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對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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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大雪紛飛,寒風刮得人臉生疼,落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兩個人像是重新回神一般。

棠梨呼出一口氣,轉頭看著傅則諶,表情嚴肅認真:“你不是說過,不管怎麽樣我們都會在一起嗎?”

傅則諶垂眸,下顎線繃緊,利落的短發有些淩亂,沾著點雪花,少了幾分淩厲的感覺。

他看著兩個人牽著的手,眸色很沈,聲音有些沙啞:“你不在意嗎?”

棠梨搖搖頭,擡眸看著他的眼睛,烏黑雙眸一瞬不瞬,點了點頭,“在意。”

傅則諶楞住,棠梨握緊他的手掌心:“我想知道我母親死亡的真相,但是這並不妨礙我愛你啊。”

“傅則諶,這件事跟你沒有關系,奶奶說的一句話很對,上一輩的事情那就是上一輩該處理的,我有權利了解真相,但是不會因此遷怒你。”

“而且,”棠梨彎眸,看著兩個人牽著的手,“如果母親還在世,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了,也一定會很高興吧。”

傅則諶沒有說話,削薄的唇抿的很緊,腦海中似乎又浮現出很多年前他經常偷跑去雲錦山莊看姑姑的日子。

傅安寧笑容溫和,一下一下摸著自己的肚子。

傅則諶睜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傅安寧的肚子,試探的手遲遲不敢往前伸,傅安寧察覺到,摸了摸他的頭開口:“想摸摸妹妹嗎?”

傅則諶點頭,傅安寧彎眸:“來,妹妹在這裏面,很快就能和你見面了。”

傅則諶小心翼翼把手放在傅安寧的肚子上,好像感覺到了有小孩踢他,他有些驚奇的看著傅安寧,語調稚嫩又認真,“以後我能不能娶妹妹,跟你們成為一家人。”

回憶戛然而止,傅則諶低眸看著眼前的棠梨,她彎著眼睛,眼裏亮晶晶的,看著傅則諶的時候,全是他一個人的倒影。

傅則諶握著棠梨的手緊了幾分,喉結滾了下,聲音有些啞:“我們回家。”

“好。”

傅則諶牽著棠梨上車,發動引擎,身後的莊園越來越遠,最後隔著漫天風雪,徹底看不見。

在他們經過的地方,一輛黑色的車停在不遠處,只露出一個角,車窗開了一點,露出張霖那張臉。

張霖繃著臉,目光冷淡的看著傅則諶的車開遠。

駕駛座上的助理回頭,看著張霖問他:“老板,需要去把小姐帶回來嗎?”

張霖沒說話,傅則諶的車已經看不見了,他的視線還停留在那個地方,許久之後,張霖搖上車窗,將風雪和寒意隔絕在外面。

棠梨和傅則諶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雪花夾雜著寒意席卷而來,進到屋裏,身體漸漸回暖,棠梨上樓去洗漱,等她洗漱出來的時候,傅則諶已經洗漱好換上浴袍坐在床上了。

看見棠梨濕漉漉的頭發,他皺眉放下手機:“過來,我給你吹頭發。”

“好,”棠梨彎眸,坐在梳妝鏡面前,傅則諶給吹風機插上電,冷白色的骨節分明的手指從她烏黑柔順的頭發裏流穿過,他神情一絲不茍,手上的動作很認真。

棠梨從鏡子裏看著傅則諶,腦海裏突然想到傅硯辭說的話,對傅則諶的母親,產生了幾分好奇。

她開口:“你的母親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傅則諶手頓了下,看著棠梨的眼睛,只有單純的好奇,他低眸,手上動作繼續,淡淡開口:“如果非要說性格,除了沒有黎酒那樣的戀愛腦,脾氣和黎酒差不多吧。”

或者說比黎酒更加驕傲肆意。

能和傅家聯姻的對象,家世必定差不多哪裏去。

甚至可以說那個時候的沈家和傅家,說旗鼓相當也不為過。

沈清楠是沈氏總裁的老來女,為了這個女兒,沈清楠的母親,傅則諶的外婆幾乎在鬼門關走了一圈,所以沈清楠生下來,上有哥哥父母寵愛,下沒有弟妹爭風吃醋,可以說是真正的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寶貝。

那年在自己父親的生日宴上,沈清楠遇到了傅硯辭,只一眼就喜歡上了對方。

那個時候的沈清楠在上流圈子人人皆知,學歷高家世好人長得好看,是無數公子少爺追求的對象,偏偏看上了傅硯辭。

肆意驕傲的大小姐平生第一次遇到自己很喜歡的人,接下來就是一頭栽進去,誰勸也沒用。

但是那個時候沈清楠不知道傅硯辭心裏已經有傅安寧了,滿懷激動與欣喜的嫁入傅家,卻被當頭一棒。

在知道傅硯辭心裏有人的時候,沈清楠起初是備受打擊的,但那個時候對傅硯辭的愛高於一切,也沒有任何過激的想法,只是一門心思對傅硯辭好,以為這樣就能讓他喜歡上她。

最後的結果就是,沈清楠磕得頭破血流,傅硯辭的眼睛也沒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

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沈清楠,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傅硯辭心裏有人是吧,放不下那個女人是吧,她也不是什麽任人宰割的。

很快上流社會之間就有關於傅硯辭和沈清楠夫妻不和,各玩各的的流言傳出來,但是兩個人家世不簡單,其他人也只敢私底下說說。

而且終究是陷入愛情裏的糊塗人,沈清楠也沒有真的在外面怎麽樣,只是讓人放出這樣的消息,也不過是想看看傅硯辭會不會生氣。

哪怕生氣動怒,至少能證明,傅硯辭心裏有她。

可惜沈清楠註定等不到,傅硯辭甚至懶得過問一句。

……

不知道什麽時候,吹風機的聲音已經停了,傅則諶從身後抱著棠梨,低頭在她發間嗅了下,淡淡開口:“好了,去休息吧。”

躺在床上,棠梨縮在傅則諶的懷裏,腦海裏接收了太多的消息,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棠梨想到沈清楠,像沈清楠那樣的大小姐,如果沒有遇見傅硯辭,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別怕,”傅則諶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我一定會從傅硯辭的口中把當年的事情全部撬出來的。”

棠梨閉上眼睛,緊緊抱著傅則諶的腰,悶悶的應了一聲。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呼呼”的風聲也小了下來,窗前的地板投下一地瑩白,萬物陷入寂靜。

次日,棠梨在一陣反胃的感覺裏醒過來的,傅則諶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了,她撐著床,胃不舒服的感覺再次席卷而來,棠梨有點想吐,皺著眉臉色有些白。

她下床正要去洗手間,手在碰上門把手的時候,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她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來例假了……

棠梨頓了下,另一只手下意識摸向肚子的位置,表情有些怔楞,呆呆的沒有說話。

棠梨洗漱完換衣服下樓,傅則諶在客廳裏,看見棠梨下樓,立刻起身去廚房倒了一杯熱牛奶遞給她:“早餐馬上就好了,先喝一杯牛奶。”

棠梨接過正要喝,卻在聞到牛奶的甜味的時候,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上來了。

她抿了下唇,強忍著喝了一小口,把牛奶放在桌上。

傅則諶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過來吃東西,吃完我帶你出去。”

“好,”棠梨應了一聲,慢吞吞吃著早餐。

過了早上那會兒,現在不適感已經好多了,棠梨這頓早飯吃得還算順利,吃完傅則諶就帶她出門去了。

傅則諶開車,帶著棠梨來到市中心,最後停在一座教堂門口。

外面的空氣裏夾雜著幾分涼意,雪昨天半夜停了就沒再下了,兩側的樹一直往前延伸,來來往往的行人從他們旁邊走過,偶爾會有一些視線落在他們身上。

棠梨擡頭看著面前的教堂,這是挪威最出名的教堂之一,奧斯陸大教堂。

紅褐色的磚瓦堆砌的墻身。綠色尖頂,墻身上有一些細小的裂縫,奧斯陸幾個字母有些舊了,教堂前面排著路燈,看起來十分有年代感。

這座教堂存在很久了,除了一些必要的翻新,大部分地方基本保留了歷史的沈澱。

教堂周圍用樹木和外面的馬路隔開,高大的樹木之間,大片大片的綠草鮮花。

中間有一條用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一直延伸到教堂裏面,周圍的花更像是自己生長出來的,淩亂沒有規律,各種顏色的湊在一起,別有一番風景。【1】花園後面是一片廣場,他們進去的時候,能看見廣場裏面還有不少人。

老人孩子情侶都有,小孩子嬉笑打鬧的聲音,老人嘴裏哼唱著聽不懂的歌謠。

角落裏還坐著一些流浪漢,身上臟兮兮的穿著單薄,卻能幾個人堆在一起聊得很開心。

小廣場旁邊有個小門,門口還坐著一個吉普賽女人,她的面前放著塔羅牌,面對來來往往的路上,很少擡頭或者主動開口。大風小說傅則諶牽著棠梨站在女人的毯子面前,傅則諶用意大利語和女人交流。

“麻煩給我們占蔔一下。”

吉普賽女人擡頭看了他們一眼,把塔羅牌往前推了下,讓傅則諶和棠梨各抽一張。

傅則諶抽了一張,棠梨也抽了一張,兩個人把牌面給吉普賽女人,吉普賽女人臉上紋著鮮艷的花紋,五官幾乎都看不太清楚,只用意大利語說了很長一段話。

傅則諶聽著,中間點了點頭,用意大利語說了幾句話,然後把牌收好,付錢給女人,並且很認真的道謝。

棠梨一臉懵,被傅則諶牽著進教堂。

棠梨回頭看了眼,女人已經重新閉上眼睛,坐在原地,嘴裏不知道念叨著什麽。

“傅則諶,你們剛才在說什麽?”

傅則諶低眸看了眼棠梨,淡淡開口:“她說我們天生一對。”

“你別鬧,”棠梨失笑,“我在跟你說認真的。”

“我也是說認真的,”傅則諶牽著棠梨,邁入了教堂,“你只要知道,她在祝福我們就好了。”

教堂裏面的人比外面的還有多,有的手裏拿著樂器演奏,棠梨這才明白過來今天為什麽有那麽多人。

這裏每周三的十二點,都會舉辦管風琴禮拜活動,可以讓游客們真真實實的感受到本地的風土人情。

他們找了一個位置坐下,活動馬上開始,人幾乎占滿了教堂,天花板有精美的壁畫,兩側的高墻上的窗戶是彩色莫斯科玻璃,四周的墻壁上有大量的繪畫作品。

教堂內部的管風琴時年經久,是奧斯陸大教堂最具特色的東西。

正中央安置的鐘表是1718年安置的,也是現今挪威最古老的,仍在使用的鐘表。

墻上巨大的鐘表滑動著,最後指向十二點的時候,教堂裏響起古老的管風琴音樂。

6000根管風琴樂聲同時響起。

此起彼伏,交響迎合著。

棠梨真正感受到了,在此之前她從接觸過的文化,最上面的講臺上,站著穿綠袍子的牧師,負責主持著這次活動。

管風琴演奏很長,中間曲目變換,在這樣的場景之下,棠梨能看到到那些信徒的虔誠和禱告。演奏之後,就是在教堂裏的人們集體唱聖歌,依舊是意大利語。【2】唱完之後還有發聖餐環節,葡萄酒的面包,領完聖餐之後,人們才陸陸續續的離開。

直到教堂裏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傅則諶起身,上前去和牧師說話,不知道他說了什麽,牧師的眼神落在棠梨身上,然後雙手合十,對著傅則諶點頭。

傅則諶下來拉起棠梨走上去,牧師站在兩個人面前,嘴裏說著話。

棠梨聽不懂,不回應也不好,她看向傅則諶:“這是在做什麽?”

傅則諶沒有回答,反而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個戒指盒。

棠梨睜大眼睛,怔楞的看著這一幕。

“棠梨,”傅則諶出聲,語氣認真,仔細聽還能發現他有些緊張。

他說:“你還記不記得,我們還沒有舉行婚禮,我也沒有送過你戒指。”

棠梨身側的手捏緊,看著傅則諶沒有開口。

傅則諶低眸,打開盒子,一對對戒躺在盒子裏,藍色的鉆石熠熠生輝,美得不像凡物。

棠梨看著那對戒指,怔楞在原地。

“我原本想回國之後,等我們舉辦婚禮了,我再把這對戒指送給你,但是現在,我等不及了。”

牧師還在耳邊滔滔不絕說著話,大概是禱告詞之類的話,棠梨回過神,突然覺得眼眶有些濕潤。

戒圈上沒有多餘的花紋,唯有藍色鉆石下面,fzc,tl幾個字母格外明顯。

“棠梨,”傅則諶開口,低眸看著她,“我以餘下的歲月發誓,許你平安喜樂,許你白首不相離。”

棠梨彎眸,烏潤的眸子清淩淩看著傅則諶,伸出手遞給他:“我早就這麽覺得了。”

覺得她和傅則諶一定會白頭到老,一定會平安喜樂,幸福的生活一輩子。

傅則諶拿出刻著他名字縮寫的那一枚戒指,戴在棠梨的無名指上,纖細白嫩的手紙上,藍色的鉆石點綴其中,傅則諶指腹摩挲了下,低頭,一個輕而帶著珍視的吻落在棠梨的那根手指上。

棠梨手指蜷縮了下,拿起領一枚鉆戒,上面刻著她的名字,同樣戴在了傅則諶的左手無名指上。

牧師的禱告詞念完,頭頂的管風琴音樂再次響起,悠然聖潔的琴聲之下,傅則諶把棠梨攬入懷裏,輕擡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棠梨抱著傅則諶的腰,閉著眼睛回吻。

聖母瑪利亞的神像笑容慈祥,仿佛也在祝福著這一對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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