淅瀝瀝的傳來,宋晏寧捏了捏腕間,方才她便在這件水池暖閣裏沐浴熟悉,已經熟悉那水池暖閣裏的構造。

夜色沈寂,外頭的嬤嬤吩咐兩個丫鬟去燒水,見跟著宋晏寧來的幾個大丫鬟還盡忠職守一般的守在門邊,笑了笑,上前道:“今兒你們也累了,不若去院子裏的小閣等著,也歇一歇。”

執月沒什麽心思,生怕方第一次來就給護國公府和清玉苑留下偷懶的樣子,忙道:“不累不累,多謝嬤嬤,我們可以守著。”

嬤嬤慈眉善目,聞言笑意更深:“哎呀,不是讓你們懶怠,兩位主子到底是新婚夫妻,有些不好意思,到旁邊的小亭也能聽得著傳喚的。”

岸雨年紀最大,有些明白過來,面色有些紅的忙向嬤嬤行了個禮,帶著幾人去小亭那邊等著了。

龍鳳喜燭伴著從窗邊吹進來的月色清風,輕輕搖曳片刻,聽著水聲,讓宋晏寧有些坐立不安,見到旁邊小架上,江晝隨意掛著的外裳,躊躇了片刻,還是起身走到小架邊。

衣裳同宋晏寧的婚服是一對兒,只是她卻覺得味道比她的好聞極了,宋晏寧輕輕將衣裳疊好,旁邊的黃花梨木雕纏枝蘭葉清竹的衣閣裏,擺著她方才換下的婚服。

宋晏寧上前拉開櫃子,預備將衣裳放進小閣裏,舉起來又沒忍住,輕輕湊近鼻息,是讓她安心的冷竹香,不等宋晏寧反應,後頭陡然傳來一聲動靜。

宋晏寧一驚,忙回頭看,只見江晝眼底墨色翻湧,看著她嗅著他換下的衣裳,宋晏寧像是夢瓜被踩著尾巴一般,一股燙火從腳底燒到腦門,讓宋晏寧面紅不消。

“我......只是給大人整理衣裳。”不經意間稱呼又變回去了。宋晏寧面上是從沒有過的羞窘,忙墊著腳將婚服放在她換下的那件婚服上面,卻一時著急,有些夠不到。

旋即——後背貼上有些滾燙的身體,宋晏寧倉皇回頭,仰頭只見繃著有些冷毅的下頜,不等反應,江晝手上接過宋晏寧踮腳舉著的婚服,輕而易舉的將它放了同宋晏寧的婚服一處。

宋晏寧墊著的腳尖撤下來,方放下墊著的腳有些不受控制的稍稍後傾,纖薄的後背輕輕撞上江晝的胸膛。

宋晏寧耳根通紅,意識到兩人的距離如此之近。

江晝放下的婚服的手漸漸下移,拉著了宋晏寧想要放下撤退的手,溫沈著回道:“嗯,我知。”

後背靠著的男子說話讓胸腔輕輕震了震,宋晏寧像是被燙著一般,背脊縮了縮,反而更像往人懷裏靠去。

而江晝卻是移開了身子,手上還拉著宋晏寧不放,將人亦步亦趨的帶到那半人高的扶桑燈臺旁邊。

上頭擺著龍鳳喜燭,江晝拉著宋晏寧手,將燭臺下的剪子拿起,替龍鳳蠟燭剪了燒長的燈芯——霎時,燭火更旺。宋晏寧側頭,像是能見這火心跳進江晝那往日冷沈的眸光中,瞬間燎原。

今朝共剪龍鳳燭。

江晝擱了小剪,沈聲鄭重道:“聲聲,此後你是我妻,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禦,莫不靜好。”

宋晏寧呼吸一頓,旋即,見江晝眼底映著那燭火,碰上的宋晏寧那輕啟的櫻唇,不似之前那般淺嘗輒止,而是有些像是能將宋晏寧靈魂奪取的強勢。

宋晏寧心下一抖,像是從未見過江晝這般強取豪奪的模樣。

不等宋晏寧回神,江晝將宋晏寧抱起,徑直往那塌間走去,旋即,宋晏寧輕哼一聲,江晝伸手往下探,只見塌間是鋪滿的桂圓花生,將宋晏寧硌得輕哼一聲。

江晝伸手,用被將那一床的桂圓掃下,方要低頭,就見宋晏寧輕喘著道:“大人,床帳......”

剪了一節兒燈芯的龍鳳喜燭燒得太亮,放下床帳方才暗了些,倒是燈光越發暖黃瑩瑩,稱得躺在錦繡被中的美人越發膚質如瑩玉,殊色無雙,讓人眼神一暗。

等宋晏寧反應過來時,呼吸再次被奪,江晝那往日清冷的模樣,現下只剩讓宋晏寧驚心的火燙。

察覺到溫熱又骨節分明的手在纖細的腰上漸漸往上游走,宋晏寧再次不受控制的輕哼一聲,聲音似嬌鶯初囀,如同被雨水打了的牡丹一般,嬌氣一哼。

旋即是更加鋪天蓋地的風雨,便是手上的氣力也不受控制的重了些,宋晏寧腦子像是一團線,纏的有些理不清,好像忘了什麽。

等壓在她身上,替她剝衣的江晝手頭動作一頓,宋晏寧緩緩睜開那含嬌水霧的眼,順著人的目光看去,正是那件芙蓉綃紗小衣,如同薄霧雲霞攏著蜜桃,看著朦朧分外誘人采擷。

宋晏寧眉眼清明一聲,忙羞著想掩起來,下一瞬卻被江晝單手擒住細腕。

“夫君.......”

聽著宋晏寧這含嬌細語,江晝喉結忍不住滾了滾,一個一個溫沈的吻落在宋晏寧白皙的頸側,越漸往下。

秋夜風涼,半支著的小窗探進清風,將顫晃的床帳吹起一小角,卻吹不散被浪裏的氤氳熱氣。

宋晏寧不知輕喘嬌哼了多久,江晝驟然將宋晏寧翻了個身,宋晏寧埋臉進了錦被,上頭有宋晏寧熟悉的香味,往日安心清冷的冷竹香現下聞來,卻只覺霸道的將宋晏寧籠入風波裏。

原以為再一輪風波又要來,不等宋晏寧腦子遲鈍的細想,就覺背上落下一串溫熱的吻和撲灑的氣息,宋晏寧癢得想起身卻沒任何力氣。

姑娘的肌膚實在是嬌嫩,江晝伸手撚了撚方才被桂圓硌出的,還沒消的紅印,嬌氣的姑娘再次顫了顫身,男子將吻落在這紅印上,一一覆蓋。

月上樹梢暗暗掩著,跟著嬤嬤的丫鬟再次去看了水回來,只見小亭裏候著的幾人還在外頭等著。

耳邊那主寢裏響起的幾聲嬌哼和粗喘,也知是怎麽回事,聽著間或傳來的床榻響動聲,面上不住的羞紅臉。更別提方才準備在門口守著的岸雨幾個丫鬟,早面色通紅的左轉右轉看月色。

不知過了多久,裏頭傳來世子爺的聲音,恢覆了些溫沈清冷,且還是不難聽出其中未散的啞意。

嬤嬤忙起身吩咐人備水,又吩咐岸雨幾位陪嫁的丫鬟稍後進去伺候夫人沐浴小心些,細心些。

雕花門被吱呀打開,涼風帶進來,室內沈著的香味和其它氣味散了些。丫鬟目不斜視,去了隔間水池暖閣備水。

岸雨岸曉兩人聽著嬤嬤吩咐,上前見那緊閉的床榻,見禮道:“奴婢們伺候夫人沐浴。”

幾息間聽不著動靜,旋即,一聲嬌囀的聲音“唔”了一聲,帳裏動了動,旋即就見一骨節分明的手掀簾,兩個丫鬟忙低頭不敢再看。

只聽上頭這溫沈的透著些啞意的聲音道:“不必,你們將水備好便退下。”

兩人聞言一頓,悄聲擡眼看了一瞬,旋即眼神一燙,忙低頭應聲。

兩人擡眼時,錦被間的姑娘像是覺得熱,正巧緩緩的伸了伸白生生的腿露出錦被,露出的小腿及膝上一寸,看著像是錦被下未著片縷。

兩人往日伺候宋晏寧沐浴,自然知道姑娘的那修長的雙腿是何種白皙的模樣,現下確汗津津的,布著些紅紅點點......

外頭候著的嬤嬤見兩人跟著端熱水的丫鬟一道出來,知道是世子爺將人使出來的,有些微微皺了皺眉。

世子爺不喜人進屋伺候她是知道,只是這世子夫人看著嬌弱弱的,世子身強體壯,聽今晚這一番動靜,怕是身子行動不便,世子夫人怎的能自個去沐浴?

不等嬤嬤進去提醒,就在門口見想來清冷的世子爺現下像是饕足意滿一般的下榻,將裹了衣裳的世子夫人小心翼翼的抱起,嘴上像是哄人一般的說著小話。

嬤嬤放下心來,還暗自笑了笑,世子自個想要的姑娘,能不護著嗎,趁人進去沐浴,才使了丫鬟進去將寢被換下後,吩咐人下去睡覺歇息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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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禦,莫不靜好”選自《詩經·國風·鄭風·女曰雞鳴》

二合一肥章來啦!成親啦成親啦成親啦,喜大普奔,喜聞樂見,普天同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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